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練氣六層
最後一片青芽稻並不算多。
青葉刃從田間掃過，稻禾成片倒下，幾根青藤隨後捲來，將其攏到田邊。不過一會兒，這片稻禾便盡數收起。
最後一批回饋隨之湧入丹田。
原本已經充盈到極致的氣海再次震動，青色靈力翻湧不休，連帶經脈都有了幾分脹痛。
練氣五層與六層之間的關口，也在這一刻徹底顯露出來。
蘇恆站在田邊，緩緩吐出一口氣。
關口已經到了。
田邊還堆著剛收下的稻禾，現在還不是破境的時候。
蘇恆以青藤將田邊的稻禾分批捆好，又把散落的稻穗收淨。等四畝靈田全部清理妥當，才回到石屋。
房門合攏，玄紋盾、幾塊下品靈石依次擺在身前。
碧落峰靈氣低，上次突破時便有此感覺，這次準備幾塊靈石以防萬一。
蘇恆沒有立刻沖關，而是先將《長春訣》完整運轉一遍。
田間所得的靈氣來得密集，尚有一部分散在經脈中，若只顧著往關口上撞，反而容易讓靈力失控。
半個時辰後，氣海終於平穩。
他握住一塊靈石，再次運轉功法。
青色靈力沿經脈而行，匯入氣海，又一次次沖向那道關口。最初幾次，靈力碰上去便被擋回，只讓經脈微微發麻。
蘇恆沒有急著加快。
靈田中的回饋已經讓關口鬆動，他要做的只是將這股力量擰到一處，而不是憑著一時氣盛硬撞。
第一塊靈石暗下時，阻隔上終於多出一絲縫隙。
後續靈石中的靈氣緊接著湧入。
氣海內的青色靈力一漲，順著那道縫隙緩緩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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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破裂聲仿佛從體內響起，經脈隨之一松，原本停滯的靈力終于越過關口，流向更寬闊的周天。
練氣六層。
蘇恆仍舊閉著眼，繼續運轉《長春訣》。直到後面幾塊靈石耗盡，新拓開的經脈不再發脹，氣海中的靈力也逐漸平復，他才睜開雙眼。
窗外已經全黑了。
「十五歲，練氣六層。」
他感受著體內比先前渾厚近一倍的靈力，臉上不由得露出笑意。
十二歲突破鍊氣中期，三年時間在突破兩層。
這個速度自然比不上那些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
可放在三靈根弟子中已然稱得上很快，更何況他也沒有服用什麼丹藥，碧落峰靈氣濃度也低。
蘇恆休息一夜，第二日便運轉《藏元斂氣訣》，將外露的氣息壓回練氣五層。
不過這也瞞不了太久，庶務期滿後，他若想爭取更好的靈地，練氣六層的修為遲早要顯露。
接下來幾日，他一邊穩固境界，一邊翻曬青芽稻。
稻穀曬好後，三百多斤青芽米被送進坊市，換回六十餘塊靈石。
加上這幾個月攢下的例錢與近來賣丹所得，他手中的靈石已經超過百塊。
蘇恆沒有急著添置法器。
下一處庶務尚未落定。
若能換到更好的靈地，種子、靈肥、住處都要花錢；若沒有合適的差事，這些靈石也得支撐修煉，眼下遠沒到隨意花用的時候。
曬米的第二日，孟柯來了一趟碧落峰。
他進了石屋，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包零碎藥材。有的根須斷了一截，有的葉片品相稍差，藥氣卻還算完整。
「藥圃交帳看不上這些零碎東西。」
孟柯把藥材往前推了推。
「往年我都是先攢著，等多了再送去坊市。藥商混在一起壓價，賣不了幾個靈石。
你既然要煉丹，便照他們的收價多給我一成，省得我再跑一趟。」
即使多給一層，仍然是比坊市購買便宜。
蘇恆逐包看過，挑出兩片受潮的葉子，將其餘藥材收下。
「可以。」
蘇恆給他倒了碗茶。
孟柯看了一眼窗外空下來的稻田。
「你這邊也快到期了吧？」
「快了，今年便結束。」
「還續北麓？」
蘇恆搖了搖頭。
「先去承務峰看看。」
碧落峰已經被他收拾得順手，可這裡終究只是一階下品靈地，靈氣還比尋常薄些。
若有更合適的機會，他不會為了安穩再守三年。
孟柯自己的藥圃庶務同樣將滿。兩人說了幾句承務峰近來多出的差事，他便起身告辭。
送走孟柯後，蘇恆將買來的輔藥分好，又去了血參地。
氣血丹的問題已經找到，能不能真正煉穩，還得看下一爐。
他挑了三株品相差一些的血參。青藤托住根須，將三株血參先後帶出泥土，溫熱血氣也隨之融入皮肉筋骨。
三株血參，正好夠三爐。
蘇恆沒有急著開爐。等體內血氣平復，才回屋處理藥材。
這一次，他仍只將藥泥分作三份。
收勻藥泥、低火翻煉，再以神識分藥，幾步都已在丹師小會上問得清楚。
三份藥材煉完，共得九粒成丹。除了一粒形狀稍小，顏色、藥香與化開後的藥力已經沒有明顯差別。
五日後，蘇恆帶著身份玉牌去了丹堂。
氣血丹的認證仍在東側火室。標準藥材比他自己挑出的齊整，丹爐也已經用過兩次。他穩住爐火，照著練熟的步驟收藥、分丹。
三粒暗紅丹藥落入爐底。
驗丹弟子逐一看過，又各自化開少許。
「三粒藥力相近，火候也夠。」
名冊上添了一枚小印。
「氣血丹，過。」
蘇恆收回木牌，沒有多留，轉身便接了最小的一批氣血丹任務。
十二日，九粒合格氣血丹，丹堂給出四份藥材。
有止血散和辟穀丹兩次任務打底，這一回便沒有多少波折。
他按自己的節奏開爐，四份藥材最終煉出十一粒合格成丹，另有一粒藥力稍弱，被單獨收了起來。
九粒交付任務，多出的兩粒也按統一價格賣給丹堂。
木牌上落下第三類丹藥的完成印記時，櫃檯弟子照例問道：「還續一批？」
「先不接了。」
北麓庶務將滿，田裡剩下的血參也要移栽或出售。
繼續接任務，賺不了多少靈石，反倒會把最後這段時間占滿，這段時間煉丹多了，神識消耗多，也該休息休息。
回到碧落峰後，蘇恆取出先前留下的的一粒氣血丹。
丹藥入腹不過十餘息，一股辛熱便從胸腹間猛地散開。心跳隨之加快，肩背與雙臂一陣發熱，皮肉下像有熱流不斷衝過。
單看這一時的反應，比收割血參所得的血氣猛烈得多。
可熱意最盛時，胸腹間也像壓著一團沉重藥氣。《長春訣》運轉經過此處，靈力明顯比平日滯澀。
半個時辰後，熱氣漸漸消散，可那股沉重感卻仍留在臟腑之間。蘇恆又打坐近兩個時辰，才將殘餘藥力一點點化開。
「藥力強，可是終究不如自己修煉。」
蘇恆睜開眼，心裡已經有了取捨。
丹藥以數味藥材經爐火強行融煉，再好的成丹也難免留下雜氣。
偶爾服用無妨，若長年拿來輔助修煉，丹毒積在經脈臟腑，日後破境只會更難。
相比之下，靈植回饋的血氣雖然沒有這般猛烈，卻來得乾淨，後勁也更長。
氣血丹可以繼續煉，也可以拿來換靈石，自己卻沒必要吃。
蘇恆收好剩下的丹藥，沒有再去丹堂領任務。
四畝稻田已經空下，北麓還未收起的靈植，只剩一畝血參與荒坡上的青皮菜。
青葉刃從田間掃過，稻禾成片倒下，幾根青藤隨後捲來，將其攏到田邊。不過一會兒，這片稻禾便盡數收起。
最後一批回饋隨之湧入丹田。
原本已經充盈到極致的氣海再次震動，青色靈力翻湧不休，連帶經脈都有了幾分脹痛。
練氣五層與六層之間的關口，也在這一刻徹底顯露出來。
蘇恆站在田邊，緩緩吐出一口氣。
關口已經到了。
田邊還堆著剛收下的稻禾，現在還不是破境的時候。
蘇恆以青藤將田邊的稻禾分批捆好，又把散落的稻穗收淨。等四畝靈田全部清理妥當，才回到石屋。
房門合攏，玄紋盾、幾塊下品靈石依次擺在身前。
碧落峰靈氣低，上次突破時便有此感覺，這次準備幾塊靈石以防萬一。
蘇恆沒有立刻沖關，而是先將《長春訣》完整運轉一遍。
田間所得的靈氣來得密集，尚有一部分散在經脈中，若只顧著往關口上撞，反而容易讓靈力失控。
半個時辰後，氣海終於平穩。
他握住一塊靈石，再次運轉功法。
青色靈力沿經脈而行，匯入氣海，又一次次沖向那道關口。最初幾次，靈力碰上去便被擋回，只讓經脈微微發麻。
蘇恆沒有急著加快。
靈田中的回饋已經讓關口鬆動，他要做的只是將這股力量擰到一處，而不是憑著一時氣盛硬撞。
第一塊靈石暗下時，阻隔上終於多出一絲縫隙。
後續靈石中的靈氣緊接著湧入。
氣海內的青色靈力一漲，順著那道縫隙緩緩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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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破裂聲仿佛從體內響起，經脈隨之一松，原本停滯的靈力終于越過關口，流向更寬闊的周天。
練氣六層。
蘇恆仍舊閉著眼，繼續運轉《長春訣》。直到後面幾塊靈石耗盡，新拓開的經脈不再發脹，氣海中的靈力也逐漸平復，他才睜開雙眼。
窗外已經全黑了。
「十五歲，練氣六層。」
他感受著體內比先前渾厚近一倍的靈力，臉上不由得露出笑意。
十二歲突破鍊氣中期，三年時間在突破兩層。
這個速度自然比不上那些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
可放在三靈根弟子中已然稱得上很快，更何況他也沒有服用什麼丹藥，碧落峰靈氣濃度也低。
蘇恆休息一夜，第二日便運轉《藏元斂氣訣》，將外露的氣息壓回練氣五層。
不過這也瞞不了太久，庶務期滿後，他若想爭取更好的靈地，練氣六層的修為遲早要顯露。
接下來幾日，他一邊穩固境界，一邊翻曬青芽稻。
稻穀曬好後，三百多斤青芽米被送進坊市，換回六十餘塊靈石。
加上這幾個月攢下的例錢與近來賣丹所得，他手中的靈石已經超過百塊。
蘇恆沒有急著添置法器。
下一處庶務尚未落定。
若能換到更好的靈地，種子、靈肥、住處都要花錢；若沒有合適的差事，這些靈石也得支撐修煉，眼下遠沒到隨意花用的時候。
曬米的第二日，孟柯來了一趟碧落峰。
他進了石屋，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包零碎藥材。有的根須斷了一截，有的葉片品相稍差，藥氣卻還算完整。
「藥圃交帳看不上這些零碎東西。」
孟柯把藥材往前推了推。
「往年我都是先攢著，等多了再送去坊市。藥商混在一起壓價，賣不了幾個靈石。
你既然要煉丹，便照他們的收價多給我一成，省得我再跑一趟。」
即使多給一層，仍然是比坊市購買便宜。
蘇恆逐包看過，挑出兩片受潮的葉子，將其餘藥材收下。
「可以。」
蘇恆給他倒了碗茶。
孟柯看了一眼窗外空下來的稻田。
「你這邊也快到期了吧？」
「快了，今年便結束。」
「還續北麓？」
蘇恆搖了搖頭。
「先去承務峰看看。」
碧落峰已經被他收拾得順手，可這裡終究只是一階下品靈地，靈氣還比尋常薄些。
若有更合適的機會，他不會為了安穩再守三年。
孟柯自己的藥圃庶務同樣將滿。兩人說了幾句承務峰近來多出的差事，他便起身告辭。
送走孟柯後，蘇恆將買來的輔藥分好，又去了血參地。
氣血丹的問題已經找到，能不能真正煉穩，還得看下一爐。
他挑了三株品相差一些的血參。青藤托住根須，將三株血參先後帶出泥土，溫熱血氣也隨之融入皮肉筋骨。
三株血參，正好夠三爐。
蘇恆沒有急著開爐。等體內血氣平復，才回屋處理藥材。
這一次，他仍只將藥泥分作三份。
收勻藥泥、低火翻煉，再以神識分藥，幾步都已在丹師小會上問得清楚。
三份藥材煉完，共得九粒成丹。除了一粒形狀稍小，顏色、藥香與化開後的藥力已經沒有明顯差別。
五日後，蘇恆帶著身份玉牌去了丹堂。
氣血丹的認證仍在東側火室。標準藥材比他自己挑出的齊整，丹爐也已經用過兩次。他穩住爐火，照著練熟的步驟收藥、分丹。
三粒暗紅丹藥落入爐底。
驗丹弟子逐一看過，又各自化開少許。
「三粒藥力相近，火候也夠。」
名冊上添了一枚小印。
「氣血丹，過。」
蘇恆收回木牌，沒有多留，轉身便接了最小的一批氣血丹任務。
十二日，九粒合格氣血丹，丹堂給出四份藥材。
有止血散和辟穀丹兩次任務打底，這一回便沒有多少波折。
他按自己的節奏開爐，四份藥材最終煉出十一粒合格成丹，另有一粒藥力稍弱，被單獨收了起來。
九粒交付任務，多出的兩粒也按統一價格賣給丹堂。
木牌上落下第三類丹藥的完成印記時，櫃檯弟子照例問道：「還續一批？」
「先不接了。」
北麓庶務將滿，田裡剩下的血參也要移栽或出售。
繼續接任務，賺不了多少靈石，反倒會把最後這段時間占滿，這段時間煉丹多了，神識消耗多，也該休息休息。
回到碧落峰後，蘇恆取出先前留下的的一粒氣血丹。
丹藥入腹不過十餘息，一股辛熱便從胸腹間猛地散開。心跳隨之加快，肩背與雙臂一陣發熱，皮肉下像有熱流不斷衝過。
單看這一時的反應，比收割血參所得的血氣猛烈得多。
可熱意最盛時，胸腹間也像壓著一團沉重藥氣。《長春訣》運轉經過此處，靈力明顯比平日滯澀。
半個時辰後，熱氣漸漸消散，可那股沉重感卻仍留在臟腑之間。蘇恆又打坐近兩個時辰，才將殘餘藥力一點點化開。
「藥力強，可是終究不如自己修煉。」
蘇恆睜開眼，心裡已經有了取捨。
丹藥以數味藥材經爐火強行融煉，再好的成丹也難免留下雜氣。
偶爾服用無妨，若長年拿來輔助修煉，丹毒積在經脈臟腑，日後破境只會更難。
相比之下，靈植回饋的血氣雖然沒有這般猛烈，卻來得乾淨，後勁也更長。
氣血丹可以繼續煉，也可以拿來換靈石，自己卻沒必要吃。
蘇恆收好剩下的丹藥，沒有再去丹堂領任務。
四畝稻田已經空下，北麓還未收起的靈植，只剩一畝血參與荒坡上的青皮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