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燙手山芋
沈墨握著戮仙劍的手猛地一僵。
識海中那段描述文字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將他方才斬殺殷若寒的暢快衝刷得乾乾淨淨。
沈墨沒有動。
甚至沒有讓呼吸有任何變化。
只是保持著彎腰拔劍的姿勢，目光落在手中那柄漆黑長劍上。
這秘境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現在，他只感覺劍身上的血色裂紋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如同一條條蜿蜒的血蛇，正在緩緩蠕動。
「沈師弟？」
洛清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疑惑：「怎麼了？」
沈墨深吸一口氣。
直起身，將戮仙劍收入儲物袋中，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收起一件普通戰利品。
「沒什麼，只是覺得此劍殺性太重了。」
洛清河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走到殷若寒的屍體旁，將她腰間的儲物袋取下，又將那斷臂青年的儲物袋一併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血月無極隨時可能趕到。」
沈墨點頭，目光掃過四周。
白骨荒漠依舊灰濛濛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但那些與血月無極的修士似乎已被他盡數斬殺，連鬥法的波動都消失了。
「走。」
兩人快步走向那道空間裂隙。
沈墨將神識探入空間裂隙內，空間傳送的波動比之前更加強烈，隱隱帶著一股排斥之力。
「我先來。」
洛清河率先邁步走入空間裂隙，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沈墨緊隨其後，踏入空間裂隙的瞬間，只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裹挾著向某個方向拖拽。
天旋地轉。
當視野恢復時，他已站在斷龍嶺的山脊上。
...
沈墨目光掃過四周。
斷龍嶺的山脊上已聚集了不少人。
青蓮劍宗的弟子三三兩兩散落在各處，有的盤膝調息，有的互相包紮傷口，有的則神色焦急地四處張望。
宗主白珩真人站在山脊最高處。
他身後站著三位金丹長老，面色凝重，目光不斷掃視著山脊上那些從空間裂隙中走出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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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師弟！」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墨回頭，只見南宮月正快步走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左臂上纏著繃帶，但氣息還算平穩。
「南宮師姐，你沒事吧？」
「死不了。」
南宮月苦笑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呢？丹道傳承到手了嗎？」
沈墨沉默片刻，沒有多說。
南宮月識趣地沒有追問，只是低聲道：「小心些，宗主方才臉色不太好看，進去三十二人，加上你們二人，出來的只有九人。」
沈墨心中微沉。
三十二人進去，九人出來。
折損了將近七成。
他目光掃過山脊，很快找到了其他熟悉的面孔。
林驚鴻站在不遠處，右臂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飄動，臉色蒼白，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燕赤霄渾身浴血，正靠在一塊青石上大口喘息，身旁的幾名內門弟子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蕭衍負手而立，面色如常，只是衣袍上多了幾道被劍氣撕裂的口子。
周雲蹲在角落，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哭。
洛清河從空間裂隙中走出時，手中已沒有了冰魄劍。
她走到沈墨身旁，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掃過山脊，同樣在清點人數。
「蕭衍的劍斷了。」
洛清河低聲說。
沈墨目光落在蕭衍腰間——那柄金陽劍果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體漆黑的普通長劍，靈光黯淡，顯然是臨時找來的替代品。
「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
洛清河點頭，不再說話。
空間裂隙中陸續有人走出。
御靈魔宗的人出來了五個，離火仙門四個，落霞仙宮三個。每一個都渾身浴血，氣息萎靡，顯然在劍墟中經歷了慘烈的廝殺。
血月魔宗的人最後出來。
血月無極從空間裂隙中踏出時，整座山脊的氣氛都凝固了。
他依舊一襲血色道袍。
他手中握著一面通體漆黑的長幡——萬魂幡。
幡面上的鬼影在風中掙扎、嘶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血月無極身後，只跟著兩名血月魔宗的弟子，皆是築基後期，渾身浴血，氣息萎靡。
殷若寒沒有出來。
沈墨目光平靜地看著血月無極，血月無極也看向他。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沈墨感到一股狂暴的殺意從血月無極眼中湧來，如同千軍萬馬在識海中奔騰。
沈墨咬牙，全力運轉《蘊神訣》，將那股殺意擋在門外。
血月無極嘴角微微勾起，收回目光，走向血月魔宗的營地。
沈墨同樣收回目光，面色平靜如常。
「他注意到了你。」洛清河低聲道。
「我知道。」
「他可能猜到了，殷若寒死在你手裡...」
「那又如何？」
沈墨淡淡道：「在這斷龍嶺，有宗主和三位金丹長老在，他絕不敢動手。」
洛清河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
另一邊，白珩真人負手站在最高處，目光從一個個歸來的弟子身上掃過。
那張向來沉穩的面容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緒，但站在他身後的三位金丹長老，都能感覺到宗主身上那股壓抑的怒意。
三十二人進去，九人出來。
這是青蓮劍宗近百年來，損失最慘重的一次歷練。
「宗主。」
一名金丹長老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血月魔宗那邊，血月無極帶出了萬魂幡，還有...他似乎還得了別的東西。」
白珩真人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血月魔宗營地所在的方向。
那裡，血月無極正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萬魂幡插在身旁，幡面上的鬼影在風中掙扎嘶吼，黑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沖天而起的殺意，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刺得在場所有人都隱隱不安。
「萬魂幡...極品法寶，甚至有可能蛻變為靈寶。」
另一名金丹長老低聲說。
「血月魔宗本就勢大，若再得此物...」
「不必說了。」
白珩真人抬手打斷他，語氣平淡：「劍墟之中，各憑本事。他血月魔宗能搶到萬魂幡，是他們的能耐。我青蓮劍宗弟子能從劍墟中活著出來，帶回各自所得，便是我們的本事。」
三位金丹長老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山脊上，陸續有弟子從光門中走出。
御靈魔宗又出來兩人，離火仙門一人，落霞仙宮兩人。
血月魔宗再無人出來——除了血月無極和那兩名渾身浴血的弟子，其餘人永遠留在了那片灰濛濛的天地中。
當最後一道身影從空間裂隙中走出時，那道被四大宗門聯手撕開的出口，終於合上。
劍墟，關閉了。
識海中那段描述文字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將他方才斬殺殷若寒的暢快衝刷得乾乾淨淨。
沈墨沒有動。
甚至沒有讓呼吸有任何變化。
只是保持著彎腰拔劍的姿勢，目光落在手中那柄漆黑長劍上。
這秘境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現在，他只感覺劍身上的血色裂紋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如同一條條蜿蜒的血蛇，正在緩緩蠕動。
「沈師弟？」
洛清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疑惑：「怎麼了？」
沈墨深吸一口氣。
直起身，將戮仙劍收入儲物袋中，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收起一件普通戰利品。
「沒什麼，只是覺得此劍殺性太重了。」
洛清河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走到殷若寒的屍體旁，將她腰間的儲物袋取下，又將那斷臂青年的儲物袋一併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血月無極隨時可能趕到。」
沈墨點頭，目光掃過四周。
白骨荒漠依舊灰濛濛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但那些與血月無極的修士似乎已被他盡數斬殺，連鬥法的波動都消失了。
「走。」
兩人快步走向那道空間裂隙。
沈墨將神識探入空間裂隙內，空間傳送的波動比之前更加強烈，隱隱帶著一股排斥之力。
「我先來。」
洛清河率先邁步走入空間裂隙，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沈墨緊隨其後，踏入空間裂隙的瞬間，只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裹挾著向某個方向拖拽。
天旋地轉。
當視野恢復時，他已站在斷龍嶺的山脊上。
...
沈墨目光掃過四周。
斷龍嶺的山脊上已聚集了不少人。
青蓮劍宗的弟子三三兩兩散落在各處，有的盤膝調息，有的互相包紮傷口，有的則神色焦急地四處張望。
宗主白珩真人站在山脊最高處。
他身後站著三位金丹長老，面色凝重，目光不斷掃視著山脊上那些從空間裂隙中走出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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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師弟！」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墨回頭，只見南宮月正快步走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左臂上纏著繃帶，但氣息還算平穩。
「南宮師姐，你沒事吧？」
「死不了。」
南宮月苦笑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呢？丹道傳承到手了嗎？」
沈墨沉默片刻，沒有多說。
南宮月識趣地沒有追問，只是低聲道：「小心些，宗主方才臉色不太好看，進去三十二人，加上你們二人，出來的只有九人。」
沈墨心中微沉。
三十二人進去，九人出來。
折損了將近七成。
他目光掃過山脊，很快找到了其他熟悉的面孔。
林驚鴻站在不遠處，右臂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飄動，臉色蒼白，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燕赤霄渾身浴血，正靠在一塊青石上大口喘息，身旁的幾名內門弟子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蕭衍負手而立，面色如常，只是衣袍上多了幾道被劍氣撕裂的口子。
周雲蹲在角落，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哭。
洛清河從空間裂隙中走出時，手中已沒有了冰魄劍。
她走到沈墨身旁，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掃過山脊，同樣在清點人數。
「蕭衍的劍斷了。」
洛清河低聲說。
沈墨目光落在蕭衍腰間——那柄金陽劍果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體漆黑的普通長劍，靈光黯淡，顯然是臨時找來的替代品。
「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
洛清河點頭，不再說話。
空間裂隙中陸續有人走出。
御靈魔宗的人出來了五個，離火仙門四個，落霞仙宮三個。每一個都渾身浴血，氣息萎靡，顯然在劍墟中經歷了慘烈的廝殺。
血月魔宗的人最後出來。
血月無極從空間裂隙中踏出時，整座山脊的氣氛都凝固了。
他依舊一襲血色道袍。
他手中握著一面通體漆黑的長幡——萬魂幡。
幡面上的鬼影在風中掙扎、嘶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血月無極身後，只跟著兩名血月魔宗的弟子，皆是築基後期，渾身浴血，氣息萎靡。
殷若寒沒有出來。
沈墨目光平靜地看著血月無極，血月無極也看向他。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沈墨感到一股狂暴的殺意從血月無極眼中湧來，如同千軍萬馬在識海中奔騰。
沈墨咬牙，全力運轉《蘊神訣》，將那股殺意擋在門外。
血月無極嘴角微微勾起，收回目光，走向血月魔宗的營地。
沈墨同樣收回目光，面色平靜如常。
「他注意到了你。」洛清河低聲道。
「我知道。」
「他可能猜到了，殷若寒死在你手裡...」
「那又如何？」
沈墨淡淡道：「在這斷龍嶺，有宗主和三位金丹長老在，他絕不敢動手。」
洛清河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
另一邊，白珩真人負手站在最高處，目光從一個個歸來的弟子身上掃過。
那張向來沉穩的面容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緒，但站在他身後的三位金丹長老，都能感覺到宗主身上那股壓抑的怒意。
三十二人進去，九人出來。
這是青蓮劍宗近百年來，損失最慘重的一次歷練。
「宗主。」
一名金丹長老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血月魔宗那邊，血月無極帶出了萬魂幡，還有...他似乎還得了別的東西。」
白珩真人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血月魔宗營地所在的方向。
那裡，血月無極正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萬魂幡插在身旁，幡面上的鬼影在風中掙扎嘶吼，黑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沖天而起的殺意，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刺得在場所有人都隱隱不安。
「萬魂幡...極品法寶，甚至有可能蛻變為靈寶。」
另一名金丹長老低聲說。
「血月魔宗本就勢大，若再得此物...」
「不必說了。」
白珩真人抬手打斷他，語氣平淡：「劍墟之中，各憑本事。他血月魔宗能搶到萬魂幡，是他們的能耐。我青蓮劍宗弟子能從劍墟中活著出來，帶回各自所得，便是我們的本事。」
三位金丹長老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山脊上，陸續有弟子從光門中走出。
御靈魔宗又出來兩人，離火仙門一人，落霞仙宮兩人。
血月魔宗再無人出來——除了血月無極和那兩名渾身浴血的弟子，其餘人永遠留在了那片灰濛濛的天地中。
當最後一道身影從空間裂隙中走出時，那道被四大宗門聯手撕開的出口，終於合上。
劍墟，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