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雲洛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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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後,萬仙城東門外。

  天色未明,晨霧如紗。

  沈墨站在城門外的一株老槐樹下,目光望向遠方天際。

  他今日換了一身青色長袍,腰間懸著白珩真人賜予的那柄下品法寶「白珩劍」,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帶著一股鋒銳之意。

  這是真傳弟子的制式道袍,胸口繡著一朵青蓮,蓮瓣七片。

  在青蓮劍宗,七瓣青蓮代表著真傳弟子的身份。

  蘇伯庸站在他身旁,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佝僂著背,眯著眼,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你小子倒是來得早。」蘇伯庸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開口。

  「蘇道友不也來得早?」

  「老夫是被你拽來的...」

  蘇伯庸嘟囔了一句。

  話音未落,沈墨忽然開口,目光望向遠方天際。

  「來了。」

  晨霧中,一道金色的遁光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眨眼間,那遁光便落在城門外,光芒散去,露出兩道身影。

  雲洛衣。

  她依舊一襲月白長裙,青絲如瀑,容顏絕麗。

  但與上次分別時相比,她的氣息更加深沉,赫然已是築基巔峰,距離金丹期僅一步之遙。

  她身後站著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築基後期修為,身著黑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漆黑長劍,周身氣息凌厲,顯然是個高手。

  「閣主。」

  沈墨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雲洛衣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築基後期,真傳弟子...沈墨,你這段時間,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閣主過譽了。」

  沈墨直起身,與她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兩人都想起了那些月圓之夜,想起那間布置雅致的臥室,想起青紗帳幔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雲洛衣移開目光,面色如常。

  「這位是?」

  蘇伯庸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名黑衣女子身上。

  「我天寶閣金雲分號新招攬的客卿長老,姓凌,單名一個『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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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洛衣介紹道。

  「凌長老是劍修,築基後期巔峰,此番隨我來萬仙城,負責分號的安保事宜。」

  凌霜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的目光在沈墨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沒有多說什麼。

  「走吧,先去看看地皮。」

  雲洛衣當先向城中走去。

  ...

  四人穿過城門,沿著主街向城東走去。

  萬仙城的清晨比白日更加寧靜,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幾家早起的茶攤已經開門,飄出裊裊茶香。

  沈墨與雲洛衣並肩走在前面,蘇伯庸和凌霜跟在後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地皮在城東十字街口東南角,位置不錯,門面也夠大,只是價格不便宜。」沈墨低聲道。

  「多少?」

  「五十萬靈石。」

  雲洛衣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五十萬靈石,你一個人出的?」

  「沈某這些年積攢了些身家,五十萬靈石雖不是小數目,卻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雲洛衣沉默片刻,緩緩道:「這筆錢,算我天寶閣借你的,待分號盈利,連本帶利還你。」

  沈墨搖頭:「閣主不必客氣,沈某既答應助閣主在萬仙城開設分號,這些便算是沈某的入股。」

  「入股?」

  「不錯,天寶閣萬仙城分號,沈某要占三成股份。」

  雲洛衣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帶著幾分意外。

  「沈墨,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沈某很清楚。」

  沈墨面色平靜。

  「天寶閣在萬仙城開設分號,需要有人鎮場子。沈某如今是青蓮劍宗真傳弟子,宗主親傳,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能力。沈某出地皮、出身份,占三成股份,不算過分。」

  雲洛衣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意與她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帶著幾分無奈。

  「你倒是會做生意。」

  她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三成太多,最多兩成。」

  「兩成半。」

  「兩成。」

  「成交。」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伯庸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這丫頭,也有被人拿捏的時候。

  ...

  城東十字街口,那處地皮比沈墨預想的更加寬敞。

  門面三間,縱深三進,後面還有一個不小的院子,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進出,地理位置更是優越,十字街口人來人往,客流量極大,正是開設商鋪的黃金地段。

  雲洛衣在院子中走了一圈,又查看了幾處關鍵位置的陣法禁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位置、面積、價格都合適。就這裡了。」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沈墨。

  「這是天寶閣萬仙城分號的籌備計劃,你拿回去看看,若有異議,隨時提出來。」

  沈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計劃書極為詳盡——從店鋪裝修、人員調配、貨源渠道,到開業時間、宣傳策略、定價方案,事無巨細,條理清晰。


  「閣主打算何時開業?」

  「半年後。」

  雲洛衣目光掃過院子。

  「半年時間,足夠將這裡改造妥當,也足夠我調集第一批貨源。」

  「半年...」

  沈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不過,有件事需提前告訴閣主。」

  「何事?」

  「宗主知道天寶閣要在萬仙城開設分號的事。」

  雲洛衣手中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看著他:「白珩真人怎麼說?」

  「宗主說,天寶閣在萬仙城開設分號,對宗門而言有利無害,讓我放手去做。」

  雲洛衣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沈墨,你如今說話的分量,倒是越來越重了。」

  沈墨搖頭:「不是沈某說話分量重,是宗主開明。」

  雲洛衣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在院子中查看,蘇伯庸和凌霜則走到一旁,低聲商議著什麼。

  沈墨站在院中,目光落在雲洛衣的背影上,她比幾年前清瘦了些,肩背卻依舊挺得筆直,仿佛再重的擔子也壓不彎她。

  他想起那些月圓之夜,想起她靠在他懷中時,眉宇間那一閃而逝的疲憊。

  她是天寶真人云天闕的女兒,是金雲分號的閣主,是立志要繼承天寶閣大權的女強人。

  她的路,不允許有太多羈絆。

  但此刻,她站在他買下的地皮上,與他商議著分號的股份分配,與他並肩籌劃著名未來的藍圖。

  這算不算羈絆?

  沈墨搖了搖頭,將雜念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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