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心中有鬼，暗室半妖
（有一點不適情節，吃飯時慎看。）
李修遠對照陣法靈光分布，把圖紙上的信息一一印證。
圖紙上標註的破損位置基本吻合，沒有明顯的造假痕跡。
他將陣圖仔細看完，收起獸皮卷，盤腿打坐調息。
李修遠慢慢閉目養神，將神識維持在極低的範圍，只覆蓋了院牆之內。
其他地方有著重重陣法，他的五感也只能穿透前面幾重。
此刻，大廳里的宴席已經徹底散了。
年輕子弟如築基期練氣期的族人各自回了住處，僕人們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冷炙，將碗碟杯盤一一收走。
大廳里只剩下胡家的幾號金丹修士胡遠山、胡明德、胡明遠，以及另外兩個上了年紀的金丹初期修士，一個叫胡遠海，是胡遠山的堂弟，一個叫胡明禮，是胡明德的堂兄。
油燈還亮著，桌子上已經空了。
胡遠山坐在主位上，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默嚴肅的表情。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
胡明遠先開口了，聲音壓低了許多：「此人比想像中要沉得住氣，我送了好幾回話頭，他都不接。提到留他多住幾日，他直接說要趕回去。夫人那邊提美貌處子侍寢的事，他也一口回絕了。」
胡明遠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他搓了搓手指，又補了一句：「靈石礦石這些東西，他說不收就不收，後來老祖親自出馬，他才勉強收下，這人不好對付。」
胡明德坐在角落裡，低頭看著桌面，沒有接話。
他的手指夾著酒杯，輕輕轉動著杯沿，不知道在想什麼。
胡遠海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他不吃軟的，那就只能來硬的了，明天的計劃，還是要按原定方案走。」
胡遠山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所以不能讓他把陣法修好，他明天開始動手修補，修補到一半的時候，陣法的控制權是亂的。那個時候動手，他沒有完整陣法的依託，反應再快也沒用。」
胡明禮沉默了幾息，似乎在權衡這個計劃的把握，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胡遠山環顧了一圈，語氣沉了下來：「還有，你們今晚都給我把臉上的表情收乾淨了。剛才送他出去的時候，你們幾個臉色已經有些藏不住了。他要是起了疑心，明天的事就不好做了。」
他頓了一頓，加重了語氣：「這件事不是我們胡家想不想做的問題，而是我們沒有選擇，不做就活不了，你們心裡都清楚。」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但也沒有人反駁他的話。
胡遠山站起身，拍了拍衣袖：「都回去歇著吧，養足精神，明天有的忙。」
他轉身往內院走去，步伐平穩，看不出任何異常。
剩下的幾個人也陸續起身，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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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靈光逐漸熄滅，最後只剩下走廊上的符紋燈籠還在風中搖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胡府漸漸安靜下來，好似一切都與往常一般平靜。
胡遠山繞過假山穿過一道窄門，沿著一條石階往下走。
石階兩側的牆壁潮濕斑駁，越往下走空氣中的味道越差，隱隱夾雜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氣。
到了最底層，是一條狹長的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有著陣法禁制隔絕。
胡遠山站在鐵門前，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在門上叩了三下，停頓兩息，又叩了兩下。
鐵門內側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上爬了起來。
緊接著門閂被拉開，鐵門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生肉腐爛的臭味撲面而來。胡遠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門內傳出一個聲音。
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濕漉漉的黏膩感，分不清是男是女：「進來。」
胡遠山側身擠過門縫，走進了暗室。
暗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四壁是粗糙的岩石，沒有窗戶。
牆角一塊熒石，在牆上投下巨大的晃動陰影。
地面上鋪著幾塊已經看不出原色的獸皮，上面沾滿了暗褐色的污漬。
角落裡堆著幾根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有獸類的，也有人形的。
暗室中央坐著一個人。
說「人」並不準確。
那是一個半妖，上半張臉生得極為俊美，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額前垂下一縷銀白色的長髮，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
但從鼻樑往下，容貌便驟然變得猙獰起來。
他的嘴唇開裂，露出兩排尖銳的細牙，下頜骨比正常人類寬出一截，下巴和脖頸上覆蓋著細密的墨綠色鱗片，一直延伸到衣領之下。
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豎直細長，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走進來的胡遠山。
右手抓著一截東西，正往嘴裡送。
那是一截人類的手臂，從肘部以下被齊根撕下來的。
手指上還戴著一枚儲物戒指，皮膚上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胡遠山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強制把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垂下目光不讓自己再看那截手臂。
半妖咬了一口手臂上的肉，慢慢地嚼著，骨茬在他嘴裡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他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伸出紫黑色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開口問：「人安頓好了？」
胡遠山拱手回答：「回大人的話，安頓好了，住西廂，已經歇下了。」
半妖又咬了一口，含含混混地說：「不吃酒？不收女人？」
胡遠山說：「都不收，酒喝了幾杯但不多，女人提都沒提就回絕了。礦石倒是收了，但收得也不怎麼熱切。」
半妖停下了咀嚼的動作，豎瞳微微縮了一下，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把手裡那截啃了大半的手臂隨手往角落一丟，在獸皮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和油脂。
半妖說：「這人有問題，一個修士，出任務不收禮不近色，要麼是看不上這點東西，要麼是心裡有防備，你覺得他是哪一種？」
胡遠山遲疑了一下：「老朽一時也看不准，不過他金丹後期的修為，看起來確實不像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散修陣師，會不會是陣盟里有點身份的人？」
半妖冷笑了一聲：「陣盟里有身份的人，不會一個人跑到這種荒島上接取這種任務。」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他比胡遠山高出將近一個頭，身形修長，肩背的肌肉線條極為明顯，像是一條隨時準備彈射出擊的獵獸。
他在暗室里來回踱了兩步，那條覆蓋著鱗片的尾巴從袍子下擺露出來，尖端輕輕地拍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李修遠對照陣法靈光分布，把圖紙上的信息一一印證。
圖紙上標註的破損位置基本吻合，沒有明顯的造假痕跡。
他將陣圖仔細看完，收起獸皮卷，盤腿打坐調息。
李修遠慢慢閉目養神，將神識維持在極低的範圍，只覆蓋了院牆之內。
其他地方有著重重陣法，他的五感也只能穿透前面幾重。
此刻，大廳里的宴席已經徹底散了。
年輕子弟如築基期練氣期的族人各自回了住處，僕人們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冷炙，將碗碟杯盤一一收走。
大廳里只剩下胡家的幾號金丹修士胡遠山、胡明德、胡明遠，以及另外兩個上了年紀的金丹初期修士，一個叫胡遠海，是胡遠山的堂弟，一個叫胡明禮，是胡明德的堂兄。
油燈還亮著，桌子上已經空了。
胡遠山坐在主位上，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默嚴肅的表情。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
胡明遠先開口了，聲音壓低了許多：「此人比想像中要沉得住氣，我送了好幾回話頭，他都不接。提到留他多住幾日，他直接說要趕回去。夫人那邊提美貌處子侍寢的事，他也一口回絕了。」
胡明遠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他搓了搓手指，又補了一句：「靈石礦石這些東西，他說不收就不收，後來老祖親自出馬，他才勉強收下，這人不好對付。」
胡明德坐在角落裡，低頭看著桌面，沒有接話。
他的手指夾著酒杯，輕輕轉動著杯沿，不知道在想什麼。
胡遠海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他不吃軟的，那就只能來硬的了，明天的計劃，還是要按原定方案走。」
胡遠山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所以不能讓他把陣法修好，他明天開始動手修補，修補到一半的時候，陣法的控制權是亂的。那個時候動手，他沒有完整陣法的依託，反應再快也沒用。」
胡明禮沉默了幾息，似乎在權衡這個計劃的把握，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胡遠山環顧了一圈，語氣沉了下來：「還有，你們今晚都給我把臉上的表情收乾淨了。剛才送他出去的時候，你們幾個臉色已經有些藏不住了。他要是起了疑心，明天的事就不好做了。」
他頓了一頓，加重了語氣：「這件事不是我們胡家想不想做的問題，而是我們沒有選擇，不做就活不了，你們心裡都清楚。」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但也沒有人反駁他的話。
胡遠山站起身，拍了拍衣袖：「都回去歇著吧，養足精神，明天有的忙。」
他轉身往內院走去，步伐平穩，看不出任何異常。
剩下的幾個人也陸續起身，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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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靈光逐漸熄滅，最後只剩下走廊上的符紋燈籠還在風中搖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胡府漸漸安靜下來，好似一切都與往常一般平靜。
胡遠山繞過假山穿過一道窄門，沿著一條石階往下走。
石階兩側的牆壁潮濕斑駁，越往下走空氣中的味道越差，隱隱夾雜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氣。
到了最底層，是一條狹長的甬道。
甬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有著陣法禁制隔絕。
胡遠山站在鐵門前，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在門上叩了三下，停頓兩息，又叩了兩下。
鐵門內側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上爬了起來。
緊接著門閂被拉開，鐵門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生肉腐爛的臭味撲面而來。胡遠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門內傳出一個聲音。
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濕漉漉的黏膩感，分不清是男是女：「進來。」
胡遠山側身擠過門縫，走進了暗室。
暗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四壁是粗糙的岩石，沒有窗戶。
牆角一塊熒石，在牆上投下巨大的晃動陰影。
地面上鋪著幾塊已經看不出原色的獸皮，上面沾滿了暗褐色的污漬。
角落裡堆著幾根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有獸類的，也有人形的。
暗室中央坐著一個人。
說「人」並不準確。
那是一個半妖，上半張臉生得極為俊美，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額前垂下一縷銀白色的長髮，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
但從鼻樑往下，容貌便驟然變得猙獰起來。
他的嘴唇開裂，露出兩排尖銳的細牙，下頜骨比正常人類寬出一截，下巴和脖頸上覆蓋著細密的墨綠色鱗片，一直延伸到衣領之下。
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豎直細長，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走進來的胡遠山。
右手抓著一截東西，正往嘴裡送。
那是一截人類的手臂，從肘部以下被齊根撕下來的。
手指上還戴著一枚儲物戒指，皮膚上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胡遠山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強制把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垂下目光不讓自己再看那截手臂。
半妖咬了一口手臂上的肉，慢慢地嚼著，骨茬在他嘴裡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他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伸出紫黑色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開口問：「人安頓好了？」
胡遠山拱手回答：「回大人的話，安頓好了，住西廂，已經歇下了。」
半妖又咬了一口，含含混混地說：「不吃酒？不收女人？」
胡遠山說：「都不收，酒喝了幾杯但不多，女人提都沒提就回絕了。礦石倒是收了，但收得也不怎麼熱切。」
半妖停下了咀嚼的動作，豎瞳微微縮了一下，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把手裡那截啃了大半的手臂隨手往角落一丟，在獸皮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和油脂。
半妖說：「這人有問題，一個修士，出任務不收禮不近色，要麼是看不上這點東西，要麼是心裡有防備，你覺得他是哪一種？」
胡遠山遲疑了一下：「老朽一時也看不准，不過他金丹後期的修為，看起來確實不像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散修陣師，會不會是陣盟里有點身份的人？」
半妖冷笑了一聲：「陣盟里有身份的人，不會一個人跑到這種荒島上接取這種任務。」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他比胡遠山高出將近一個頭，身形修長，肩背的肌肉線條極為明顯，像是一條隨時準備彈射出擊的獵獸。
他在暗室里來回踱了兩步，那條覆蓋著鱗片的尾巴從袍子下擺露出來，尖端輕輕地拍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啪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