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血參
冬去春來，修行不計日。
這是蘇恆在碧落峰的第三個春天。
清晨，石屋外山風帶著濕意。
蘇恆推門而出，先看了一眼身前靈田。
青芽稻已經冒出嫩苗，水田裡一片淺綠。荒坡上的青皮菜也重新長了出來，葉片雖小，卻已經帶著幾分靈氣。
「最後一年了啊。」
蘇恆站在門前，輕聲說了一句。
若今年不出意外，他應當能突破練氣六層。
到那時，這幾年守在碧落峰，也算沒有白待。
前些日子，他已經將青芽稻和青皮菜重新種下。如今靈地里除了這些新苗，最讓他惦記的，便是去年春天種下的那一畝血參。
那一畝血參，已經養了一整年。
按何掌柜當初的說法，滿一年便能采嫩參。
蘇恆沒有打算一次全收。
血參多養一年，藥力還能再長。眼下他只需先採幾株，試著鍊氣血丹。
他來到血參地邊。
一株株暗紅葉片低伏在土面上，葉脈深紅，像有細細血絲藏在葉中。幾處長勢好的地方，土面微微隆起，地下主根顯然已經養出些模樣。
蘇恆看了一圈，最後選了邊角幾株長勢尋常的血參。
中間那些長得好的，暫時不能動。
「先拿你們試試。」
他抬手放出青藤。
細藤鑽入靈土，貼著血參根須往下纏去。片刻後，青藤輕輕一托，一株血參便連著濕土被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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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參不大，不過手指長短，顏色卻已帶著暗紅。幾條細根垂在下方，根須間還沾著濕潤靈土。
下一刻，熟悉的提示在識海中響起。
【收割血參一株，血氣+1】
蘇恆動作驟然一停。
「血氣？」
他怔在原地，連手裡的血參都忘了收入玉盒。
不是靈氣。
這一次，竟然不是靈氣。
幾乎在提示響起的同時，一股溫熱從體內涌了出來。
不像青芽稻回饋那般清涼，也沒有往氣海中落去。
那股熱意先是在胸腹間一沉，隨後慢慢散開，沿著皮肉、筋骨、血脈一點點鋪開。
蘇恆只覺肩背微微發脹，手臂也像被熱水浸過一般，連指節都跟著發緊。
胸腔里的心跳，在那一瞬變得格外清楚。
咚。
咚。
像有一股細小熱流，順著血脈緩緩推開。
他握著那株血參，站在田邊許久沒有動。
「靈植回饋……不止靈氣？」
這句話出口時，連蘇恆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沒有繼續採收，而是先把血參放入玉盒，又在田邊坐下，靜靜感受體內變化。
那股血氣沒有湧向氣海，也沒有與靈力混在一處。
它只是慢慢散入皮肉、筋骨和血脈之間，隨之身體湧現陣陣暖意。
變化雖然不大。
可蘇恆能感覺到，自己的氣力似乎比方才充實了一分。
他緩緩握拳，又慢慢鬆開。
「難怪血參能鍊氣血丹。」
低階煉體修士常用氣血丹，看來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他眼下沒有煉體功法，這股血氣入體之後，只能自行散開，頂多算是滋養身體，談不上真正修煉。
「功法以後再說。」
蘇恆很快壓下心緒。
血氣回饋固然讓他驚喜，可眼下更要緊的，還是先採幾株血參，試試氣血丹。
他重新起身，又選了幾株邊角處長勢尋常的血參，小心采出。
每采一株，識海中便響起一次提示。
【收割血參一株，血氣+1】
【收割血參一株，血氣+1】
溫熱血氣一縷縷在體內散開。
這一次，蘇恆已有準備。每采一株，便停下片刻，等那股熱意慢慢沉入筋骨血肉後，才繼續動手。
等六株血參采完，他額角已經滲出一層薄汗，肩背和手臂也隱隱發熱。
蘇恆將血參一一放入玉盒，又把挖出的空位重新理好。
血參不能斷，現在種下，等庶務結束前，也能勉強收割，也是一筆靈石。
他取出早已備下的幾枚參種，補進空出的土穴，覆土壓實，再引來一點細水潤土。
做完這些，蘇恆回到石屋，將玉盒擺在桌上。
六株嫩參。
其中兩株品相最好，根須完整，藥氣也足。
蘇恆看了看，先將它們單獨收好。
「好料不能一上來就燒。」
剩下幾株品相尋常的，才適合拿來試爐。
石桌旁，那口舊丹爐靜靜擺著，爐身上新舊火痕交疊。
蘇恆沒有耽擱太久。
血參已經採下，輔藥也早已備齊。
氣血丹是一階下品丹藥，比辟穀丹、止血散都難不少。
「成不成，總要開爐才知道。」
他取出靈炭，催動《引火訣》。
火光從爐底緩緩亮起。
溫爐之後，蘇恆取出一株品相尋常的血參，切片入爐。
血參一入爐，淡紅藥氣便緩緩升起。
這藥氣比辟穀丹厚重得多，剛一散開，爐腹里便多了一股辛熱氣息。
蘇恆不敢大意，穩住爐火，按步驟投入輔藥。
可血參藥性比他想得更沖。
輔藥剛入爐，爐中藥氣便翻湧起來。
蘇恆連忙收火。
還是慢了半息。
爐腹里傳來一聲輕響，淡紅藥氣猛地一散，轉眼便混成一團濁氣。
第一爐，廢了。
爐蓋打開時，裡面只剩一團暗紅藥泥，邊緣帶著焦黑，辛熱藥氣也散得亂七八糟。
蘇恆看了片刻，看著眼前的廢泥，心疼道。
「哎，又浪費靈石了。」
接下來幾爐，他一邊壓著爐火，一邊試著讓血參藥氣和輔藥慢慢合攏。
可氣血丹畢竟是一階下品丹藥，不是止血散、辟穀丹那類入門東西。
火稍弱，藥性又沉在爐底，凝不成丹。
一整個下午過去，石屋裡血參藥氣越來越濃，廢盤裡的藥泥也多了幾團。
蘇恆坐在爐前，眉心微微皺著。
血參耗得讓人心疼。
可他也不是毫無收穫。
到了最後一爐，爐中藥氣終於有了幾分收攏之勢。
待爐火漸收，蘇恆等了幾息，才掀開爐蓋。
爐底躺著三粒暗紅色小丹。
丹形已經有了。
只是表面裂紋密布，其中一粒剛被碰到，便裂成兩半。
一股辛熱藥氣隨之散了出來。
還差一點。
蘇恆看著那幾粒裂丹，沉默片刻，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哎，可惜，就差一點。」
他將裂丹收在一旁，又把爐腹清理乾淨。
這幾爐燒下來，血參已經耗了幾株。
心疼是真心疼。
可他也能感覺到，自己離氣血丹成丹，只差最後一點火候。
這是蘇恆在碧落峰的第三個春天。
清晨，石屋外山風帶著濕意。
蘇恆推門而出，先看了一眼身前靈田。
青芽稻已經冒出嫩苗，水田裡一片淺綠。荒坡上的青皮菜也重新長了出來，葉片雖小，卻已經帶著幾分靈氣。
「最後一年了啊。」
蘇恆站在門前，輕聲說了一句。
若今年不出意外，他應當能突破練氣六層。
到那時，這幾年守在碧落峰，也算沒有白待。
前些日子，他已經將青芽稻和青皮菜重新種下。如今靈地里除了這些新苗，最讓他惦記的，便是去年春天種下的那一畝血參。
那一畝血參，已經養了一整年。
按何掌柜當初的說法，滿一年便能采嫩參。
蘇恆沒有打算一次全收。
血參多養一年，藥力還能再長。眼下他只需先採幾株，試著鍊氣血丹。
他來到血參地邊。
一株株暗紅葉片低伏在土面上，葉脈深紅，像有細細血絲藏在葉中。幾處長勢好的地方，土面微微隆起，地下主根顯然已經養出些模樣。
蘇恆看了一圈，最後選了邊角幾株長勢尋常的血參。
中間那些長得好的，暫時不能動。
「先拿你們試試。」
他抬手放出青藤。
細藤鑽入靈土，貼著血參根須往下纏去。片刻後，青藤輕輕一托，一株血參便連著濕土被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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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參不大，不過手指長短，顏色卻已帶著暗紅。幾條細根垂在下方，根須間還沾著濕潤靈土。
下一刻，熟悉的提示在識海中響起。
【收割血參一株，血氣+1】
蘇恆動作驟然一停。
「血氣？」
他怔在原地，連手裡的血參都忘了收入玉盒。
不是靈氣。
這一次，竟然不是靈氣。
幾乎在提示響起的同時，一股溫熱從體內涌了出來。
不像青芽稻回饋那般清涼，也沒有往氣海中落去。
那股熱意先是在胸腹間一沉，隨後慢慢散開，沿著皮肉、筋骨、血脈一點點鋪開。
蘇恆只覺肩背微微發脹，手臂也像被熱水浸過一般，連指節都跟著發緊。
胸腔里的心跳，在那一瞬變得格外清楚。
咚。
咚。
像有一股細小熱流，順著血脈緩緩推開。
他握著那株血參，站在田邊許久沒有動。
「靈植回饋……不止靈氣？」
這句話出口時，連蘇恆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沒有繼續採收，而是先把血參放入玉盒，又在田邊坐下，靜靜感受體內變化。
那股血氣沒有湧向氣海，也沒有與靈力混在一處。
它只是慢慢散入皮肉、筋骨和血脈之間，隨之身體湧現陣陣暖意。
變化雖然不大。
可蘇恆能感覺到，自己的氣力似乎比方才充實了一分。
他緩緩握拳，又慢慢鬆開。
「難怪血參能鍊氣血丹。」
低階煉體修士常用氣血丹，看來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他眼下沒有煉體功法，這股血氣入體之後，只能自行散開，頂多算是滋養身體，談不上真正修煉。
「功法以後再說。」
蘇恆很快壓下心緒。
血氣回饋固然讓他驚喜，可眼下更要緊的，還是先採幾株血參，試試氣血丹。
他重新起身，又選了幾株邊角處長勢尋常的血參，小心采出。
每采一株，識海中便響起一次提示。
【收割血參一株，血氣+1】
【收割血參一株，血氣+1】
溫熱血氣一縷縷在體內散開。
這一次，蘇恆已有準備。每采一株，便停下片刻，等那股熱意慢慢沉入筋骨血肉後，才繼續動手。
等六株血參采完，他額角已經滲出一層薄汗，肩背和手臂也隱隱發熱。
蘇恆將血參一一放入玉盒，又把挖出的空位重新理好。
血參不能斷，現在種下，等庶務結束前，也能勉強收割，也是一筆靈石。
他取出早已備下的幾枚參種，補進空出的土穴，覆土壓實，再引來一點細水潤土。
做完這些，蘇恆回到石屋，將玉盒擺在桌上。
六株嫩參。
其中兩株品相最好，根須完整，藥氣也足。
蘇恆看了看，先將它們單獨收好。
「好料不能一上來就燒。」
剩下幾株品相尋常的，才適合拿來試爐。
石桌旁，那口舊丹爐靜靜擺著，爐身上新舊火痕交疊。
蘇恆沒有耽擱太久。
血參已經採下，輔藥也早已備齊。
氣血丹是一階下品丹藥，比辟穀丹、止血散都難不少。
「成不成，總要開爐才知道。」
他取出靈炭，催動《引火訣》。
火光從爐底緩緩亮起。
溫爐之後，蘇恆取出一株品相尋常的血參，切片入爐。
血參一入爐，淡紅藥氣便緩緩升起。
這藥氣比辟穀丹厚重得多，剛一散開，爐腹里便多了一股辛熱氣息。
蘇恆不敢大意，穩住爐火，按步驟投入輔藥。
可血參藥性比他想得更沖。
輔藥剛入爐，爐中藥氣便翻湧起來。
蘇恆連忙收火。
還是慢了半息。
爐腹里傳來一聲輕響，淡紅藥氣猛地一散，轉眼便混成一團濁氣。
第一爐，廢了。
爐蓋打開時，裡面只剩一團暗紅藥泥，邊緣帶著焦黑，辛熱藥氣也散得亂七八糟。
蘇恆看了片刻，看著眼前的廢泥，心疼道。
「哎，又浪費靈石了。」
接下來幾爐，他一邊壓著爐火，一邊試著讓血參藥氣和輔藥慢慢合攏。
可氣血丹畢竟是一階下品丹藥，不是止血散、辟穀丹那類入門東西。
火稍弱，藥性又沉在爐底，凝不成丹。
一整個下午過去，石屋裡血參藥氣越來越濃，廢盤裡的藥泥也多了幾團。
蘇恆坐在爐前，眉心微微皺著。
血參耗得讓人心疼。
可他也不是毫無收穫。
到了最後一爐，爐中藥氣終於有了幾分收攏之勢。
待爐火漸收，蘇恆等了幾息，才掀開爐蓋。
爐底躺著三粒暗紅色小丹。
丹形已經有了。
只是表面裂紋密布，其中一粒剛被碰到，便裂成兩半。
一股辛熱藥氣隨之散了出來。
還差一點。
蘇恆看著那幾粒裂丹，沉默片刻，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哎，可惜，就差一點。」
他將裂丹收在一旁，又把爐腹清理乾淨。
這幾爐燒下來，血參已經耗了幾株。
心疼是真心疼。
可他也能感覺到，自己離氣血丹成丹，只差最後一點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