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役靈契（求追讀）
《役靈契》不算複雜。
以自身精血為引，將一縷神識凝成契印，送入妖獸識海。
妖獸若不反抗，片刻便能契成；若是牴觸太重，契印便會在識海之外崩散。
木籠里的小猴吃完菜，又縮回角落裝死。
蘇恆剛靠近，一隻爪子便從籠縫中猛地探出，險些勾住他的袖口。
他索性把青皮菜放到幾步之外。
「爪子收好，才有吃的。」
小猴盯著菜葉，試探著又伸了一次爪。見蘇恆毫無反應，只得悻悻抱膝坐好，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幾片葉子。
蘇恆等了片刻，才把菜葉遞過去。
小猴一把搶走，這回倒沒再朝他吐東西。
「還算能教。」
當日下午，蘇恆把木籠搬到石屋外。
青藤纏住小猴的腰腹和手腕。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點在小猴眉心。
神識凝成的契印隨著血珠落下。
「吱——！」
小猴立刻察覺到危險，渾身毛髮炸開，尖叫著拼命往後縮。
它力氣不大，連細藤都沒能掙開，聲音卻幾乎傳遍了半座荒坡。
契印剛碰到識海邊緣，便砰然散開。
第一次失敗了。
以他練氣六層的神識，真要強壓，一隻初入一階的幼獸肯定抵抗不了。
可強行衝撞識海，稍有不慎便會損傷靈智。
他留下小猴，本就是因為這種幼獸很難賣出應有的價錢。真換回一筆遠超修為的靈石，反而容易招來窺伺。
既然要把它藏在身邊，便得讓它學會看地、示警和做事。
若為了一道契印將他變成一個傻子，那留下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還不如賣了。
「罷了，再養幾天試試，養不熟再考慮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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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沒有再試，把小猴放回木籠，照常給了青皮菜和清水。
接下來兩日，蘇恆只送水送菜，沒有再次落契。等小猴肯伸出兩根手指，從他掌中飛快捏走菜葉，蘇恆才取出一粒氣血丹。
這是先前煉丹時留下的次丹，藥力偏弱，也賣不上價錢。
瓷瓶一打開，小猴便湊到木欄旁，鼻尖一動一動，眼睛始終盯著瓶口。
「這也想吃？」
蘇恆刮下一點丹末，放在掌心。
這點藥末傷不到幼獸。
小猴看看丹末，又抬手摸了摸眉心。顯然還記得前兩日的契印，遲遲沒有伸爪。
「菜是我的，丹藥也是我的。你偷了我幾日菜，又啃壞了木籠，總得留下做事還帳。」
蘇恆先指了指小猴，又指向身後的靈田。
「跟著我，看地、澆水、有東西來了便示警。做得好，靈菜便是你的工錢。日後我若煉出適合妖獸服用的丹藥，也有你一份。」
「不過菜和丹藥都不是白吃。做多少事，拿多少東西。」
「你若實在不肯，等庶務結束，我便把你送去靈獸堂。那裡住的是獸欄，吃的是尋常果子。往後跟誰、做什麼，也輪不到你自己挑。」
小猴未必聽懂每個字，卻看得懂他從靈田指向菜葉和丹藥的動作。
它看看身後的靈田，又低頭看向蘇恆掌心，鼻尖動了兩下，終究還是捨不得那點丹香。
蘇恆沒有催促。
過了片刻，小猴才伸爪，把丹末舔進嘴裡。
辛熱藥力散開，它打了個激靈，眼睛一下睜圓，低頭在蘇恆掌心舔了又舔。
「沒有了。」
蘇恆翻過空空的手掌。
小猴不信，抓住他的指尖又聞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
蘇恆重新凝聚契印。
這一次，小猴的身體仍有些發抖，卻沒有再尖叫掙扎。契印觸及識海時，它閉緊眼睛，猶豫片刻，像是認命了，最終還是將額頭抵在了木欄上。
淡紅契印緩緩沉入其中。
一縷極淡的聯繫隨之出現在蘇恆神識中。
飢餓，害怕，還有一股想要逃進林子的急切。
蘇恆也傳過去一道簡單心念。
留下，便有吃的，不會傷你。
契印微微一亮，徹底穩住。
成了。
蘇恆打開木籠，又解去纏在小猴身上的青藤。
小猴在籠口蹲了一會兒，忽然躍上旁邊石牆，頭也不回地往林邊躥去。
「回來。」
蘇恆通過契印傳出第一道命令。
契印稍稍收緊，小猴身子一僵，停在了林邊的樹下。它看看近在眼前的樹林，又回頭望向蘇恆，眼裡滿是掙扎。
蘇恆沒有繼續催動契印，只拿起剩下的半株青皮菜。
僵持片刻，小猴終於轉過身。它沒有走到近前，只蹲在離蘇恆五六步外的石頭上，伸出一隻爪子。
「先回來，再給你。」
「吱！吱！」
小猴沖他連連揮爪，顯然不肯再往前走。
蘇恆不動。
最後還是小猴先耐不住，跳到木籠頂上，一把搶走了菜葉。
它抱著菜葉，仍舊氣惱地瞪著蘇恆，顯然已經明白方才那份「留下便有吃的」沒有它想得那麼簡單。
「我只說跟著我有菜吃，可沒說簽完契約還能跑。」
蘇恆也沒有把它重新關進去。
當晚，小猴抱著半株青皮菜睡在屋樑上，尾巴垂下來，在蘇恆頭頂晃了半夜。
第二日清晨，蘇恆給它取了個名字。
「一身灰毛，便叫你小灰吧。」
小猴蹲在屋檐下，沒有理他。
「小灰。」
蘇恆丟過去一片菜葉。
小猴抬手接住。
等它吃完，蘇恆又喊了一聲。這回手裡什麼都沒有，小猴仍舊轉過頭來，發現被騙後，立刻沖他齜了齜牙。
契印中也傳來一股清晰的不滿。
「知道是在叫你便行，還得給你染個色。」
蘇恆將烏葉粉倒入小碗，又添了些無毒樹汁，調成一碗灰黑色染液。
小灰聞到氣味，立即從屋檐退到屋脊，警惕地盯著那隻碗。
它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的淺色雲紋，又看看碗裡的灰黑染液，雙爪護住胸口，腦袋搖得飛快。
蘇恆通過契印傳去一道不會傷它的念頭，又朝它招了招手。
小灰不肯下來。
「不染也行，往後便待在屋裡，別想去林中亂跑。」
僵持片刻，小灰還是慢吞吞挪了下來。
蘇恆以青藤纏住它，將胸前雲紋、耳後青絨和尾端白紋依次染成雜灰。
小灰全程皺著臉，尾巴剛一得空，便在染液里掃了一下。
幾點灰黑汁水濺在蘇恆衣襟上。
「報復得倒快。」
契印另一頭傳來的懼意已經淡了，反倒多出幾分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
等毛髮晾乾，小灰乍看之下，已經與灰尾獼猴幼獸沒有多少區別。
蘇恆解開青藤。
「往後在外人面前，你便是灰尾獼猴。」
小灰低頭聞了聞胸前的染液，嫌棄地打了個噴嚏，轉身拿尾巴對著他。
接下來幾日，蘇恆開始給小灰立規矩：血參地不許進，未收的青皮菜不許碰；發現陌生人或妖獸靠近，便拉響石屋外的銅鈴。
小灰起初並不老實。腳剛踏進血參地，便被青藤卷了回來；趁蘇恆不注意撕下一角菜葉，整株青皮菜又立刻被收進儲物袋。
兩次都沒占到便宜，它總算學會沿著田埂繞行。路過青皮菜時雖還要多看幾眼，卻只敢飛快聞上一下。
銅鈴倒是一教便會。
一隻山雀落到菜畦里啄蟲，也被它追得滿坡亂飛，銅鈴響了半刻鐘才停。
蘇恆只得把它從鈴繩上拽下來。
「山雀不算。」
小灰蹲在屋頂，歪著腦袋看他，顯然沒有明白山雀與偷菜妖獸有什麼不同。
除了看地，蘇恆留下這小猴子，是有更大的打算。
日後突破築基，靈地肯定會擴大，總不能每塊靈地都自己照料。
若是如此，那也別向抽出時間修煉法術和煉丹了。
清河谷時，趙元曾偶爾替他照料過靈田，收割回饋並未受到影響。
如今換成契約靈獸，是否依舊如此，還得親自試過。
這小猴子若確定能幫忙，那自己時間就能空出來不少了。
蘇恆劃出一小片青皮菜，又在水渠邊放下一桶清水，讓小灰每日提來澆灌。
小灰一爪勾住桶梁，輕輕一提，
便將裝滿水的木桶拎了起來。力氣自然不缺，只是第一次做事，它急著跑來領賞，到了菜畦便把整桶水往前一倒。
前面幾株險些被沖歪，後面的土卻還是乾的。
「水要澆勻，不是倒完便算。」
蘇恆以青藤扶正菜株，又拿起木瓢，沿著菜根示範了一遍。
小灰蹲在旁邊看了片刻，很快便明白過來。
再澆水時，它以尾巴捲住桶梁，雙爪持瓢，沿著菜畦一路分澆，不到片刻便將活計做完。
放下最後一瓢水，它立刻蹲到蘇恆面前，伸爪討要菜葉。
「先把桶和木瓢送回去。」
小灰看看近在眼前的菜葉，又看看落在腳邊的木桶。
「呀……」
它拖長聲音抱怨了一聲，最後還是以尾巴捲起木桶，一爪抄起木瓢，送回了水渠邊。
七日後，那片青皮菜到了收割的時候。
蘇恆找到一株，將其拔起。
【收割青皮菜一株，靈氣+1】
熟悉的清亮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回饋沒有問題！」
蘇恆心中一松。
契約靈獸代為澆水，果然不會影響收割回饋。
小灰蹲在田埂上，緊緊盯著他手裡的青皮菜。
「小灰，幹得不錯。」
蘇恆面露笑意，將整株菜扔了過去。
「這株算你的工錢。」
小灰接住青皮菜，轉身便跑，像是生怕他反悔。
「明日繼續把別的地也澆了。」
小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蘇恆，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菜，最終還是抱著菜躍上屋頂。
「後面繼續努力，放心，好好干，以後菜和丹藥不會少你的。」
蘇恆抬頭看向屋頂，循循善誘道。
小灰抱緊青皮菜，轉過身拿尾巴對著他。契印中傳來的滿足里，明顯又多了一股不情願。
蘇恆笑了笑，沒有再叫它下來。
他這裡可不養吃白飯的，小灰能多幫幫忙，自己往後也能多抽些時間煉丹和修煉，又能多掙不少靈石了。
至於幫忙的度，後面慢慢摸索便是，至少路，是走通了。
以自身精血為引，將一縷神識凝成契印，送入妖獸識海。
妖獸若不反抗，片刻便能契成；若是牴觸太重，契印便會在識海之外崩散。
木籠里的小猴吃完菜，又縮回角落裝死。
蘇恆剛靠近，一隻爪子便從籠縫中猛地探出，險些勾住他的袖口。
他索性把青皮菜放到幾步之外。
「爪子收好，才有吃的。」
小猴盯著菜葉，試探著又伸了一次爪。見蘇恆毫無反應，只得悻悻抱膝坐好，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幾片葉子。
蘇恆等了片刻，才把菜葉遞過去。
小猴一把搶走，這回倒沒再朝他吐東西。
「還算能教。」
當日下午，蘇恆把木籠搬到石屋外。
青藤纏住小猴的腰腹和手腕。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點在小猴眉心。
神識凝成的契印隨著血珠落下。
「吱——！」
小猴立刻察覺到危險，渾身毛髮炸開，尖叫著拼命往後縮。
它力氣不大，連細藤都沒能掙開，聲音卻幾乎傳遍了半座荒坡。
契印剛碰到識海邊緣，便砰然散開。
第一次失敗了。
以他練氣六層的神識，真要強壓，一隻初入一階的幼獸肯定抵抗不了。
可強行衝撞識海，稍有不慎便會損傷靈智。
他留下小猴，本就是因為這種幼獸很難賣出應有的價錢。真換回一筆遠超修為的靈石，反而容易招來窺伺。
既然要把它藏在身邊，便得讓它學會看地、示警和做事。
若為了一道契印將他變成一個傻子，那留下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還不如賣了。
「罷了，再養幾天試試，養不熟再考慮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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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沒有再試，把小猴放回木籠，照常給了青皮菜和清水。
接下來兩日，蘇恆只送水送菜，沒有再次落契。等小猴肯伸出兩根手指，從他掌中飛快捏走菜葉，蘇恆才取出一粒氣血丹。
這是先前煉丹時留下的次丹，藥力偏弱，也賣不上價錢。
瓷瓶一打開，小猴便湊到木欄旁，鼻尖一動一動，眼睛始終盯著瓶口。
「這也想吃？」
蘇恆刮下一點丹末，放在掌心。
這點藥末傷不到幼獸。
小猴看看丹末，又抬手摸了摸眉心。顯然還記得前兩日的契印，遲遲沒有伸爪。
「菜是我的，丹藥也是我的。你偷了我幾日菜，又啃壞了木籠，總得留下做事還帳。」
蘇恆先指了指小猴，又指向身後的靈田。
「跟著我，看地、澆水、有東西來了便示警。做得好，靈菜便是你的工錢。日後我若煉出適合妖獸服用的丹藥，也有你一份。」
「不過菜和丹藥都不是白吃。做多少事，拿多少東西。」
「你若實在不肯，等庶務結束，我便把你送去靈獸堂。那裡住的是獸欄，吃的是尋常果子。往後跟誰、做什麼，也輪不到你自己挑。」
小猴未必聽懂每個字，卻看得懂他從靈田指向菜葉和丹藥的動作。
它看看身後的靈田，又低頭看向蘇恆掌心，鼻尖動了兩下，終究還是捨不得那點丹香。
蘇恆沒有催促。
過了片刻，小猴才伸爪，把丹末舔進嘴裡。
辛熱藥力散開，它打了個激靈，眼睛一下睜圓，低頭在蘇恆掌心舔了又舔。
「沒有了。」
蘇恆翻過空空的手掌。
小猴不信，抓住他的指尖又聞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
蘇恆重新凝聚契印。
這一次，小猴的身體仍有些發抖，卻沒有再尖叫掙扎。契印觸及識海時，它閉緊眼睛，猶豫片刻，像是認命了，最終還是將額頭抵在了木欄上。
淡紅契印緩緩沉入其中。
一縷極淡的聯繫隨之出現在蘇恆神識中。
飢餓，害怕，還有一股想要逃進林子的急切。
蘇恆也傳過去一道簡單心念。
留下，便有吃的，不會傷你。
契印微微一亮，徹底穩住。
成了。
蘇恆打開木籠，又解去纏在小猴身上的青藤。
小猴在籠口蹲了一會兒，忽然躍上旁邊石牆，頭也不回地往林邊躥去。
「回來。」
蘇恆通過契印傳出第一道命令。
契印稍稍收緊，小猴身子一僵，停在了林邊的樹下。它看看近在眼前的樹林，又回頭望向蘇恆，眼裡滿是掙扎。
蘇恆沒有繼續催動契印，只拿起剩下的半株青皮菜。
僵持片刻，小猴終於轉過身。它沒有走到近前，只蹲在離蘇恆五六步外的石頭上，伸出一隻爪子。
「先回來，再給你。」
「吱！吱！」
小猴沖他連連揮爪，顯然不肯再往前走。
蘇恆不動。
最後還是小猴先耐不住，跳到木籠頂上，一把搶走了菜葉。
它抱著菜葉，仍舊氣惱地瞪著蘇恆，顯然已經明白方才那份「留下便有吃的」沒有它想得那麼簡單。
「我只說跟著我有菜吃，可沒說簽完契約還能跑。」
蘇恆也沒有把它重新關進去。
當晚，小猴抱著半株青皮菜睡在屋樑上，尾巴垂下來，在蘇恆頭頂晃了半夜。
第二日清晨，蘇恆給它取了個名字。
「一身灰毛，便叫你小灰吧。」
小猴蹲在屋檐下，沒有理他。
「小灰。」
蘇恆丟過去一片菜葉。
小猴抬手接住。
等它吃完，蘇恆又喊了一聲。這回手裡什麼都沒有，小猴仍舊轉過頭來，發現被騙後，立刻沖他齜了齜牙。
契印中也傳來一股清晰的不滿。
「知道是在叫你便行，還得給你染個色。」
蘇恆將烏葉粉倒入小碗，又添了些無毒樹汁，調成一碗灰黑色染液。
小灰聞到氣味，立即從屋檐退到屋脊，警惕地盯著那隻碗。
它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的淺色雲紋，又看看碗裡的灰黑染液，雙爪護住胸口，腦袋搖得飛快。
蘇恆通過契印傳去一道不會傷它的念頭，又朝它招了招手。
小灰不肯下來。
「不染也行，往後便待在屋裡，別想去林中亂跑。」
僵持片刻，小灰還是慢吞吞挪了下來。
蘇恆以青藤纏住它，將胸前雲紋、耳後青絨和尾端白紋依次染成雜灰。
小灰全程皺著臉，尾巴剛一得空，便在染液里掃了一下。
幾點灰黑汁水濺在蘇恆衣襟上。
「報復得倒快。」
契印另一頭傳來的懼意已經淡了，反倒多出幾分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
等毛髮晾乾，小灰乍看之下，已經與灰尾獼猴幼獸沒有多少區別。
蘇恆解開青藤。
「往後在外人面前，你便是灰尾獼猴。」
小灰低頭聞了聞胸前的染液，嫌棄地打了個噴嚏，轉身拿尾巴對著他。
接下來幾日，蘇恆開始給小灰立規矩：血參地不許進，未收的青皮菜不許碰；發現陌生人或妖獸靠近，便拉響石屋外的銅鈴。
小灰起初並不老實。腳剛踏進血參地，便被青藤卷了回來；趁蘇恆不注意撕下一角菜葉，整株青皮菜又立刻被收進儲物袋。
兩次都沒占到便宜，它總算學會沿著田埂繞行。路過青皮菜時雖還要多看幾眼，卻只敢飛快聞上一下。
銅鈴倒是一教便會。
一隻山雀落到菜畦里啄蟲，也被它追得滿坡亂飛，銅鈴響了半刻鐘才停。
蘇恆只得把它從鈴繩上拽下來。
「山雀不算。」
小灰蹲在屋頂，歪著腦袋看他，顯然沒有明白山雀與偷菜妖獸有什麼不同。
除了看地，蘇恆留下這小猴子，是有更大的打算。
日後突破築基，靈地肯定會擴大，總不能每塊靈地都自己照料。
若是如此，那也別向抽出時間修煉法術和煉丹了。
清河谷時，趙元曾偶爾替他照料過靈田，收割回饋並未受到影響。
如今換成契約靈獸，是否依舊如此，還得親自試過。
這小猴子若確定能幫忙，那自己時間就能空出來不少了。
蘇恆劃出一小片青皮菜，又在水渠邊放下一桶清水，讓小灰每日提來澆灌。
小灰一爪勾住桶梁，輕輕一提，
便將裝滿水的木桶拎了起來。力氣自然不缺，只是第一次做事，它急著跑來領賞，到了菜畦便把整桶水往前一倒。
前面幾株險些被沖歪，後面的土卻還是乾的。
「水要澆勻，不是倒完便算。」
蘇恆以青藤扶正菜株，又拿起木瓢，沿著菜根示範了一遍。
小灰蹲在旁邊看了片刻，很快便明白過來。
再澆水時，它以尾巴捲住桶梁，雙爪持瓢，沿著菜畦一路分澆，不到片刻便將活計做完。
放下最後一瓢水，它立刻蹲到蘇恆面前，伸爪討要菜葉。
「先把桶和木瓢送回去。」
小灰看看近在眼前的菜葉，又看看落在腳邊的木桶。
「呀……」
它拖長聲音抱怨了一聲，最後還是以尾巴捲起木桶，一爪抄起木瓢，送回了水渠邊。
七日後，那片青皮菜到了收割的時候。
蘇恆找到一株，將其拔起。
【收割青皮菜一株，靈氣+1】
熟悉的清亮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回饋沒有問題！」
蘇恆心中一松。
契約靈獸代為澆水，果然不會影響收割回饋。
小灰蹲在田埂上，緊緊盯著他手裡的青皮菜。
「小灰，幹得不錯。」
蘇恆面露笑意，將整株菜扔了過去。
「這株算你的工錢。」
小灰接住青皮菜，轉身便跑，像是生怕他反悔。
「明日繼續把別的地也澆了。」
小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蘇恆，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菜，最終還是抱著菜躍上屋頂。
「後面繼續努力，放心，好好干，以後菜和丹藥不會少你的。」
蘇恆抬頭看向屋頂，循循善誘道。
小灰抱緊青皮菜，轉過身拿尾巴對著他。契印中傳來的滿足里，明顯又多了一股不情願。
蘇恆笑了笑，沒有再叫它下來。
他這裡可不養吃白飯的，小灰能多幫幫忙，自己往後也能多抽些時間煉丹和修煉，又能多掙不少靈石了。
至於幫忙的度，後面慢慢摸索便是，至少路，是走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