第615章 萬寂室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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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廣場邊緣的銀白色光柱已經完全熄滅,只剩下青金石地面上那些正在緩慢暗淡的陣紋殘痕。

  沈墨在廣場內側一處相對平整的石階上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丹田。

  那縷太初之氣正在元嬰表面持續流轉,每一次脈動都讓他的修為向上攀升一分。

  他能感覺到元嬰中期的瓶頸如同一道正在被反覆敲擊的冰面,裂紋在加速蔓延,卻始終差了最後一絲力道。

  「應該需要半日。」

  沈墨在心中默念,睜開眼。

  月清影正站在附近,目光掃視著廣場方向,見沈墨從打坐中睜眼,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情況如何?」

  「瓶頸正在鬆動,但還需要一些時間。」

  沈墨站起身,目光落在廣場中央那三頭妖獸的屍身上。

  暗金巨狼、墨綠巨蟒、赤毛巨熊,三具龐大的身軀橫亘在青金石地面上,即便已經死去,依然散發著殘餘的威壓。

  「先把這些靈材處理了。」

  沈墨走向最近的那頭巨狼。四階巔峰異化妖獸的屍身,鱗甲、骨骼、妖丹都是價值連城的材料,不能浪費。

  林玄,雲松鶴等人則分割巨蟒和巨熊,洛清河也帶著太玄門的幾名修士加入。

  眾人分工協作,將三頭妖獸的鱗甲逐一剝離、骨骼拆解、妖丹取出。

  沈墨蹲在巨狼的頭顱旁,以劍鋒小心地切開顱骨,取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暗金色的妖丹。

  妖丹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即便脫離了肉身,依然散發著溫熱的靈力波動。

  「四階巔峰的妖丹,足夠煉製好幾件上品法寶了。」

  沈墨將妖丹收入玉盒,又繼續處理其餘部分。

  當最後一枚鱗甲被收入儲物袋時,沈墨感覺到丹田中那股太初之氣的脈動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元嬰表面的銀白色光暈開始加速旋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正在向外擴散層層漣漪。

  「該突破了。」

  沈墨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廣場後方有一段廢棄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以經過打磨的黑色石磚砌成,表面沒有陣紋,應該不會干擾突破過程。

  「我去那邊。」

  沈墨沒有多解釋,轉身向那段甬道走去。

  月清影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入甬道深處,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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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甬道約莫十丈深,盡頭是一處被碎石半掩的小型空間,看起來像是昔日供值守修士歇腳的地方。

  沈墨從儲物袋取出一枚蒲團,在角落坐下,將青麟劍橫於膝上。

  太初之氣在他丹田中的運轉已經達到了某種臨界點,元嬰表面的銀白色光暈正在持續擴散,如同一層正在被吹大的氣泡,邊緣處不斷有細密的靈力波動向外溢出。

  沈墨閉目,安靜地感知著它的每一次脈動。

  太初之氣的特性似乎與尋常寶物不同,它不需要修士主動煉化,更像是一種自行融入的過程,如同水流入低處。

  那層銀白色的光暈在持續擴散。

  元嬰中期的壁壘也在他體內持續震顫,裂紋正在加速蔓延。

  時間在甬道中緩緩流逝。

  沈墨感覺到那股壁壘正在變得脆弱,如同被反覆沖刷的堤壩,每一息都在失去更多的厚度。

  他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說話聲,月清影與洛清河在低聲交談著什麼,聲音顯得有些模糊。

  當最後一絲裂紋終於貫穿整道壁壘時,沈墨感覺到一股溫潤的靈力從元嬰中湧出,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

  元嬰中期的瓶頸,破了。

  沈墨睜開眼,感受著自己的元嬰。

  他能感覺到,此刻自己元嬰至少比元嬰初期強橫了至少三倍有餘。

  隨後沈墨站起身,將青麟劍重新懸於腰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銀白的玉簡。

  那是方玄機交給他的天機閣地圖,標註著萬寂室的位置和進入路線。

  地圖上的標記——萬寂室位於中層偏西方向的一處地下溶洞中,入口處被一道天然形成的冰層覆蓋,那頭四階巔峰的異化妖獸冰息蛟便盤踞在冰層下方。

  「該去赴約了。」

  沈墨將玉簡放回儲物袋,走出甬道。

  月清影見他出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突破了?」

  「不錯,元嬰中期。」

  沈墨走向廣場邊緣,天機閣那三位元嬰修士正站在拱門附近,為首的老道見他走來便迎上前來:「沈道友,閣主約定的那處位置,是否...」

  「現在就去。」

  沈墨沒有多耽擱。

  他轉身看向其餘各方勢力的帶隊者:「我需要帶天機閣的隊伍去處理一件私事,最多兩日便會返回。諸位道友可以先行向出口方向推進,不必在此等候。「

  林玄微微頷首,沒有多問。

  幽熒依然站在廣場邊緣的陰影中,看了一眼沈墨的方向。

  雲松鶴則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拋向沈墨:「若遇急事,以此聯絡。「

  沈墨接住玉簡,收入袖中,然後轉身向地圖標註的方向掠去。

  月清影和青璃緊隨其後,天機閣的三位元嬰修士帶著二十名金丹修士跟在後方。

  隊伍沿著廣場西側一條被風化的石階向下走去,穿過一道以整塊青石雕成的拱門後,腳下的地面從平整的青金石逐漸變為更加粗糲的岩層。

  空氣中那股太初之氣的濃度正在明顯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乾燥的、帶著細微沙塵氣息的風。

  沈墨走在最前方,將那枚天機閣的地圖玉簡握在掌心,每隔一段距離便停下來確認一次方位。

  ...

  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的地形終於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

  平坦的岩層逐漸過渡為密集的裂縫和塌陷區,地面變得崎嶇難行。

  沈墨在一條橫亘在前的裂縫邊緣停下腳步,將地圖玉簡中標註的方位與周圍的地形對比。

  片刻後他的目光鎖定在右前方一處被坍塌碎石半掩的洞口上,洞口邊緣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應該就是這裡了。」

  沈墨撥開洞口的碎石,側身鑽入洞口。

  洞內很深,通道以天然形成的鐘乳石甬道為主,兩側的岩壁上不斷有冰霜凝結,隨著深入變得越來越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深冬時節,與內層其他區域溫潤的靈氣截然不同。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一片開闊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約十丈,四壁以深藍色的冰層覆蓋,如同被包裹在巨大的冰晶之中。

  那些冰層表面折射著幽藍色的光芒,將整座空間籠罩在一片冷色調的微光中。

  而在空間中央,一團巨大的暗色輪廓正盤踞在冰面上。


  果然是冰息蛟。

  四階巔峰,太初之氣異化後的存在,正蜷在冰面上,像是睡著了。

  沈墨在空間邊緣停下腳步,沒有貿然向前推進。

  他注意到,冰息蛟的頸部靠近下頜處有一片鱗甲的邊緣微微翹起,與其他位置嚴絲合縫的鱗片不同,顏色也比周圍的鱗甲略淺,在幽藍色的光芒中形成一處色差。

  「此處應該便是它的逆鱗了。」

  沈墨低聲道,轉向身旁的月清影:「我需要你們將它引出冰面,給我創造機會切入那片弱點。」

  月清影看了一眼那頭冰息蛟的輪廓:「怎麼引?」

  「攻擊它身後的冰層。」

  沈墨指向冰息蛟尾部不遠處的冰面,「妖獸都有守護領地的本能,若有人從後方靠近它盤踞的區域,它會優先轉身應對。

  只要它轉身,那片翹起的逆鱗就會暴露在攻擊範圍內。」

  月清影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眾人開始布置戰術。

  不多時,天機閣的三位元嬰修士,以及二十位金丹修士分散到空間邊緣的不同方向,各自握緊本命法寶,隨時準備策應。

  月清影在冰息蛟尾部約莫二十丈處停下腳步,然後抬手,一道凝練的劍氣從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落在冰息蛟身後的冰面上。

  「咔嚓——」

  冰層碎裂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中格外清晰,冰息蛟的頭顱猛然抬起,那雙冰藍色的豎瞳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它轉頭的瞬間,那片翹起的逆鱗瞬間暴露在沈墨的視線中。

  周天星鬥劍陣在下一瞬間完全展開,七道銀白色的星光同時亮起,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光線,精準地斬向那片翹起的鱗甲邊緣。

  冰息蛟察覺到危險時已經來不及完全迴避了,它只來得及將頭顱微微偏轉,讓那道光線從預期的落點偏移了數寸,從頸側邊緣擦過,削落了幾片冰藍色的鱗甲碎片。

  冰息蛟吃痛,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它不再理會月清影的方向,龐大的身軀猛然扭轉,向著沈墨的方向撲來。

  但下一刻,天機閣的三位元嬰修士,以及數十位金丹修士同時從各個方向壓上,同時攻擊。

  冰息蛟的動作雖然兇猛,但在如此多的攻擊下也只能暫避鋒芒。

  沈墨抓住那片刻的遲滯,將七道星光再次凝聚成一道細長的銀色光線,精準地刺入那片已經被削落鱗甲的裸露皮肉中。

  光線沒入冰息蛟的頸部,在它體內炸開一圈銀白色的靈力漣漪。

  冰息蛟的身軀劇烈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粗重的嘶鳴。

  它的掙扎變得比方才更加猛烈,但那些動作已經不再具有之前的精準和力度。

  於此同時,天機閣的三位元嬰修士也同時出手,各自施展了自己的壓箱底的本事。

  劇烈的轟鳴聲不斷在地下溶洞響起...

  ...

  一炷香後...

  冰息蛟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它的頭顱緩緩垂落在冰面上,那雙冰藍色的豎瞳依然睜著,但其中的光澤正在迅速消退,周身早已皮開肉綻。

  沈墨收劍,走向那具龐大身軀。

  月清影從冰息蛟尾部方向繞了回來,目光在那具屍身上停了一瞬:「死了?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這些不過是被太初之氣異化的妖獸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四階大妖...」

  沈墨白了她一眼,蹲下身,瞬間將冰息蛟收入儲物袋。

  旋即將那枚地圖玉簡再次取出,對照著萬寂室的方位向前走去。

  空間盡頭,一片被冰層覆蓋的石壁表面,隱約可見幾道模糊的符文輪廓,正是方玄機描述中萬寂室入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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