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天音島，瘋狂攻勢
海面恢復了平靜，獸潮也散去了。
空氣中殘留著那股壓迫與琴音交織過後的餘韻。
仙城許多修士久久沒有說話，這可是第一次感受到四階存在。
事後第二日，墨羽來到李修遠的洞府，兩人聊起昨日的餘波。
墨羽是東海散修聯盟出身，消息比李修遠靈通得多。
他提起那位奏曲前輩時語氣中帶著少見的敬重：「應該是天音島的那位元嬰真君。天音島和散修聯盟，還有鎮海殿，碧波閣，都是東海的頂級老牌勢力。
但天音島一向低調，收徒極其嚴格，修士稀少，每一代出世的人數不多，卻個個都是驚才絕艷的人物，至少擅長一種樂器。」
李修遠聽了若有所思。
他在城牆值守十幾年，見過鎮海殿和碧波閣的修士定期輪換，也見過東海散修聯盟的散修們來來往往，但天音島的修士他總共只見過幾次，每一次都來去匆匆，在城牆上停留的時間極短。
甚至連交談的機會都沒有。
天音島的存在感在仙城中低得幾乎讓人忘記還有這樣一個頂級勢力在幕後參與防守。
連三座浮空山都是鎮海殿，碧波閣，和東海散修聯盟。
天音島不是沒有這個實力，只是修士過於稀少，用不上浮空山。
元嬰修士則是另有住所。
墨羽笑了笑：「這次倒是託了那四階大妖的福，認認真真聽了這位真君一曲。全城都聽到了這一曲，說出去也算是一樁難得的際遇了。」
昨日那一曲，雖然全城皆聞，各人所得卻並不相同。
元嬰真君以琴音演示，某種程度上比千漪真君講法還要珍稀。
李修遠修為有限，不擅音律，聽不出曲中的技法如何精妙，但那股貫穿始終的潮水之意卻讓他觸動頗深。
潮漲潮落之間的吞吐節奏，暗流潛行時那沉靜綿長的張力，浪頭拍岸時驟然迸發的衝擊之力，琴音之中全都纖毫畢現。
他站在洞府聽完全曲，也有了些許感悟，對於水之大道的理解似乎加深了一些。
李修遠回復道：「音修修行，果然獨樹一幟。以樂器承載大道，以旋律傳遞，和正常修士的路子完全不同。」
墨羽點頭：「確實少見，音修這一道對天賦才情的要求極高，不僅要修為足夠，還要有對音律的真切領悟，不是埋頭苦修就能練出來的。
天音島每一代收徒的人數都極少，但只要能出師，就沒有一個庸手。」
李修遠心中思考，很難說音修和靈廚哪一個更稀少。
他想起自己曾見過的靈廚，同樣是以某種技藝入道，人數同樣極少，和音修一樣都算是修仙界中的異數，比如在東青域之時食天下的朱晏清。
獨特的道途，也獨有他人無法企及的境界和長處。
至於城內酒樓和青樓里的那些樂師，李修遠心裡默默想了一下。
那些樂師的技藝不能說差，但他們的身份決定了他們演奏的目的，迎賓酬客，佐酒助興，在絲竹聲中讓客人愉悅。
那樣環境中浸潤出來的琴聲，終究是供人消遣的，並非以追求大道為核心，以韻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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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樂曲里少了一些東西，與天音島修士那足以與四階大妖對峙的一曲相比，細較起來實在相差了太多。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環境不同，目的不同，所呈現出來的東西自然便大不相同。
酒樓青樓里的樂聲屬於凡俗煙火的人間，而昨日那一曲是元嬰修士奏出，能夠正面與四階大妖對話。
實際不好比較。
-----------------
短暫數日的平靜之後，獸潮忽然變了。
前幾天那種微妙的安穩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城牆上的修士們還沒來得及消化四階大妖現身所帶來的餘悸，新的衝擊便在某個凌晨毫無徵兆地到來了。
最先發起攻擊的依然是低階妖獸，但這一次，它們沒有像過去那樣在衝擊一陣後被調走或自行退去，全部悍不畏死，比起傀儡還要恐怖。
裂浪鯊群在城牆根部的撞擊聲從清晨持續到黃昏，從黃昏又持續到深夜，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永不停歇。
赤喙鷗群在夜色的掩護下貼著牆面飛行，尋找靈光屏障上任何一處細微的波動。
水底的妖獸不斷啃噬著陣基的底座，用爪牙和妖力一遍一遍地磨蹭著陣法的邊緣。
城牆上負責瞭望的修士揉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牆下密密麻麻的獸影在黑暗中不斷翻湧。
低階妖獸不再有間歇，開始不分晝夜地持續衝擊城牆。
以前獸潮會在一輪衝擊後退，留出間歇。
如今不一樣了，過去那種攻擊節奏一去不復還。
城牆上原本用於輪換和休息的空隙被瘋狂壓縮。
與此同時，五大首領的現身規律也變得難以捉摸。
過去它們輪流出現，一頭進攻時其餘四頭隱於幕後，各有各的行動節奏。
現在，它們不再輪流現身，而是至少兩頭首領同時壓陣，比如一東一西各自牽制一面城牆的防禦力量。
有時三頭首領分別出現在不同方向的城牆外，將守軍的注意力硬生生拆分。
最艱難的時刻甚至有四頭首領同時現身，各據一面，俯瞰著四段城牆同時承受獸潮的衝擊。
東面城牆外，覆海龍鯨的背脊在浪濤中浮沉，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拍向護城大陣的靈光屏障。
南面，淺淵鱷龍首領潛伏在泥水之中，時而驟然暴起，以極致的速度和衝擊撞向城牆根部的陣法節點。
北面，寒淵魔章的觸手在夜霧中緩緩伸展，一點一點侵蝕著城牆邊緣，結成冰層。
西面，黑蛟的身影捲曲在雲層深處，壓陣的姿態帶著一種等待的從容，讓置身那面城牆上的修士時刻都無法放鬆戒備。
防線上的修士輪換頻率被迫提高。
支援修士疲於奔命。
有人一天之內橫穿城牆數十次，連打坐恢復的時間都只能壓縮到一刻鐘。
戰場劇烈程度急速升級。
低階妖獸的屍體在城牆下方層層疊疊地堆積，成為後來妖獸踏足的階梯。
修士根本來不及清理。
倉庫中儲存的陣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地搬運上城牆。
一道又一道緊急求援令從四面城牆傳向仙城內部，各大家族的修士和散修也開始被調集上牆，統一編入輪換序列。
仙城之前是用不到這批人，或者說情況沒那麼緊迫，如今環境可不一樣了。
仙城可不是善堂，唯有貢獻價值才能在城內生活。
守軍不得不將金丹後期的修士分散到各段城牆充當定心支柱，防線調度極其吃緊。
城牆之上也布設了一些防禦神識攻擊的陣法。
空氣中殘留著那股壓迫與琴音交織過後的餘韻。
仙城許多修士久久沒有說話，這可是第一次感受到四階存在。
事後第二日，墨羽來到李修遠的洞府，兩人聊起昨日的餘波。
墨羽是東海散修聯盟出身，消息比李修遠靈通得多。
他提起那位奏曲前輩時語氣中帶著少見的敬重：「應該是天音島的那位元嬰真君。天音島和散修聯盟，還有鎮海殿，碧波閣，都是東海的頂級老牌勢力。
但天音島一向低調，收徒極其嚴格，修士稀少，每一代出世的人數不多，卻個個都是驚才絕艷的人物，至少擅長一種樂器。」
李修遠聽了若有所思。
他在城牆值守十幾年，見過鎮海殿和碧波閣的修士定期輪換，也見過東海散修聯盟的散修們來來往往，但天音島的修士他總共只見過幾次，每一次都來去匆匆，在城牆上停留的時間極短。
甚至連交談的機會都沒有。
天音島的存在感在仙城中低得幾乎讓人忘記還有這樣一個頂級勢力在幕後參與防守。
連三座浮空山都是鎮海殿，碧波閣，和東海散修聯盟。
天音島不是沒有這個實力，只是修士過於稀少，用不上浮空山。
元嬰修士則是另有住所。
墨羽笑了笑：「這次倒是託了那四階大妖的福，認認真真聽了這位真君一曲。全城都聽到了這一曲，說出去也算是一樁難得的際遇了。」
昨日那一曲，雖然全城皆聞，各人所得卻並不相同。
元嬰真君以琴音演示，某種程度上比千漪真君講法還要珍稀。
李修遠修為有限，不擅音律，聽不出曲中的技法如何精妙，但那股貫穿始終的潮水之意卻讓他觸動頗深。
潮漲潮落之間的吞吐節奏，暗流潛行時那沉靜綿長的張力，浪頭拍岸時驟然迸發的衝擊之力，琴音之中全都纖毫畢現。
他站在洞府聽完全曲，也有了些許感悟，對於水之大道的理解似乎加深了一些。
李修遠回復道：「音修修行，果然獨樹一幟。以樂器承載大道，以旋律傳遞，和正常修士的路子完全不同。」
墨羽點頭：「確實少見，音修這一道對天賦才情的要求極高，不僅要修為足夠，還要有對音律的真切領悟，不是埋頭苦修就能練出來的。
天音島每一代收徒的人數都極少，但只要能出師，就沒有一個庸手。」
李修遠心中思考，很難說音修和靈廚哪一個更稀少。
他想起自己曾見過的靈廚，同樣是以某種技藝入道，人數同樣極少，和音修一樣都算是修仙界中的異數，比如在東青域之時食天下的朱晏清。
獨特的道途，也獨有他人無法企及的境界和長處。
至於城內酒樓和青樓里的那些樂師，李修遠心裡默默想了一下。
那些樂師的技藝不能說差，但他們的身份決定了他們演奏的目的，迎賓酬客，佐酒助興，在絲竹聲中讓客人愉悅。
那樣環境中浸潤出來的琴聲，終究是供人消遣的，並非以追求大道為核心，以韻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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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樂曲里少了一些東西，與天音島修士那足以與四階大妖對峙的一曲相比，細較起來實在相差了太多。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環境不同，目的不同，所呈現出來的東西自然便大不相同。
酒樓青樓里的樂聲屬於凡俗煙火的人間，而昨日那一曲是元嬰修士奏出，能夠正面與四階大妖對話。
實際不好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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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數日的平靜之後，獸潮忽然變了。
前幾天那種微妙的安穩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城牆上的修士們還沒來得及消化四階大妖現身所帶來的餘悸，新的衝擊便在某個凌晨毫無徵兆地到來了。
最先發起攻擊的依然是低階妖獸，但這一次，它們沒有像過去那樣在衝擊一陣後被調走或自行退去，全部悍不畏死，比起傀儡還要恐怖。
裂浪鯊群在城牆根部的撞擊聲從清晨持續到黃昏，從黃昏又持續到深夜，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永不停歇。
赤喙鷗群在夜色的掩護下貼著牆面飛行，尋找靈光屏障上任何一處細微的波動。
水底的妖獸不斷啃噬著陣基的底座，用爪牙和妖力一遍一遍地磨蹭著陣法的邊緣。
城牆上負責瞭望的修士揉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牆下密密麻麻的獸影在黑暗中不斷翻湧。
低階妖獸不再有間歇，開始不分晝夜地持續衝擊城牆。
以前獸潮會在一輪衝擊後退，留出間歇。
如今不一樣了，過去那種攻擊節奏一去不復還。
城牆上原本用於輪換和休息的空隙被瘋狂壓縮。
與此同時，五大首領的現身規律也變得難以捉摸。
過去它們輪流出現，一頭進攻時其餘四頭隱於幕後，各有各的行動節奏。
現在，它們不再輪流現身，而是至少兩頭首領同時壓陣，比如一東一西各自牽制一面城牆的防禦力量。
有時三頭首領分別出現在不同方向的城牆外，將守軍的注意力硬生生拆分。
最艱難的時刻甚至有四頭首領同時現身，各據一面，俯瞰著四段城牆同時承受獸潮的衝擊。
東面城牆外，覆海龍鯨的背脊在浪濤中浮沉，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拍向護城大陣的靈光屏障。
南面，淺淵鱷龍首領潛伏在泥水之中，時而驟然暴起，以極致的速度和衝擊撞向城牆根部的陣法節點。
北面，寒淵魔章的觸手在夜霧中緩緩伸展，一點一點侵蝕著城牆邊緣，結成冰層。
西面，黑蛟的身影捲曲在雲層深處，壓陣的姿態帶著一種等待的從容，讓置身那面城牆上的修士時刻都無法放鬆戒備。
防線上的修士輪換頻率被迫提高。
支援修士疲於奔命。
有人一天之內橫穿城牆數十次，連打坐恢復的時間都只能壓縮到一刻鐘。
戰場劇烈程度急速升級。
低階妖獸的屍體在城牆下方層層疊疊地堆積，成為後來妖獸踏足的階梯。
修士根本來不及清理。
倉庫中儲存的陣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地搬運上城牆。
一道又一道緊急求援令從四面城牆傳向仙城內部，各大家族的修士和散修也開始被調集上牆，統一編入輪換序列。
仙城之前是用不到這批人，或者說情況沒那麼緊迫，如今環境可不一樣了。
仙城可不是善堂，唯有貢獻價值才能在城內生活。
守軍不得不將金丹後期的修士分散到各段城牆充當定心支柱，防線調度極其吃緊。
城牆之上也布設了一些防禦神識攻擊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