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丹師小會
三日後，蘇恆按時來到丹堂偏院。
偏院的正廳已經全部打開，四張長案從廳內一直擺到廊下。院中還支著兩張小桌，桌上放著些空白瓷碟，顯然都是用來驗丹的。
院門旁坐著一名丹堂弟子，面前擺著一本登記冊。
蘇恆遞上木牌。
值守弟子在冊上找到他的名字，勾去一筆，將木牌還了回來。
「進去吧，自己尋空位坐。」
蘇恆收回木牌，邁進院中。
此時已經來了二十多人。
有人穿著丹堂的灰青道袍，也有人仍是一身尋常外門弟子打扮，還有幾個穿著內門弟子道袍。
相熟之人各自圍坐，有的正在低聲交談，有的已經把成丹擺到了瓷碟中。
後面又陸續來了幾人。
值守弟子合上登記冊，向正廳門前一名四十餘歲的丹堂師兄稟道：「程師兄，今日共二十七人。丹堂當值、駐在坊市和進山的那些師兄，都來不了。」
程師兄點了點頭，接過登記冊。他正是今日主持小會之人。
蘇恆在靠中間的一張長案末尾坐下。
對面是個三十出頭的方臉男子，身穿青邊內門道袍，已有練氣後期修為。見蘇恆面生，便先開口道。
「魏明川，一階中品丹師，平日煉各類傷藥多些。」
旁邊那名女修二十七八歲，穿著尋常外門道袍，蘇恆簡單感應下，修為約在練氣六層。她也看了過來。
「許素。」
「蘇恆，初學煉丹，見過師兄師姐。」
三人剛見過禮，檐下銅磬便響了一聲。
院中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程師兄站在正廳門前，開口道：「還是舊規矩，先論丹，再互通有無。今日人多，各桌自行看丹。拿不準的，再送到前面來。」
「說對說錯，都只是旁人的看法。回去怎麼試，自己拿主意。」
話音落下，各張長案很快又響起了交談聲。
最先擺到蘇恆這張長案上的，是一瓶清露丸。
帶丹來的瘦高弟子說道：「丹形和藥香都沒問題，服下也能緩解疲乏，只是藥力散得很快，不到一個時辰便沒了。」
魏明川取出一粒看了看。
「清露水開封多久了？」
「兩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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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素又問：「裝清露水的是什麼瓶？」
「尋常瓷瓶。」
「那便先換清露水。」
許素把丹藥放回去。
「清露水開封后最容易走靈氣。你這丹沒有焦味，丹皮也不硬，先別急著改火候。」
旁邊一名老弟子卻搖了搖頭。
「也未必全是清露水。我前些年煉過一爐相似的，是裝瓶時丹還沒涼透，藥氣悶在瓶里散了。」
兩人說的都有可能。
瘦高弟子也不爭，只把兩處都記了下來，準備回去分開試。
另一邊，有人帶來一包結塊的止血散。
幾名丹師輪流捻過，有人說是灰藤根受了潮，也有人認為藥粉烘得不夠干。
最後將藥粉在熱水裡化開，才從過重的澀味里認出，是那批灰藤根曬制時便出了問題。
蘇恆坐在一旁，聽得很認真。
在石屋裡獨自煉丹時，他看見丹色不對，最先想到的總是火候。
到了這裡才知道，同一種毛病，可能出在藥材、丹爐，也可能出在成丹之後的存放。
若沒有把前後問清楚，改得越多，反而越難找到緣由。
等桌上的兩件事都說完，這張長案暫時安靜下來。
蘇恆這才取出瓷瓶，朝桌旁幾人拱了拱手。
「在下初學煉丹，有一爐氣血丹始終弄不明白，想請幾位師兄師姐幫忙看看。」
他說完，把三粒氣血丹倒進瓷盤。
一深、一中、一淺，放在白瓷盤中格外顯眼。
許素拿起顏色最淺的那粒。
「同一爐？」
「同一爐，同一株一年嫩參。」
蘇恆把藥鋪驗出的結果說了一遍，只道前段煉化無誤，三粒丹的總藥力也沒有虧損。
魏明川聽完，沒有立刻看丹，而是問道：「藥氣合攏之後，你做了什麼？」
「繼續托火，等藥泥各自凝住，再慢慢收火。」
「各自凝住？」
魏明川伸手把三粒丹撥開。
「那便對上了。」
「藥氣合攏，只能說明幾味藥已經煉到了一處。爐底的藥泥有厚有薄，裡面的藥性仍可能不勻。
你任由它們各自凝丹，哪一團吃到的血參藥力多，哪一粒便強。」
他取出三隻空茶盞，並排推到蘇恆面前。
「凝丹之前，先別想著丹有幾粒。」
魏明川把三隻茶盞往中間一攏。
「先用靈力穩住爐火，再以神識托著藥泥，慢慢往爐腹中間收。散著的藥泥收成一團，還要在低火上翻過一次，讓內外藥性真正合勻。」
「之後再分？」
「再分。」
許素接過話頭。
「分的時候也不要只看大小。神識壓下去，三團藥泥的輕重應當相近。若有一團明顯更沉，便再收回來分一次。」
她將顏色最深的丹放回瓷盤。
「你這粒多出來的藥力，正是從另外一粒里來的。只要總藥力沒有散，便還有改的餘地。」
旁邊那名老弟子問道：「會不會是爐底火紋不齊？」
蘇恆答道：「我用的是丹堂清出去的舊爐，火紋偏弱，起火和收火都慢些。」
許素想了想，搖了搖頭。
「舊爐會讓收藥的時機難拿，卻不是根由。若火紋已經亂了，三粒丹不會只是藥力不勻，多少還會帶焦味或夾生。」
「既然知道爐火慢，藥泥開始收緊時便早些動手。別等它在爐底各自結住了，再去硬合。」
蘇恆將這句話記進小冊子。
「練氣中期剛學凝丹，一爐分作幾粒合適？」
「三粒。」
魏明川答得乾脆。
「你才剛入門，先把三粒煉得一樣，再想四粒、五粒。成丹多一粒，卻有一半賣不出去，還不如少煉一粒。」
蘇恆點了點頭。
「多謝幾位師兄師姐。」
「小事。」
魏明川擺了擺手。
蘇恆把三粒丹收好，繼續坐在一旁聽。四張長案上的談話始終未斷，不時有人起身換到別桌。
一個多時辰後，銅磬再次響起。
長案上的丹藥被各自收起，院中卻比先前更熱鬧了。
有人擺出自家配出的藥方，也有人拿出藥種、輔藥和妖獸材料。
兩名弟子用辟穀丹換了一疊低階符籙，廊下還有人拿一包青鱗蛇膽粉換妖獸筋。
許素也取出幾株白節草，以及一枚記著清瘴散丹方的玉簡。
有人問了價錢，嫌貴，只買走兩株藥材。那份丹方仍留在她手裡。
蘇恆沒有湊上去。
他手裡的氣血丹方十分常見，拿出來也沒人稀罕。至於新丹方，他眼下連氣血丹都沒有煉穩，買回去只會再多燒一份藥材。
他索性坐在一旁聽眾人談價，也記下幾種常用輔藥近來的行情。
他第一次來，本也沒打算換到什麼好東西。能把眼前這處問題問明白，已經沒有白跑。
臨近散會時，一名丹堂執事從外面走了進來。
程師兄敲響銅磬，院中的聲音慢慢停下。
「借今日小會，說一件事。」
丹堂執事把一捲紙冊放到主案上。
「宗門近來往山里送的各類一階丹藥越來越多，連帶止血散、辟穀丹這些常用成藥也供不上。丹堂還要顧著築基修士所用的丹藥，幾處火室都騰不出手。」
「從這個月起，丹堂開放一批外煉任務。具體有哪些，等任務單發下來後各自細看。」
下面很快有人問道：「可是要改換庶務？」
「不用。」
執事搖了搖頭。
「外煉按批領取，不在丹堂當值，也不占原本的固定庶務。領了材料和數目，按期把規定數量的合格丹藥交回來便算完成。」
「不過想接哪一類，便要先過哪一類認證。」
他翻開紙冊。
「認證費用並不相同，按每種丹藥一份標準藥材的成本收取。丹堂統一提供丹爐，並按份配好藥材，當場煉製。
煉成的丹藥可以自行帶走，也可以按冊上的統一價格賣給丹堂；若是煉廢，費用不退。」
兩名丹堂弟子將任務單沿著長案傳了下來。
蘇恆接過一張，先看見止血散、辟穀丹和氣血丹幾項。再往下，還有一階中品培元丹、一階上品護脈丹等等。
每一項後面都列著認證費用、供料分量、最低交付數、煉製酬勞和統一收購價。
任務所用藥材由丹堂發放，並非只按最低用量給。不同丹藥的成丹難度不同，丹堂會照著往年的大致成丹率，多配固定的一部分。
領到手的藥材無需退還。期限內交夠合格丹藥，便能拿到整筆煉製酬勞。若是數量不足，缺額會按任務單上的價格從酬勞里扣；扣完仍不夠，還需補上靈石。
至於超過任務數目的成丹，則歸煉丹師自己處置。可以帶去坊市售賣，也可以直接交給丹堂。丹堂的統一收購價比坊市零賣低些，卻有多少收多少。
蘇恆看完，已經明白這項差事賺的是什麼。
成丹率高，便能從多配的藥材中省下一部分，或是多煉出些丹藥另賣。成丹率太低，不但拿不到多少酬勞，甚至還要往裡補靈石。
「願意接的，散會後留下名字。一次最多報兩類。」
蘇恆看著任務單上的幾種成藥，心裡很快有了決定。
他已有碧落峰的庶務，不能日日來丹堂。按批外煉卻不同，只要不誤農時，午後和夜間都能開爐。
更要緊的是，丹堂給出的材料和交付標準都一樣。
一爐爐做下來，正好能把手法練穩。
蘇恆看了看具體給出的丹藥類別，他沒有碰氣血丹那一欄，只在止血散和辟穀丹後面留下身份印記。
魏明川正好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
「不報氣血丹？」
「哎，現在三粒還煉不成一個樣，去了也是白交靈石。」
「那倒也是。」
魏明川指了指丹堂東側的火室。
「後日認證。那裡的爐火比尋常舊爐快得多，一份材料可沒有第二次機會。」
「謝師兄指點。」
偏院的正廳已經全部打開，四張長案從廳內一直擺到廊下。院中還支著兩張小桌，桌上放著些空白瓷碟，顯然都是用來驗丹的。
院門旁坐著一名丹堂弟子，面前擺著一本登記冊。
蘇恆遞上木牌。
值守弟子在冊上找到他的名字，勾去一筆，將木牌還了回來。
「進去吧，自己尋空位坐。」
蘇恆收回木牌，邁進院中。
此時已經來了二十多人。
有人穿著丹堂的灰青道袍，也有人仍是一身尋常外門弟子打扮，還有幾個穿著內門弟子道袍。
相熟之人各自圍坐，有的正在低聲交談，有的已經把成丹擺到了瓷碟中。
後面又陸續來了幾人。
值守弟子合上登記冊，向正廳門前一名四十餘歲的丹堂師兄稟道：「程師兄，今日共二十七人。丹堂當值、駐在坊市和進山的那些師兄，都來不了。」
程師兄點了點頭，接過登記冊。他正是今日主持小會之人。
蘇恆在靠中間的一張長案末尾坐下。
對面是個三十出頭的方臉男子，身穿青邊內門道袍，已有練氣後期修為。見蘇恆面生，便先開口道。
「魏明川，一階中品丹師，平日煉各類傷藥多些。」
旁邊那名女修二十七八歲，穿著尋常外門道袍，蘇恆簡單感應下，修為約在練氣六層。她也看了過來。
「許素。」
「蘇恆，初學煉丹，見過師兄師姐。」
三人剛見過禮，檐下銅磬便響了一聲。
院中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程師兄站在正廳門前，開口道：「還是舊規矩，先論丹，再互通有無。今日人多，各桌自行看丹。拿不準的，再送到前面來。」
「說對說錯，都只是旁人的看法。回去怎麼試，自己拿主意。」
話音落下，各張長案很快又響起了交談聲。
最先擺到蘇恆這張長案上的，是一瓶清露丸。
帶丹來的瘦高弟子說道：「丹形和藥香都沒問題，服下也能緩解疲乏，只是藥力散得很快，不到一個時辰便沒了。」
魏明川取出一粒看了看。
「清露水開封多久了？」
「兩個多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許素又問：「裝清露水的是什麼瓶？」
「尋常瓷瓶。」
「那便先換清露水。」
許素把丹藥放回去。
「清露水開封后最容易走靈氣。你這丹沒有焦味，丹皮也不硬，先別急著改火候。」
旁邊一名老弟子卻搖了搖頭。
「也未必全是清露水。我前些年煉過一爐相似的，是裝瓶時丹還沒涼透，藥氣悶在瓶里散了。」
兩人說的都有可能。
瘦高弟子也不爭，只把兩處都記了下來，準備回去分開試。
另一邊，有人帶來一包結塊的止血散。
幾名丹師輪流捻過，有人說是灰藤根受了潮，也有人認為藥粉烘得不夠干。
最後將藥粉在熱水裡化開，才從過重的澀味里認出，是那批灰藤根曬制時便出了問題。
蘇恆坐在一旁，聽得很認真。
在石屋裡獨自煉丹時，他看見丹色不對，最先想到的總是火候。
到了這裡才知道，同一種毛病，可能出在藥材、丹爐，也可能出在成丹之後的存放。
若沒有把前後問清楚，改得越多，反而越難找到緣由。
等桌上的兩件事都說完，這張長案暫時安靜下來。
蘇恆這才取出瓷瓶，朝桌旁幾人拱了拱手。
「在下初學煉丹，有一爐氣血丹始終弄不明白，想請幾位師兄師姐幫忙看看。」
他說完，把三粒氣血丹倒進瓷盤。
一深、一中、一淺，放在白瓷盤中格外顯眼。
許素拿起顏色最淺的那粒。
「同一爐？」
「同一爐，同一株一年嫩參。」
蘇恆把藥鋪驗出的結果說了一遍，只道前段煉化無誤，三粒丹的總藥力也沒有虧損。
魏明川聽完，沒有立刻看丹，而是問道：「藥氣合攏之後，你做了什麼？」
「繼續托火，等藥泥各自凝住，再慢慢收火。」
「各自凝住？」
魏明川伸手把三粒丹撥開。
「那便對上了。」
「藥氣合攏，只能說明幾味藥已經煉到了一處。爐底的藥泥有厚有薄，裡面的藥性仍可能不勻。
你任由它們各自凝丹，哪一團吃到的血參藥力多，哪一粒便強。」
他取出三隻空茶盞，並排推到蘇恆面前。
「凝丹之前，先別想著丹有幾粒。」
魏明川把三隻茶盞往中間一攏。
「先用靈力穩住爐火，再以神識托著藥泥，慢慢往爐腹中間收。散著的藥泥收成一團，還要在低火上翻過一次，讓內外藥性真正合勻。」
「之後再分？」
「再分。」
許素接過話頭。
「分的時候也不要只看大小。神識壓下去，三團藥泥的輕重應當相近。若有一團明顯更沉，便再收回來分一次。」
她將顏色最深的丹放回瓷盤。
「你這粒多出來的藥力，正是從另外一粒里來的。只要總藥力沒有散，便還有改的餘地。」
旁邊那名老弟子問道：「會不會是爐底火紋不齊？」
蘇恆答道：「我用的是丹堂清出去的舊爐，火紋偏弱，起火和收火都慢些。」
許素想了想，搖了搖頭。
「舊爐會讓收藥的時機難拿，卻不是根由。若火紋已經亂了，三粒丹不會只是藥力不勻，多少還會帶焦味或夾生。」
「既然知道爐火慢，藥泥開始收緊時便早些動手。別等它在爐底各自結住了，再去硬合。」
蘇恆將這句話記進小冊子。
「練氣中期剛學凝丹，一爐分作幾粒合適？」
「三粒。」
魏明川答得乾脆。
「你才剛入門，先把三粒煉得一樣，再想四粒、五粒。成丹多一粒，卻有一半賣不出去，還不如少煉一粒。」
蘇恆點了點頭。
「多謝幾位師兄師姐。」
「小事。」
魏明川擺了擺手。
蘇恆把三粒丹收好，繼續坐在一旁聽。四張長案上的談話始終未斷，不時有人起身換到別桌。
一個多時辰後，銅磬再次響起。
長案上的丹藥被各自收起，院中卻比先前更熱鬧了。
有人擺出自家配出的藥方，也有人拿出藥種、輔藥和妖獸材料。
兩名弟子用辟穀丹換了一疊低階符籙，廊下還有人拿一包青鱗蛇膽粉換妖獸筋。
許素也取出幾株白節草，以及一枚記著清瘴散丹方的玉簡。
有人問了價錢，嫌貴，只買走兩株藥材。那份丹方仍留在她手裡。
蘇恆沒有湊上去。
他手裡的氣血丹方十分常見，拿出來也沒人稀罕。至於新丹方，他眼下連氣血丹都沒有煉穩，買回去只會再多燒一份藥材。
他索性坐在一旁聽眾人談價，也記下幾種常用輔藥近來的行情。
他第一次來，本也沒打算換到什麼好東西。能把眼前這處問題問明白，已經沒有白跑。
臨近散會時，一名丹堂執事從外面走了進來。
程師兄敲響銅磬，院中的聲音慢慢停下。
「借今日小會，說一件事。」
丹堂執事把一捲紙冊放到主案上。
「宗門近來往山里送的各類一階丹藥越來越多，連帶止血散、辟穀丹這些常用成藥也供不上。丹堂還要顧著築基修士所用的丹藥，幾處火室都騰不出手。」
「從這個月起，丹堂開放一批外煉任務。具體有哪些，等任務單發下來後各自細看。」
下面很快有人問道：「可是要改換庶務？」
「不用。」
執事搖了搖頭。
「外煉按批領取，不在丹堂當值，也不占原本的固定庶務。領了材料和數目，按期把規定數量的合格丹藥交回來便算完成。」
「不過想接哪一類，便要先過哪一類認證。」
他翻開紙冊。
「認證費用並不相同，按每種丹藥一份標準藥材的成本收取。丹堂統一提供丹爐，並按份配好藥材，當場煉製。
煉成的丹藥可以自行帶走，也可以按冊上的統一價格賣給丹堂；若是煉廢，費用不退。」
兩名丹堂弟子將任務單沿著長案傳了下來。
蘇恆接過一張，先看見止血散、辟穀丹和氣血丹幾項。再往下，還有一階中品培元丹、一階上品護脈丹等等。
每一項後面都列著認證費用、供料分量、最低交付數、煉製酬勞和統一收購價。
任務所用藥材由丹堂發放，並非只按最低用量給。不同丹藥的成丹難度不同，丹堂會照著往年的大致成丹率，多配固定的一部分。
領到手的藥材無需退還。期限內交夠合格丹藥，便能拿到整筆煉製酬勞。若是數量不足，缺額會按任務單上的價格從酬勞里扣；扣完仍不夠，還需補上靈石。
至於超過任務數目的成丹，則歸煉丹師自己處置。可以帶去坊市售賣，也可以直接交給丹堂。丹堂的統一收購價比坊市零賣低些，卻有多少收多少。
蘇恆看完，已經明白這項差事賺的是什麼。
成丹率高，便能從多配的藥材中省下一部分，或是多煉出些丹藥另賣。成丹率太低，不但拿不到多少酬勞，甚至還要往裡補靈石。
「願意接的，散會後留下名字。一次最多報兩類。」
蘇恆看著任務單上的幾種成藥，心裡很快有了決定。
他已有碧落峰的庶務，不能日日來丹堂。按批外煉卻不同，只要不誤農時，午後和夜間都能開爐。
更要緊的是，丹堂給出的材料和交付標準都一樣。
一爐爐做下來，正好能把手法練穩。
蘇恆看了看具體給出的丹藥類別，他沒有碰氣血丹那一欄，只在止血散和辟穀丹後面留下身份印記。
魏明川正好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
「不報氣血丹？」
「哎，現在三粒還煉不成一個樣，去了也是白交靈石。」
「那倒也是。」
魏明川指了指丹堂東側的火室。
「後日認證。那裡的爐火比尋常舊爐快得多，一份材料可沒有第二次機會。」
「謝師兄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