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神秘修士,離開潮平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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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陽散人留下的青樓,同樣未能倖免。

  這座黑市有名的銷金窟,在赤陽散人身死後不到半日,便被其他修士接管。

  黑市深處,一間布設強悍陣法禁制的密室。

  這密室不過數丈見方,四壁皆以隔絕神識的金石砌成。

  室內空空蕩蕩,唯正中有一方血池。

  池中血水平靜如鏡,色澤暗紅近黑,散發出陰森死寂的氣息。

  此刻,血池表面泛起細微漣漪。

  一隻蒼白的手緩緩從血水中探出,五指修長,指甲尖銳如鉤,接著是手臂、肩膀、頭顱......

  一道身影自血池中緩緩坐起。

  那人長發披散,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蒼白得不似活人,更詭異的是,皮膚下隱約可見詭異紋路流動。

  此人睜開眼,瞳孔竟是詭異的暗紅色。

  沒有起身,他只是抬手一招。

  密室角落一處暗格開啟,飛出十餘枚玉簡,懸浮在他身前。

  神識掃過,玉簡內信息盡收眼底。

  黑鉤幫覆滅、赤陽散人身死、戰場痕跡、各方勢力動向......

  良久,他低笑一聲,聲音陰柔。

  「有意思。」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便重新躺回血池。

  血水漫過身軀,漣漪平復,密室重歸死寂。

  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黑市之外,消息也在迅速擴散。

  最先得知詳情的,是與黑鉤幫有生意往來的勢力。

  他們原本定於近日與黑鉤幫交易一批贓物,卻左等右等不見人來,派人探查後,才得知相關消息。

  領頭之人震驚之餘,立刻將消息傳回勢力。

  不過一日,黑淵海域西北區域,數個修士聚集點都已聽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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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靛淵舟破浪而行,沒入沉沉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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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艙內,李修遠盤膝而坐,雙目微闔,氣息沉靜如水。

  然而識海之中,念頭不斷翻湧,將先前決斷反覆審視。

  調息之後法力已復充盈,心神亦從殺戮的激盪中漸歸平寧。

  也正因這份冷靜,他忽然驚覺自己先前所思,漏洞百出。

  「我卻是著相了。」

  他睜開眼低聲自語。

  赤陽散人臨死之言,猶在耳畔。

  那枚可能存在的身份玉簡,不知何時會被曝光。

  自己竟還想著回潮平坊與王管事商談,試圖在身份暴露前加重籌碼,換取萬斛樓通往中域的資格......

  何其天真愚蠢。

  李修遠嘴角掠過一絲自嘲。

  這些年為求大道,跋涉數域,見慣人心鬼蜮,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反而心存僥倖?

  若赤陽真留有後手,玉簡信息傳出,自己李符師這層身份便如紙糊。

  屆時莫說萬斛樓的考核,便是潮平坊也待不下去。

  玄鰲宮通緝令賞格驚人,足以讓任何金丹動心,元嬰勢力也不會無視。

  從玉簡可能被取走,到信息發酵,再到有心人查至潮平坊......

  短則三五日,長不過旬月。

  這點時間,夠做什麼?

  萬斛樓考核絕非兒戲,豈是臨時加重籌碼就能速成?

  更何況,王管事或許可信,其背後的萬斛樓呢?

  那等橫跨東海的大商會,內部派系錯綜,利益糾葛複雜。

  自己一個來歷不明的金丹散修,在玄鰲宮與玄金闕兩方元嬰壓力下,算什麼,籌碼還是可以隨手捨棄的棋子?

  何況王管事不是能做主的人,背後的元嬰性格如何,是否會為了利益出賣他,都是未知的。

  不,出賣也許過了,拋棄更為合理,他與萬斛樓甚至還未達成真正的協議。

  畢竟那金虹真君和玄鰲真君都是元嬰中期,在元嬰修士之中也是強手。

  「元嬰修士......」李修遠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元嬰那般存在,一舉一動皆牽引天地靈氣,心念如淵,意志如鐵。

  指望他們因信譽或善意而庇護一個涉嫌殺害元嬰弟子的金丹,簡直是笑話。

  道誓法契或許能約束一二,但元嬰真君自有傲氣尊嚴,豈會輕易與金丹立約?

  便是有,其中條款也必是單方面鉗制。

  「近來我確實急了。」

  李修遠緩緩吐息,壓下心頭那絲焦躁。

  自凝成金丹,踏出東青小域,他便一直想朝著更繁盛的修仙之地前進。

  中域是東洲修行中樞,靈脈匯聚,道法昌盛,有通往更高境界的契機。

  為此,他輾轉數域,隱姓埋名,煉丹煉器畫符交易來積累資源,所求無非是早日抵達。

  可越是急切,越易行差踏錯。

  東寧域暴露丹器天賦引來褚良覬覦,東海巨鰲城又因相似緣故被彭宇江月招攬,雖藉此暫得棲身,卻也埋下禍根。

  如今在黑淵海域,更是不知如何暴露差點捲入死局,想來也是太過心急留下破綻。

  「我還有的是時間。」


  尋常金丹修士壽五百,他更是壽元逾千,如今不過兩百歲出頭,還有大把光陰。

  更有熟練度面板和本命空間保障。

  何必如那些壽元將盡,道途無望的修士一般,行險搏命。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才是長生之道。

  一念通達,心頭陰霾頓散。

  他起身走至舷窗前,望向前方隱約浮現的潮平坊輪廓。

  燈火星星點點,映照海面,似一片虛幻的安寧。

  「此地,不可再留。」

  李修遠心中已有決斷。

  身份既可能暴露,便當機立斷,舍了這「李符師」的皮囊。

  東海浩瀚,島嶼星羅,海域無盡,何處不能藏身?

  他還有本命法寶亂星盤,收斂氣息,遮蔽部分天機。

  便是元嬰修士推算,也要費些周折。

  而且修仙界傳聞之中會推算天機或因果的元嬰應該也是少數。

  玄鰲宮與玄金闕固然勢大,可東海不是他們一家之地。

  東海還有更廣闊的萬礁海、颶風洋,亦有冰魄海、迷霧群島等地方。

  只要遁入深處,潛心修煉,待風頭過去,修為精進,再換一副面孔出來行走便是。

  至於萬斛樓......

  李修遠略作沉吟,取出一枚空白傳音符,以神識刻入數行信息。

  「王道友,李某近日偶有所感,瓶頸似有鬆動,恐是破境機緣將至。」

  「修行之事,講究念頭通達,李某思及尚有些許因果未了,心緒難寧,故決意暫離潮平坊,雲遊了結塵緣,以期心境圓滿,一舉破境。」

  「萬斛樓考核之事,承蒙道友關照,李某銘記。然機緣難料,歸期未定,恐誤道友大事,此番便暫作中止。他日若有機緣再會,再與道友把酒言歡。」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言罷,他打入一道法力,傳音符化作流光,沒入夜色。

  這番話,表面是告知閉關突破和雲遊了緣,實則是留有轉圜餘地。

  若赤陽那枚玉簡曝光,王管事結合通緝信息,自能明白他暫離的真實緣由。

  若玉簡未被玄鰲宮所得,或是收到後隱而不表暗中行事;還是萬斛樓財大氣粗,不在乎兩家元嬰勢力的威脅和利誘,那麼這番說辭便是一層體面的遮羞布。

  日後若有機會,或許還能通過其他方式,重新搭上萬斛樓的線。

  畢竟,前往東洲中域的隱秘途徑,眼下他所知的,也只有萬斛樓這一條。

  直接徹底斷絕,非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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