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心態變化，城內隱患
李修遠心想有可能還是黯鱗教出手，這次不太可能是半妖或者魔修邪修，仙城的鑒真鏡不是當擺設的，有點像是被買通或者要挾的人族修士。
黯鱗教底蘊深厚，不可能只在周圍島嶼布局，仙城之中必然有著棋子和謀劃。
暴露的緩衝區域陣基破壞很可能只是試探，真正的目標十有八九是護城大陣。
緩衝區只是外圍消耗，真正根基還是在城牆和大陣。
李修遠此前在陣盟與仙城的合作中已經積累了足夠的功績和信任，眼下要做的，是繼續保持警惕，守住自己負責的陣位，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無論是攻訐還是動亂，只要他穩住，任他風吹雨打。
附近的陌生巡邏面孔依然偶有出現。
李修遠沒有再向任何人提起此事，每天上牆時，會比過去多檢查幾遍陣法的諸多陣紋。
獸潮進入日常消耗節奏，每次衝擊持續時間未知，按照以往經驗，從十幾天到數個月不止，中間有短暫的間歇。
又是數月過去，陣盟在四面城牆的城防組修士，開始互有更換，比如西面換到其他幾面駐守，東面也有到其他的。
明面上說是因為戰事調整需求，實際上一些有心之人也能猜出背後緣由。
李修遠有著赤眉真人的關係，加上諸多功勞證明清白，本來是可以留在東面的，不過為了不顯特殊，也就隨著其他陣師開始輪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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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開始進入第二年。
妖獸衝擊的節奏愈發無常，有時三日一波，有時半月不來，戰線在二十里到十里之間來回拉鋸。城牆上的修士換了一批又一批，起初那股鋒芒畢露的銳氣正在被漫長的消耗磨平。
李修遠的狀態倒是還好，他不算在最前線，有著數百丈的城牆，護城大陣瀚海滄瀾逆潮陣，以及大量弩炮等防禦工事依託，壓力比較小。
另外一點就是眼前局勢比起當初被元嬰追殺，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最重要的是他有著養魂清心露，時常服用一滴，靈台始終保持澄澈清明。
有一次連續數月高強度值守下來，他的神識消耗一直被控制在安全範圍內，調動陣法的靈力也未出什麼大的差錯。
不過他注意到周圍的修士心態正在發生變化，其中散修最為明顯。
有人變得暴躁起來，值守時候一點小動靜就與人大聲爭吵。
「你這人怎麼回事，說是不可在這喧譁吵鬧，怎麼聲音還這麼大？」
「我這聲音還算大，你什麼耳朵，妖獸來的時候怕是要把你耳朵震聾吧！」
諸如此類的多不勝數。
另一個極端就是變得消沉麻木，駐守防線之時望著遠處的海面發呆，心不在焉心神恍惚。
摩擦事件開始增多，起初只是口角，後來發展到推搡和拔刀相向。
矛盾集中在兩處，妖獸資源的分配，以及出力多少的爭執。
有人在獸潮衝擊退去後抱怨此戰分到的材料太少，有人指著同袍罵對方躲在後面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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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利益之爭的爭端往往更加麻煩，各有立場和說法。
城衛軍中也有摩擦，但有軍紀管束，加上仙城直屬修士有著俸祿，功勳分配更加嚴格公正，倒不至於像散修那般容易爆發。
城衛軍終歸與散修不一樣， 若是仙城直屬修士還這麼容易爆炸，這麼多年下來，仙城早就被妖獸攻破了。
某日，一波衝擊剛退去不久，緩衝區防線需要補充大量陣法靈材。
後勤組派人押送物資前來東牆交接，領頭的人卻是天闊真人。
天闊真人身穿一件整潔的白色法袍，氣質從容，與城牆下那些不可避免帶著些許塵土和血漬的修士形成鮮明對比。
他身後跟著兩名築基修士，不知是家僕隨從還是族人，都是步伐輕鬆呼吸平穩的樣子，顯然城內這一路沒有什麼危險。
李修遠正巧在東牆城門內側領取幾件備用的陣樞器件，迎面撞上了天闊真人。
兩人目光一觸，天闊真人微微一愣，隨即點頭致意：「陸道友。」
語氣如常，聽不出太多東西。
李修遠也回了一句：「天闊道友。」
便不再多言，兩人確實沒什麼好聊的，能夠保持表面的平和就夠了。
李修遠看到天闊真人朝著此地庫房走去，也明白了他來這邊幹什麼。
天闊真人與赤眉真人先後來到了靠近城牆的一間庫房，此地除開有著重兵把守，還有護城大陣的子陣靈光顯化防護。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在修仙界中，戰爭打的也是錢財，只不過換為了靈石靈物。
他拱手行禮道：「見過赤眉道友，後勤組這一次運送的陣法靈材皆在其中。」
然後又指了指兩個大型的儲物袋。
赤眉真人例行公事，神識掃過清點，內里靈材品質整齊，並未出現劣質之物，然後登記錄入玉簡，雙方留下法力印記。
交接過程沒有波折。
天闊真人沒有多作停留，微微拱手，便帶著兩名隨行修士離去了。
他在城牆下方待的時間不超過一炷香。
而在他走後，負責領取靈材的幾名城防陣師一邊搬東西，一邊低聲交談了幾句。
「這就是那個天闊真人吧，聽說他這一年多基本都在後勤組那邊，連城門都沒出幾次。」
「哈哈，別說城門了，城牆上都沒去幾次，少爺是這樣的，能在後方躺著賺取功勳，誰又願意在前線拼死拼活呢？」
「家族修士金貴，散修不能相比。」
「陣器靈材倒是送的齊全，幾次都能按時交差，就是不知那些東西是他自己煉製的，還是從族中庫房直接調來的。」
幾人低笑一陣，沒有再多說，但那語氣中的意味已經足夠明白。
天闊真人的選擇算不上錯，世家出身，家族花費大量資源供養，一路從練氣修煉至築基金丹，正是為家族出力的時候，肯定得以安穩為主，這本就是家族修士常見的道路。
如今戰事持續，許多家族修士不必親臨前線搏命，這也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只是對於在前線一年多的修士來說，難免會覺得不是滋味，積攢出幾句怨言再正常不過了。
談笑的幾人話語之中也有誇大其詞的地方，都是為了宣洩情緒。
修士脫離不開人，自然也有人的七情六慾。
李修遠將見到有新的陣法靈材到來，也去領取了自己的份額。
他查驗起成色，品質沒有問題，天闊真人辦事還是牢靠的。
但城內的人心未必牢靠，怨言積累久了，遲早會生出事端。
有著疑似被利器切開的石板陣基在前，李修遠凡事都會展開來想。
比起妖獸，內部的隱患或許更加危險。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黯鱗教底蘊深厚，不可能只在周圍島嶼布局，仙城之中必然有著棋子和謀劃。
暴露的緩衝區域陣基破壞很可能只是試探，真正的目標十有八九是護城大陣。
緩衝區只是外圍消耗，真正根基還是在城牆和大陣。
李修遠此前在陣盟與仙城的合作中已經積累了足夠的功績和信任，眼下要做的，是繼續保持警惕，守住自己負責的陣位，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無論是攻訐還是動亂，只要他穩住，任他風吹雨打。
附近的陌生巡邏面孔依然偶有出現。
李修遠沒有再向任何人提起此事，每天上牆時，會比過去多檢查幾遍陣法的諸多陣紋。
獸潮進入日常消耗節奏，每次衝擊持續時間未知，按照以往經驗，從十幾天到數個月不止，中間有短暫的間歇。
又是數月過去，陣盟在四面城牆的城防組修士，開始互有更換，比如西面換到其他幾面駐守，東面也有到其他的。
明面上說是因為戰事調整需求，實際上一些有心之人也能猜出背後緣由。
李修遠有著赤眉真人的關係，加上諸多功勞證明清白，本來是可以留在東面的，不過為了不顯特殊，也就隨著其他陣師開始輪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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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開始進入第二年。
妖獸衝擊的節奏愈發無常，有時三日一波，有時半月不來，戰線在二十里到十里之間來回拉鋸。城牆上的修士換了一批又一批，起初那股鋒芒畢露的銳氣正在被漫長的消耗磨平。
李修遠的狀態倒是還好，他不算在最前線，有著數百丈的城牆，護城大陣瀚海滄瀾逆潮陣，以及大量弩炮等防禦工事依託，壓力比較小。
另外一點就是眼前局勢比起當初被元嬰追殺，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最重要的是他有著養魂清心露，時常服用一滴，靈台始終保持澄澈清明。
有一次連續數月高強度值守下來，他的神識消耗一直被控制在安全範圍內，調動陣法的靈力也未出什麼大的差錯。
不過他注意到周圍的修士心態正在發生變化，其中散修最為明顯。
有人變得暴躁起來，值守時候一點小動靜就與人大聲爭吵。
「你這人怎麼回事，說是不可在這喧譁吵鬧，怎麼聲音還這麼大？」
「我這聲音還算大，你什麼耳朵，妖獸來的時候怕是要把你耳朵震聾吧！」
諸如此類的多不勝數。
另一個極端就是變得消沉麻木，駐守防線之時望著遠處的海面發呆，心不在焉心神恍惚。
摩擦事件開始增多，起初只是口角，後來發展到推搡和拔刀相向。
矛盾集中在兩處，妖獸資源的分配，以及出力多少的爭執。
有人在獸潮衝擊退去後抱怨此戰分到的材料太少，有人指著同袍罵對方躲在後面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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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利益之爭的爭端往往更加麻煩，各有立場和說法。
城衛軍中也有摩擦，但有軍紀管束，加上仙城直屬修士有著俸祿，功勳分配更加嚴格公正，倒不至於像散修那般容易爆發。
城衛軍終歸與散修不一樣， 若是仙城直屬修士還這麼容易爆炸，這麼多年下來，仙城早就被妖獸攻破了。
某日，一波衝擊剛退去不久，緩衝區防線需要補充大量陣法靈材。
後勤組派人押送物資前來東牆交接，領頭的人卻是天闊真人。
天闊真人身穿一件整潔的白色法袍，氣質從容，與城牆下那些不可避免帶著些許塵土和血漬的修士形成鮮明對比。
他身後跟著兩名築基修士，不知是家僕隨從還是族人，都是步伐輕鬆呼吸平穩的樣子，顯然城內這一路沒有什麼危險。
李修遠正巧在東牆城門內側領取幾件備用的陣樞器件，迎面撞上了天闊真人。
兩人目光一觸，天闊真人微微一愣，隨即點頭致意：「陸道友。」
語氣如常，聽不出太多東西。
李修遠也回了一句：「天闊道友。」
便不再多言，兩人確實沒什麼好聊的，能夠保持表面的平和就夠了。
李修遠看到天闊真人朝著此地庫房走去，也明白了他來這邊幹什麼。
天闊真人與赤眉真人先後來到了靠近城牆的一間庫房，此地除開有著重兵把守，還有護城大陣的子陣靈光顯化防護。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在修仙界中，戰爭打的也是錢財，只不過換為了靈石靈物。
他拱手行禮道：「見過赤眉道友，後勤組這一次運送的陣法靈材皆在其中。」
然後又指了指兩個大型的儲物袋。
赤眉真人例行公事，神識掃過清點，內里靈材品質整齊，並未出現劣質之物，然後登記錄入玉簡，雙方留下法力印記。
交接過程沒有波折。
天闊真人沒有多作停留，微微拱手，便帶著兩名隨行修士離去了。
他在城牆下方待的時間不超過一炷香。
而在他走後，負責領取靈材的幾名城防陣師一邊搬東西，一邊低聲交談了幾句。
「這就是那個天闊真人吧，聽說他這一年多基本都在後勤組那邊，連城門都沒出幾次。」
「哈哈，別說城門了，城牆上都沒去幾次，少爺是這樣的，能在後方躺著賺取功勳，誰又願意在前線拼死拼活呢？」
「家族修士金貴，散修不能相比。」
「陣器靈材倒是送的齊全，幾次都能按時交差，就是不知那些東西是他自己煉製的，還是從族中庫房直接調來的。」
幾人低笑一陣，沒有再多說，但那語氣中的意味已經足夠明白。
天闊真人的選擇算不上錯，世家出身，家族花費大量資源供養，一路從練氣修煉至築基金丹，正是為家族出力的時候，肯定得以安穩為主，這本就是家族修士常見的道路。
如今戰事持續，許多家族修士不必親臨前線搏命，這也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只是對於在前線一年多的修士來說，難免會覺得不是滋味，積攢出幾句怨言再正常不過了。
談笑的幾人話語之中也有誇大其詞的地方，都是為了宣洩情緒。
修士脫離不開人，自然也有人的七情六慾。
李修遠將見到有新的陣法靈材到來，也去領取了自己的份額。
他查驗起成色，品質沒有問題，天闊真人辦事還是牢靠的。
但城內的人心未必牢靠，怨言積累久了，遲早會生出事端。
有著疑似被利器切開的石板陣基在前，李修遠凡事都會展開來想。
比起妖獸，內部的隱患或許更加危險。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