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陣法接應，趙雄重傷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接二連三的破滅。
每熄滅一座，城牆上的氣氛就更沉重一分。
那些堡壘里駐守著的修士，能在海量妖獸圍攻中活下來的只有極少數。
派去支援的修士已經去了三批。
哨站突圍成功的很少，大多三五成群，已經沒有完整的隊形，拖著受傷的同伴，朝著緩衝區飛遁。
身後追擊的妖獸成群結隊，緊咬著不放。海蛇在淺水中蜿蜒遊動，妖蟹在灘涂上橫行追逐，淺淵鱷龍則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岸上逼近。
在更遠處，幾道若隱若現的黑影遠遠綴著，靈壓隱晦而沉重，顯然是三階的妖獸。
它們像是獵人在打量獵物一樣，等待時機。
這還是有著一些妖獸被分流，撕咬屍體貪食血肉的狀況下。
前幾批增援在交戰中損失也不小，又與突圍的殘兵合流，最終形成了一支混雜的隊伍，一路向仙城北段城牆方向撤退。
李修遠視線越過防線，看到遠處有一片人影正在朝城牆方向移動。
飛在最前面的幾名修士，衣袍上沾滿了血跡和塵土。
隊伍最後方，一小隊修士正在且戰且退，那是斷後的人拼命在拖延妖獸主力。
流雲覆水陣的覆蓋範圍在一眾陣法之中算是廣的了。
李修遠將法力注入陣法脈絡之中，神識操控延伸，鎖定正在撤退的隊伍。
法力引動陣法儲存的靈力和外界的天地靈氣，化作一道道水幕。
沖在最前面蜿蜒的幾條海蛇一頭撞進水幕，速度大減。
水幕一旁還有數道漩渦顯化，將海蛇捲入其中，擰轉攪動，再猛地甩開。
後面的諸多妖獸來不及收住，也被卷了進去。
沖的慢一些的岩殼蟹，有著足夠的反應時間，停在了水幕之前，不過整體陣形已經大亂，衝擊勢頭停滯。
一條體型格外壯碩的淺淵鱷龍衝進水幕，試圖以蠻力撕開水幕的封鎖，接連破開數重。
李修遠注意到了它，調整靈力流向，將水幕在淺淵鱷龍腳下的部分驟然收束，化作一圈水牢緊貼地面，牢牢鎖住它的四肢。
那條淺淵鱷龍猛烈掙扎了幾下，並未著力支點，沒有掙脫，暴躁地張嘴咬向水牢的邊緣，只咬到了一嘴水，什麼也沒有咬到。
李修遠沒有與之糾纏，操控水流將其拖住片刻，便繼續將重心投向更遠處追擊的妖獸群。
一波又一波追擊的妖獸被水流拖住。
水靈在開闊土地上反覆翻湧，化作粗壯的水龍橫掃，將聚攏的妖獸推散，或是流動不止的的牢籠，將落網的妖獸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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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對於大量妖獸的控制，時刻都在消耗陣法的儲備靈力，外界補充的天地靈氣都來不及匯聚，不過此刻修士的性命更加重要。
其他陣法也在運轉，向獸群傾瀉靈光，封鎖妖獸的路線，穩定整個北段防線的基礎。
李修遠只是其中一環，但這一環對於接應來說十分關鍵，給出了其他陣法調動的反應時間。
撤退的隊伍終於進入了防護範圍。
當他們穿過防線時，李修遠才將流雲覆水陣的靈力輸出稍稍調低。
陣盤在極限狀態下運轉了一段時間，其上陣紋都有一些變得磨損。
十幾里地很快過去。
城門口的修士正在接應傷員，扛起無法行走的人，攙扶著傷重難以站立的，將整支隊伍一一拉入城門洞中。
獸群深處幾道遠遠綴著的黑影停止了移動。
它們沉默了片刻，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然後緩緩沉入水線之下，再也沒有出現在視野中。
有著較高智慧的幾頭三階妖獸退去了，它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北面哨站盡數被破，駐守修士幾乎死傷殆盡，圍攻目的達成。
至於那十幾里緩衝區以及後面那座高大的城牆，並不在它們這一次的計劃之內。
三階妖獸退去時，掩護它們的低階炮灰卻沒有得到撤退的命令，或者說，它們根本不在意炮灰的死活。
大量的海蛇、妖蟹和零散的淺淵鱷龍等仍在緩衝區內部遊蕩衝撞，追逐著已經消失的目標，在沒有了獵物的開闊地帶上散亂開來，直到修士將它們清理乾淨。
北段城牆外的大片緩衝區上，妖獸的屍體，殘破的陣器碎片和零落的物資散落一地，撤退的隊伍穿過的最後那段路上，血跡一路延伸。
李修遠的目光掃過城門口正在抬入的一名傷員。
那人被兩名築基修士一左一右架著，渾身是血，護甲已經被染成深紅色，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質地，上半身微微前傾，頭垂著，像是沒有了意識。
李修遠認出了傷員，趙雄。
那個北海岸第十七號哨站隊長，後來應該是併入大型哨站，此刻像一條破麻袋一樣被拖進城門洞中，氣息微弱，腰腹處纏繞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的每一口氣都拉得很長，帶著明顯的起伏，似乎隨時都會斷掉。
架著他的一名築基修士臉上滿是血污，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說出話來。
另一名修士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淌血，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悶著頭往前走，將趙雄一步接一步地拖進城內。
李修遠站在城牆上，望著那道被拖進城門洞中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門洞深處的暗影里，然後呼出一口氣來。
看來趙雄麾下的大部分修士和凡人武者都沒能回來。
李修遠此前去第十七號哨站修復過幾次陣法，因為性格不跟其他的金丹陣師一般高高在上，與底下修士和凡人武者也說了幾句話。
石猛還說要和弟兄們一起請客喝酒，但是一直因為抵禦獸潮來臨前的海獸族群偶爾襲擊，加上軍紀嚴明，上值之時不得喝酒縱樂，故而一直沒有時間。
沒想到卻是再也沒有機會。
兩人不過數面之緣，交情淺淡，談不上多麼深厚的悲慟。
他心裡只是有些感慨，像是一個曾經鮮活有些交集的人，沒有遺言和告別，忽然就隕落了。
甚至算不上多麼熟悉的故人。
他在這一瞬間更加清楚地意識到，長生大道多歧路，唯有好好活著才能見識到更多，變強的念頭在心底變得更加具體。
數日後，趙雄從重傷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性命無憂，但當得知麾下修士折損大半時，沉默了許久，眼眶通紅，一言不發。
李修遠去探望時，趙雄靠在床榻上，目光呆滯。
李修遠站在門口，也沒有開口，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安慰一個失去了幾乎所有同袍的人。
他取出一壺自己釀製窖藏的靈酒，放在趙雄床邊的矮桌上，轉身往外走。
「還差石猛一頓酒，算是補上。」
他沒有等趙雄回應，便出了門。
接二連三的破滅。
每熄滅一座，城牆上的氣氛就更沉重一分。
那些堡壘里駐守著的修士，能在海量妖獸圍攻中活下來的只有極少數。
派去支援的修士已經去了三批。
哨站突圍成功的很少，大多三五成群，已經沒有完整的隊形，拖著受傷的同伴，朝著緩衝區飛遁。
身後追擊的妖獸成群結隊，緊咬著不放。海蛇在淺水中蜿蜒遊動，妖蟹在灘涂上橫行追逐，淺淵鱷龍則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岸上逼近。
在更遠處，幾道若隱若現的黑影遠遠綴著，靈壓隱晦而沉重，顯然是三階的妖獸。
它們像是獵人在打量獵物一樣，等待時機。
這還是有著一些妖獸被分流，撕咬屍體貪食血肉的狀況下。
前幾批增援在交戰中損失也不小，又與突圍的殘兵合流，最終形成了一支混雜的隊伍，一路向仙城北段城牆方向撤退。
李修遠視線越過防線，看到遠處有一片人影正在朝城牆方向移動。
飛在最前面的幾名修士，衣袍上沾滿了血跡和塵土。
隊伍最後方，一小隊修士正在且戰且退，那是斷後的人拼命在拖延妖獸主力。
流雲覆水陣的覆蓋範圍在一眾陣法之中算是廣的了。
李修遠將法力注入陣法脈絡之中，神識操控延伸，鎖定正在撤退的隊伍。
法力引動陣法儲存的靈力和外界的天地靈氣，化作一道道水幕。
沖在最前面蜿蜒的幾條海蛇一頭撞進水幕，速度大減。
水幕一旁還有數道漩渦顯化，將海蛇捲入其中，擰轉攪動，再猛地甩開。
後面的諸多妖獸來不及收住，也被卷了進去。
沖的慢一些的岩殼蟹，有著足夠的反應時間，停在了水幕之前，不過整體陣形已經大亂，衝擊勢頭停滯。
一條體型格外壯碩的淺淵鱷龍衝進水幕，試圖以蠻力撕開水幕的封鎖，接連破開數重。
李修遠注意到了它，調整靈力流向，將水幕在淺淵鱷龍腳下的部分驟然收束，化作一圈水牢緊貼地面，牢牢鎖住它的四肢。
那條淺淵鱷龍猛烈掙扎了幾下，並未著力支點，沒有掙脫，暴躁地張嘴咬向水牢的邊緣，只咬到了一嘴水，什麼也沒有咬到。
李修遠沒有與之糾纏，操控水流將其拖住片刻，便繼續將重心投向更遠處追擊的妖獸群。
一波又一波追擊的妖獸被水流拖住。
水靈在開闊土地上反覆翻湧，化作粗壯的水龍橫掃，將聚攏的妖獸推散，或是流動不止的的牢籠，將落網的妖獸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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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對於大量妖獸的控制，時刻都在消耗陣法的儲備靈力，外界補充的天地靈氣都來不及匯聚，不過此刻修士的性命更加重要。
其他陣法也在運轉，向獸群傾瀉靈光，封鎖妖獸的路線，穩定整個北段防線的基礎。
李修遠只是其中一環，但這一環對於接應來說十分關鍵，給出了其他陣法調動的反應時間。
撤退的隊伍終於進入了防護範圍。
當他們穿過防線時，李修遠才將流雲覆水陣的靈力輸出稍稍調低。
陣盤在極限狀態下運轉了一段時間，其上陣紋都有一些變得磨損。
十幾里地很快過去。
城門口的修士正在接應傷員，扛起無法行走的人，攙扶著傷重難以站立的，將整支隊伍一一拉入城門洞中。
獸群深處幾道遠遠綴著的黑影停止了移動。
它們沉默了片刻，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然後緩緩沉入水線之下，再也沒有出現在視野中。
有著較高智慧的幾頭三階妖獸退去了，它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北面哨站盡數被破，駐守修士幾乎死傷殆盡，圍攻目的達成。
至於那十幾里緩衝區以及後面那座高大的城牆，並不在它們這一次的計劃之內。
三階妖獸退去時，掩護它們的低階炮灰卻沒有得到撤退的命令，或者說，它們根本不在意炮灰的死活。
大量的海蛇、妖蟹和零散的淺淵鱷龍等仍在緩衝區內部遊蕩衝撞，追逐著已經消失的目標，在沒有了獵物的開闊地帶上散亂開來，直到修士將它們清理乾淨。
北段城牆外的大片緩衝區上，妖獸的屍體，殘破的陣器碎片和零落的物資散落一地，撤退的隊伍穿過的最後那段路上，血跡一路延伸。
李修遠的目光掃過城門口正在抬入的一名傷員。
那人被兩名築基修士一左一右架著，渾身是血，護甲已經被染成深紅色，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質地，上半身微微前傾，頭垂著，像是沒有了意識。
李修遠認出了傷員，趙雄。
那個北海岸第十七號哨站隊長，後來應該是併入大型哨站，此刻像一條破麻袋一樣被拖進城門洞中，氣息微弱，腰腹處纏繞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的每一口氣都拉得很長，帶著明顯的起伏，似乎隨時都會斷掉。
架著他的一名築基修士臉上滿是血污，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說出話來。
另一名修士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淌血，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悶著頭往前走，將趙雄一步接一步地拖進城內。
李修遠站在城牆上，望著那道被拖進城門洞中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門洞深處的暗影里，然後呼出一口氣來。
看來趙雄麾下的大部分修士和凡人武者都沒能回來。
李修遠此前去第十七號哨站修復過幾次陣法，因為性格不跟其他的金丹陣師一般高高在上，與底下修士和凡人武者也說了幾句話。
石猛還說要和弟兄們一起請客喝酒，但是一直因為抵禦獸潮來臨前的海獸族群偶爾襲擊，加上軍紀嚴明，上值之時不得喝酒縱樂，故而一直沒有時間。
沒想到卻是再也沒有機會。
兩人不過數面之緣，交情淺淡，談不上多麼深厚的悲慟。
他心裡只是有些感慨，像是一個曾經鮮活有些交集的人，沒有遺言和告別，忽然就隕落了。
甚至算不上多麼熟悉的故人。
他在這一瞬間更加清楚地意識到，長生大道多歧路，唯有好好活著才能見識到更多，變強的念頭在心底變得更加具體。
數日後，趙雄從重傷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性命無憂，但當得知麾下修士折損大半時，沉默了許久，眼眶通紅，一言不發。
李修遠去探望時，趙雄靠在床榻上，目光呆滯。
李修遠站在門口，也沒有開口，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安慰一個失去了幾乎所有同袍的人。
他取出一壺自己釀製窖藏的靈酒，放在趙雄床邊的矮桌上，轉身往外走。
「還差石猛一頓酒，算是補上。」
他沒有等趙雄回應，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