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契機
等待，是最漫長的煎熬。
沈墨每日盤膝坐在修煉室中，運轉《青元劍訣》，將體內靈力一遍遍地淬鍊、壓縮、凝實。
築基巔峰的瓶頸已鬆動到了極點，卻始終差那麼一絲。
那一絲，如天塹。
「還不夠。」
沈墨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
這日，沈墨停止修煉，走出洞府，沿著青石路向內島西側走去。
五年了，他想去看看山海丹坊。
店鋪依舊矗立在內島西側那條巷子裡，門面比五年前又擴了一間，匾額上的「山海丹坊」四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口排著長隊，大多是築基修士，也有幾名鍊氣期的散修，手中帶著靈石，眼巴巴地望著店內貨架上那些琳琅滿目的丹藥。
「東家，您來了！」
阿福從櫃檯後探出頭，看見沈墨，眼中滿是驚喜。
他比五年前壯了一圈，修為也從鍊氣後期提升到了築基初期，臉上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青澀。
「生意不錯。」
沈墨步入店中，目光掃過貨架。
丹藥品類比五年前齊全了許多，從一階下品的回氣丹到三階中品的星元丹，應有盡有。
價格公道，品質上乘，自然生意興隆。
「托東家的福。」
阿福嘿嘿一笑，從櫃檯下取出一本帳冊，雙手呈上。
「這是這五年的帳目，東家過目。」
沈墨接過帳冊，翻了幾頁，微微點頭。
五年間，山海丹坊的淨利潤超過二百萬靈石，加上拍賣白珩劍所得，加上煉丹收入，他手中的靈石已超過五百萬。
「夠了。」
沈墨將帳冊遞還給阿福。
「阿福，從今日起，這間店鋪便交給你了。」
阿福一愣：「東家，您...您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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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走，是閉關。」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我結丹成功，這間店鋪便是你的；若我失敗...你便去找付小姐，她會安排你的去處。」
阿福眼眶微紅，用力點頭。
「東家，您一定成功！」
沈墨笑了笑，轉身走出店鋪。
從山海丹坊回來，沈墨沒有回乙字三號洞府，而是沿著海邊懸崖散步。
夕陽西沉，將大海染成一片金黃，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在耳邊迴蕩，帶著某種亘古不變的韻律。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懸崖邊，負手而立，望著遠方的大海。
付瑤琴。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長發披散，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付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付瑤琴轉過身，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散心。」
「散心？」
「生意做大了，煩心事也多。」
付瑤琴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大海。
「有時候真想拋下一切，找一處清靜之地，專心修煉，不問世事。」
沈墨走到她身旁，與她並肩而立。
「以付小姐的資質和家底，若專心修煉，金丹可期。」
「金丹...」
付瑤琴喃喃自語，搖了搖頭。
「我沒有那個天賦，我雖身上有些特殊，但能走到築基後期，靠的是付家、以及海商盟的資源和自己的努力，但金丹...太難了。」
沈墨沉默。
他不知該說什麼。
安慰？她不需要。鼓勵？她聽多了。
「蕭道友。」
付瑤琴忽然轉過身，看著他。
「嗯？」
「你有沒有想過，若結丹失敗，會怎樣？」
沈墨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沒想過。」
「為何？」
「因為我不允許自己失敗。」
付瑤琴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別無選擇。」
沈墨收回目光，望向遠方漸漸沉入海平面的夕陽。
「我從天衍大陸流落至此，舉目無親，無依無靠。若不能結丹，便只能一輩子做個小丹師，在這玉龍島上混吃等死。」
「那樣不好嗎？」
「不好。」
沈墨搖頭。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回去找她。」
付瑤琴沉默片刻，輕聲問：「是你的道侶？」
「算是吧！」
付瑤琴沒有再問，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大海。
兩人沉默著，站在懸崖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面。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天際時，付瑤琴忽然開口：「蕭道友，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嫉妒你。」
「嫉妒我？」
「嫉妒你有目標，有追求，有拼命的理由。」
付瑤琴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幽幽。
「而我，什麼都沒有。」
沈墨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付小姐，你不是什麼都沒有。你有付家，有商號，有松石叔，有那些跟著你吃飯的夥計。你肩上的擔子，比我重得多。」
付瑤琴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你說得對。」
她收回目光，轉身向山下走去。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墨一眼。
「蕭道友，祝你結丹成功。」
「多謝付小姐。」
付瑤琴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沈墨站在懸崖邊，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她喜歡你。」
青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調侃。
沈墨搖頭：「不是喜歡，是羨慕。」
「羨慕也是喜歡的一種。」
青璃輕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沈墨收回目光，轉身向乙字三號洞府走去。
...
又過了一年。
這一日，沈墨如往常般盤膝坐在修煉室中，運轉《青元劍訣》。
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每過一個周天，便多一分圓融。
但築基巔峰的瓶頸依舊紋絲不動，仿佛一道無形的天塹，橫亘在他與金丹之間。
「還是不夠。」
沈墨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繼續修煉，而是起身走出修煉室，穿過長廊，來到洞府門口。
石門打開的瞬間，海風撲面而來。
夕陽西沉，將大海染成一片金黃。
沈墨站在門前的平台上，望著遠方漸漸沉入海平面的夕陽，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白源坊市那個簡陋的石室，想起碧波湖畔的聽竹軒，想起金雲仙城的天寶閣，想起青蓮劍宗的劍峰，想起陳夢瑤在墨香閣窗前等他歸來的背影，想起雲洛衣在他懷中沉沉睡去的側臉...
想起那些年的掙扎、奮鬥、生死搏殺...
想起那些年的友情、愛情...
他忽然明白了。
結丹的契機，不在修煉中，而在心境。
這些年，他太急了。
急著一路向前，急著變強，急著結丹，急著回南域。
卻忘了停下來，看看身邊的風景，想想走過的路。
「原來如此。」
沈墨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盤膝坐下，就在洞府門前的平台上，面朝大海，閉上眼。
識海中，靈植之樹枝幹挺拔，葉片繁茂。
那朵丹道之花綻放在枝頭，九片花瓣上的金色紋路在夕陽的餘暉中熠熠生輝。
他沒有運轉功法，只是靜靜坐著，感受著海風的吹拂，聽著海浪的聲響，聞著空氣中咸腥的氣息。
...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天。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海平面上時，沈墨忽然睜開眼。
眸中，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是時候了。」
沈墨站起身，走回洞府，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沈墨每日盤膝坐在修煉室中，運轉《青元劍訣》，將體內靈力一遍遍地淬鍊、壓縮、凝實。
築基巔峰的瓶頸已鬆動到了極點，卻始終差那麼一絲。
那一絲，如天塹。
「還不夠。」
沈墨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
這日，沈墨停止修煉，走出洞府，沿著青石路向內島西側走去。
五年了，他想去看看山海丹坊。
店鋪依舊矗立在內島西側那條巷子裡，門面比五年前又擴了一間，匾額上的「山海丹坊」四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口排著長隊，大多是築基修士，也有幾名鍊氣期的散修，手中帶著靈石，眼巴巴地望著店內貨架上那些琳琅滿目的丹藥。
「東家，您來了！」
阿福從櫃檯後探出頭，看見沈墨，眼中滿是驚喜。
他比五年前壯了一圈，修為也從鍊氣後期提升到了築基初期，臉上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青澀。
「生意不錯。」
沈墨步入店中，目光掃過貨架。
丹藥品類比五年前齊全了許多，從一階下品的回氣丹到三階中品的星元丹，應有盡有。
價格公道，品質上乘，自然生意興隆。
「托東家的福。」
阿福嘿嘿一笑，從櫃檯下取出一本帳冊，雙手呈上。
「這是這五年的帳目，東家過目。」
沈墨接過帳冊，翻了幾頁，微微點頭。
五年間，山海丹坊的淨利潤超過二百萬靈石，加上拍賣白珩劍所得，加上煉丹收入，他手中的靈石已超過五百萬。
「夠了。」
沈墨將帳冊遞還給阿福。
「阿福，從今日起，這間店鋪便交給你了。」
阿福一愣：「東家，您...您要走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不是走，是閉關。」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我結丹成功，這間店鋪便是你的；若我失敗...你便去找付小姐，她會安排你的去處。」
阿福眼眶微紅，用力點頭。
「東家，您一定成功！」
沈墨笑了笑，轉身走出店鋪。
從山海丹坊回來，沈墨沒有回乙字三號洞府，而是沿著海邊懸崖散步。
夕陽西沉，將大海染成一片金黃，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在耳邊迴蕩，帶著某種亘古不變的韻律。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懸崖邊，負手而立，望著遠方的大海。
付瑤琴。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長發披散，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付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付瑤琴轉過身，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散心。」
「散心？」
「生意做大了，煩心事也多。」
付瑤琴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大海。
「有時候真想拋下一切，找一處清靜之地，專心修煉，不問世事。」
沈墨走到她身旁，與她並肩而立。
「以付小姐的資質和家底，若專心修煉，金丹可期。」
「金丹...」
付瑤琴喃喃自語，搖了搖頭。
「我沒有那個天賦，我雖身上有些特殊，但能走到築基後期，靠的是付家、以及海商盟的資源和自己的努力，但金丹...太難了。」
沈墨沉默。
他不知該說什麼。
安慰？她不需要。鼓勵？她聽多了。
「蕭道友。」
付瑤琴忽然轉過身，看著他。
「嗯？」
「你有沒有想過，若結丹失敗，會怎樣？」
沈墨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沒想過。」
「為何？」
「因為我不允許自己失敗。」
付瑤琴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別無選擇。」
沈墨收回目光，望向遠方漸漸沉入海平面的夕陽。
「我從天衍大陸流落至此，舉目無親，無依無靠。若不能結丹，便只能一輩子做個小丹師，在這玉龍島上混吃等死。」
「那樣不好嗎？」
「不好。」
沈墨搖頭。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回去找她。」
付瑤琴沉默片刻，輕聲問：「是你的道侶？」
「算是吧！」
付瑤琴沒有再問，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大海。
兩人沉默著，站在懸崖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面。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天際時，付瑤琴忽然開口：「蕭道友，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嫉妒你。」
「嫉妒我？」
「嫉妒你有目標，有追求，有拼命的理由。」
付瑤琴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幽幽。
「而我，什麼都沒有。」
沈墨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付小姐，你不是什麼都沒有。你有付家，有商號，有松石叔，有那些跟著你吃飯的夥計。你肩上的擔子，比我重得多。」
付瑤琴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你說得對。」
她收回目光，轉身向山下走去。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墨一眼。
「蕭道友，祝你結丹成功。」
「多謝付小姐。」
付瑤琴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沈墨站在懸崖邊，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她喜歡你。」
青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調侃。
沈墨搖頭：「不是喜歡，是羨慕。」
「羨慕也是喜歡的一種。」
青璃輕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沈墨收回目光，轉身向乙字三號洞府走去。
...
又過了一年。
這一日，沈墨如往常般盤膝坐在修煉室中，運轉《青元劍訣》。
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每過一個周天，便多一分圓融。
但築基巔峰的瓶頸依舊紋絲不動，仿佛一道無形的天塹，橫亘在他與金丹之間。
「還是不夠。」
沈墨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繼續修煉，而是起身走出修煉室，穿過長廊，來到洞府門口。
石門打開的瞬間，海風撲面而來。
夕陽西沉，將大海染成一片金黃。
沈墨站在門前的平台上，望著遠方漸漸沉入海平面的夕陽，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白源坊市那個簡陋的石室，想起碧波湖畔的聽竹軒，想起金雲仙城的天寶閣，想起青蓮劍宗的劍峰，想起陳夢瑤在墨香閣窗前等他歸來的背影，想起雲洛衣在他懷中沉沉睡去的側臉...
想起那些年的掙扎、奮鬥、生死搏殺...
想起那些年的友情、愛情...
他忽然明白了。
結丹的契機，不在修煉中，而在心境。
這些年，他太急了。
急著一路向前，急著變強，急著結丹，急著回南域。
卻忘了停下來，看看身邊的風景，想想走過的路。
「原來如此。」
沈墨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盤膝坐下，就在洞府門前的平台上，面朝大海，閉上眼。
識海中，靈植之樹枝幹挺拔，葉片繁茂。
那朵丹道之花綻放在枝頭，九片花瓣上的金色紋路在夕陽的餘暉中熠熠生輝。
他沒有運轉功法，只是靜靜坐著，感受著海風的吹拂，聽著海浪的聲響，聞著空氣中咸腥的氣息。
...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天。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海平面上時，沈墨忽然睜開眼。
眸中，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是時候了。」
沈墨站起身，走回洞府，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