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輕雲步
蘇恆伸手取下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輕雲步》的內容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
以靈力輕托足下，借氣勁調整身形，講究輕、穩、收。
入門之後，數步之間便可換位騰挪，鬥法時用來避讓、搶位、脫身，都算趁手。
他收攏神識，指尖在玉簡上輕輕叩了一下。
「就它了。」
自己常年待在碧落峰，少有遠行，這門功法偏重鬥法中的騰轉變化，反倒比那些長途跋涉用的身法更合用。
出了藏經閣，山風迎面吹來。
回到石屋時，天色尚早。
荒坡上風聲漸緊，田埂間的枯草被壓得一伏一伏。
收割後的靈田已經翻整過一遍，田面開闊，倒正適合練習步伐。
隨後蘇恆便取出《輕雲步》細看。
這門身法的行功路線並不算繁複。
靈力自氣海下沉，先過關元，貫入腰胯之間，再沿雙腿經脈一路下行，經環跳、伏兔、承山，至踝側照海、崑崙二竅，最後沉入足底湧泉。
難處不在靈力能不能走通。
這些經竅，只要按圖行功，花些時日總能貫順。
真正難的，是落足之前那一瞬的輕重轉換。
靈力聚得淺了，湧泉不實，身形便浮，腳下像踩著虛風，快則快了，卻失了根。
靈力壓得重了，承山、崑崙兩處回勁遲緩，步伐便沉，轉折之時難免露出遲滯。
若收得太慢，足底余勁未散，新力又至，身法便會前後相衝。
所以這門身法真正要緊的，不是一個「快」字，而是讓靈力在足底一放一收。
放時，靈力自湧泉輕吐，身形如葉借風。
收時，氣機回入照海、崑崙，腳下重新生根。
這一步若能掌握，才算摸到這門身法的門檻。
蘇恆看完後，按口訣引動一縷靈力，緩緩沉入腿部經脈。
待膝踝處微微發熱，他才邁出第一步。
腳下果然一輕。
可那股勁剛一起來，他腳下便有些收不住，身子往前滑出半尺，險些撞上門框。
蘇恆及時扶住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半晌後輕輕咳了一聲。
「看來這身法一道，果然也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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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林地邊緣，枯葉被山風捲起，在地面上輕輕打著旋。
蘇恆站在林影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引動靈力，沉入足下。
下一刻，他腳步一錯，身形橫移出去。落腳時，枯葉只被輕輕帶起幾片。
他沒停，借著那股輕勁在林地邊緣來回騰挪。
斜退半步避過樹根，側身一繞擦過低矮灌木，腳尖輕點，整個人便從兩塊亂石之間穿了過去。
最初幾日，每走幾步便要停下調息。
如今一口氣騰挪十餘步，身形雖算不上飄逸，卻已比初見時輕快了許多。
又一次落回原地，蘇恆低頭看向腳下。
鞋底只在薄土上留了幾道淺淺的痕跡，不像先前那般亂。
他眼中浮起幾分滿意。
短短几日便能練到這種程度，自己倒也算頗有天分。
不過這點念頭剛起，便被他壓了下去。
入門是入門，真要在鬥法中使得穩、用得准，還差得遠。
北麓的寒意一日重過一日。
清晨推門時，石階上已經能看見薄霜。
水渠邊的草葉被凍得發硬，踩上去會發出細碎輕響。
荒坡徹底空了下來，只剩幾行田壟靜靜伏在冷風裡。
這樣的日子反倒安靜。
不用忙著下種，也不用日日去清虛坊奔走，蘇恆便把更多時間放在修煉和法術上。
幾門術法，也在這段日子裡逐漸穩了下來。
青木刺不只凝形更快，刺出時也比從前凝實許多。想來如今打在那赤牙獾上，不至於只破點皮毛。
青藤縛也比最初順手得多。玄紋盾更是每日必練。
盾光撐開時，已經不像剛買來那般虛浮。靈力灌入後，盾面上的玄紋一層層亮起，凝成的盾光厚了不少，橫移、迴轉也比從前順暢。
「這幾門法術，總算都練得順手了。」蘇恆心中滿意。
剩下的，便是隨著修為增長，一點點把威力提上去。
這日傍晚，蘇恆剛修行完，水渠旁的鈴線忽然輕輕響了一下。
聲音不大。
若不是他近來一直留心靈地動靜，幾乎會被風聲蓋過去。
蘇恆抬眼看去。
水渠邊的草叢微微一動，一隻灰褐色蟾蜍慢慢爬了出來。
它比尋常蟾蜍大了幾倍，背上生著一層石塊般的疙瘩，貼著泥地時，幾乎與濕土混在一起。
兩隻鼓眼泛著暗黃光澤，腹部一鼓一縮，喉間發出低低的咕聲。
石皮蟾。
一階下品妖獸。
這東西不算凶，皮卻厚，喜濕地，也愛在水渠邊打洞。
怕是入冬後山里蟲獸少了，才一路摸到靈田附近來。
若放任不管，過不了幾日，渠岸便要被它掏出幾個洞來。到時水脈一亂，來年開春下種又要多費許多手腳。
蘇恆眉頭微皺。
「倒會挑地方。」
石皮蟾身子猛地一縮，後腿一蹬，直直彈向水渠口。
蘇恆腳下一輕，身形橫移數步，正好擋在水渠前。
落腳時，泥土只輕輕陷了一點。
石皮蟾落地喉間咕聲一沉，鼓起腮囊，忽然朝蘇恆吐出一道灰綠色毒液。
蘇恆腳下一錯，身形斜斜避開。
毒液落在旁邊草葉上，發出輕微滋響，幾片草葉很快捲曲發黑。
蘇恆皺了皺眉，雖說打算試試身法，但還是小心些為好，隨即左手微抬，玄紋盾已被靈力牽動，盾面玄紋隱隱亮起。
同時，他右手指尖一點。
青木刺在身前凝出。
石皮蟾再次鼓腹，似要彈舌。
蘇恆腳下一錯，借《輕雲步》繞到側前方，指尖向下一壓。
青木刺破空而出。
噗。
一聲輕響。
青木刺直接穿過石皮蟾喉下軟肉，將它釘在水渠邊的濕泥里。
石皮蟾掙扎了兩下，很快沒了動靜。
這東西的蟾皮倒還能賣些靈石。
蘇恆將能用的部分收起，又重新檢查了一遍鈴線和驅獸粉。
做完這些，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石屋裡點起燈火。
蘇恆盤膝坐下，繼續運轉《長春訣》。
冬日一點點過去。
北麓再沒有遇到像樣的妖獸，偶爾有小獸靠近，也多半被驅獸粉擋在外面。
蘇恆的日子重新安穩下來。
修煉。
練法。
巡田。
再修煉。
等到冬末寒意稍退，水渠里的水聲也比前些日子活泛了些。
這一日清晨，蘇恆走到田邊，蹲下捻起一點泥土。
土中寒意還在，卻已經不像深冬時那般僵硬。
指間泥粒細碎，帶著一點腐葉靈泥的淡淡氣息。
這片地空了一個冬天，又補過靈肥，地力多少緩了些。
開春後，該重新下種了。
「這一次，倒還可以試試種些別的。」
蘇恆心裡想到，去年種靈谷，是當時只確定青芽稻有靈植回饋。
今年再種，便可試種些別的，說不定收益還比青芽稻更好。
蘇恆指尖微頓，心中慢慢有了計較。
「不能大改。」
「但可以分出一畝靈田試試。」
新靈植若能收益更高，自然後面就隨之調整。
若不能成，損失也再可控範圍，不至於傷到根本。
他如今有了些靈石，也有了幾門護身手段，倒也經得起這麼一試。
蘇恆拍去指尖泥土，抬頭看向清虛坊方向。
等開春，該去靈種鋪問一問了。
《輕雲步》的內容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
以靈力輕托足下，借氣勁調整身形，講究輕、穩、收。
入門之後，數步之間便可換位騰挪，鬥法時用來避讓、搶位、脫身，都算趁手。
他收攏神識，指尖在玉簡上輕輕叩了一下。
「就它了。」
自己常年待在碧落峰，少有遠行，這門功法偏重鬥法中的騰轉變化，反倒比那些長途跋涉用的身法更合用。
出了藏經閣，山風迎面吹來。
回到石屋時，天色尚早。
荒坡上風聲漸緊，田埂間的枯草被壓得一伏一伏。
收割後的靈田已經翻整過一遍，田面開闊，倒正適合練習步伐。
隨後蘇恆便取出《輕雲步》細看。
這門身法的行功路線並不算繁複。
靈力自氣海下沉，先過關元，貫入腰胯之間，再沿雙腿經脈一路下行，經環跳、伏兔、承山，至踝側照海、崑崙二竅，最後沉入足底湧泉。
難處不在靈力能不能走通。
這些經竅，只要按圖行功，花些時日總能貫順。
真正難的，是落足之前那一瞬的輕重轉換。
靈力聚得淺了，湧泉不實，身形便浮，腳下像踩著虛風，快則快了，卻失了根。
靈力壓得重了，承山、崑崙兩處回勁遲緩，步伐便沉，轉折之時難免露出遲滯。
若收得太慢，足底余勁未散，新力又至，身法便會前後相衝。
所以這門身法真正要緊的，不是一個「快」字，而是讓靈力在足底一放一收。
放時，靈力自湧泉輕吐，身形如葉借風。
收時，氣機回入照海、崑崙，腳下重新生根。
這一步若能掌握，才算摸到這門身法的門檻。
蘇恆看完後，按口訣引動一縷靈力，緩緩沉入腿部經脈。
待膝踝處微微發熱，他才邁出第一步。
腳下果然一輕。
可那股勁剛一起來，他腳下便有些收不住，身子往前滑出半尺，險些撞上門框。
蘇恆及時扶住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半晌後輕輕咳了一聲。
「看來這身法一道，果然也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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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林地邊緣，枯葉被山風捲起，在地面上輕輕打著旋。
蘇恆站在林影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引動靈力，沉入足下。
下一刻，他腳步一錯，身形橫移出去。落腳時，枯葉只被輕輕帶起幾片。
他沒停，借著那股輕勁在林地邊緣來回騰挪。
斜退半步避過樹根，側身一繞擦過低矮灌木，腳尖輕點，整個人便從兩塊亂石之間穿了過去。
最初幾日，每走幾步便要停下調息。
如今一口氣騰挪十餘步，身形雖算不上飄逸，卻已比初見時輕快了許多。
又一次落回原地，蘇恆低頭看向腳下。
鞋底只在薄土上留了幾道淺淺的痕跡，不像先前那般亂。
他眼中浮起幾分滿意。
短短几日便能練到這種程度，自己倒也算頗有天分。
不過這點念頭剛起，便被他壓了下去。
入門是入門，真要在鬥法中使得穩、用得准，還差得遠。
北麓的寒意一日重過一日。
清晨推門時，石階上已經能看見薄霜。
水渠邊的草葉被凍得發硬，踩上去會發出細碎輕響。
荒坡徹底空了下來，只剩幾行田壟靜靜伏在冷風裡。
這樣的日子反倒安靜。
不用忙著下種，也不用日日去清虛坊奔走，蘇恆便把更多時間放在修煉和法術上。
幾門術法，也在這段日子裡逐漸穩了下來。
青木刺不只凝形更快，刺出時也比從前凝實許多。想來如今打在那赤牙獾上，不至於只破點皮毛。
青藤縛也比最初順手得多。玄紋盾更是每日必練。
盾光撐開時，已經不像剛買來那般虛浮。靈力灌入後，盾面上的玄紋一層層亮起，凝成的盾光厚了不少，橫移、迴轉也比從前順暢。
「這幾門法術，總算都練得順手了。」蘇恆心中滿意。
剩下的，便是隨著修為增長，一點點把威力提上去。
這日傍晚，蘇恆剛修行完，水渠旁的鈴線忽然輕輕響了一下。
聲音不大。
若不是他近來一直留心靈地動靜，幾乎會被風聲蓋過去。
蘇恆抬眼看去。
水渠邊的草叢微微一動，一隻灰褐色蟾蜍慢慢爬了出來。
它比尋常蟾蜍大了幾倍，背上生著一層石塊般的疙瘩，貼著泥地時，幾乎與濕土混在一起。
兩隻鼓眼泛著暗黃光澤，腹部一鼓一縮，喉間發出低低的咕聲。
石皮蟾。
一階下品妖獸。
這東西不算凶，皮卻厚，喜濕地，也愛在水渠邊打洞。
怕是入冬後山里蟲獸少了，才一路摸到靈田附近來。
若放任不管，過不了幾日，渠岸便要被它掏出幾個洞來。到時水脈一亂，來年開春下種又要多費許多手腳。
蘇恆眉頭微皺。
「倒會挑地方。」
石皮蟾身子猛地一縮，後腿一蹬，直直彈向水渠口。
蘇恆腳下一輕，身形橫移數步，正好擋在水渠前。
落腳時，泥土只輕輕陷了一點。
石皮蟾落地喉間咕聲一沉，鼓起腮囊，忽然朝蘇恆吐出一道灰綠色毒液。
蘇恆腳下一錯，身形斜斜避開。
毒液落在旁邊草葉上，發出輕微滋響，幾片草葉很快捲曲發黑。
蘇恆皺了皺眉，雖說打算試試身法，但還是小心些為好，隨即左手微抬，玄紋盾已被靈力牽動，盾面玄紋隱隱亮起。
同時，他右手指尖一點。
青木刺在身前凝出。
石皮蟾再次鼓腹，似要彈舌。
蘇恆腳下一錯，借《輕雲步》繞到側前方，指尖向下一壓。
青木刺破空而出。
噗。
一聲輕響。
青木刺直接穿過石皮蟾喉下軟肉，將它釘在水渠邊的濕泥里。
石皮蟾掙扎了兩下，很快沒了動靜。
這東西的蟾皮倒還能賣些靈石。
蘇恆將能用的部分收起，又重新檢查了一遍鈴線和驅獸粉。
做完這些，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石屋裡點起燈火。
蘇恆盤膝坐下，繼續運轉《長春訣》。
冬日一點點過去。
北麓再沒有遇到像樣的妖獸，偶爾有小獸靠近，也多半被驅獸粉擋在外面。
蘇恆的日子重新安穩下來。
修煉。
練法。
巡田。
再修煉。
等到冬末寒意稍退，水渠里的水聲也比前些日子活泛了些。
這一日清晨，蘇恆走到田邊，蹲下捻起一點泥土。
土中寒意還在，卻已經不像深冬時那般僵硬。
指間泥粒細碎，帶著一點腐葉靈泥的淡淡氣息。
這片地空了一個冬天，又補過靈肥，地力多少緩了些。
開春後，該重新下種了。
「這一次，倒還可以試試種些別的。」
蘇恆心裡想到，去年種靈谷，是當時只確定青芽稻有靈植回饋。
今年再種，便可試種些別的，說不定收益還比青芽稻更好。
蘇恆指尖微頓，心中慢慢有了計較。
「不能大改。」
「但可以分出一畝靈田試試。」
新靈植若能收益更高，自然後面就隨之調整。
若不能成，損失也再可控範圍，不至於傷到根本。
他如今有了些靈石，也有了幾門護身手段，倒也經得起這麼一試。
蘇恆拍去指尖泥土，抬頭看向清虛坊方向。
等開春，該去靈種鋪問一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