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斂息法決
攤主是個瘦削老修，見蘇恆目光停在那枚灰白玉簡上，他才抬了抬眼。
「練氣期法術，收斂體表靈力波動，練氣期氣息可以最多降低一兩層，不過別想瞞住高階修士。」
蘇恆沒有立刻接話。
散攤上的玉簡，就怕名字唬人、內容卻不全。
瘦削老修像是見慣了這種反應，直接把玉簡推過來。
「前半可粗覽，關鍵口訣看不到，也不可拓印。若覺得經脈路線接不上，放下便是。」
蘇恆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裡面內容不多，玉簡前半被放開了一部分，關鍵口訣仍被一層淡淡禁制遮著。
這門《藏元斂氣訣》不是強行封住氣息，而是將外溢的靈力一點點收回氣海，再以一層薄薄靈力貼住幾處竅穴，壓低體表散出的靈力波動。
如此一來，外人感知時，會覺得他氣息比實際淺上一些，修為不至於一眼被看透。
不過這法門也只是練氣期法術。
若遇上築基修士，或是鬥法時全力催動靈力，自然瞞不過去。
蘇恆沒有急著開口。
玉簡後半部分看不到，可前半的幾處行功節點能彼此接上。
這類法術最怕走偏。
若是為了壓住氣息，硬把靈力堵在經脈里，短時或許看著有用，日子一久，反倒容易傷身。
蘇恆又反覆看了兩遍。
確認前半部分沒有明顯問題後，他才問：「後半可否再看一小段？」
瘦削老修搖頭。
「規矩就是前半。你若真心要，我可以讓你看後面一處收功口訣，不看完整行功圖。」
蘇恆想了想，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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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
瘦削老修伸手在玉簡上一點，放開了後半一小段內容。
蘇恆神識探入。
後面那段果然只是收功口訣，講的是如何將貼住竅穴的薄薄靈力散回氣海，避免長時間壓住經絡。
前後能接上。
不像胡亂拼出的殘篇。
「多少靈石？」
「十四塊。」
蘇恆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價格不低。
瘦削老修神色不變。
「嫌貴可以放下。這門法術雖不稀罕，可完整的不好找。你若只是想著練氣期用一用，足夠了。」
蘇恆沉吟片刻。
十四塊靈石，確實不便宜。
可他現在缺的正是這個。
而且這門法訣路線完整，不像先前幾個攤位上的東西，說得玄妙，真練起來卻未必有用。
罷了，早晚得用上，蘇恆糾結片刻，還是掏了靈石。
瘦削老修收起靈石，把玉簡遞給他，又道：「初練時別壓得太狠。斂氣不是閉氣，壓得重了，反倒容易露痕跡。」
蘇恆點頭。
「多謝提醒。」
玉簡入袋，他沒有繼續逛。
今日要買的東西已經買齊全了。
回碧落峰時，日頭已經偏西。
蘇恆沿山道往北麓走，快走到一處岔口時，前方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二十來歲，身形偏瘦，穿著外門弟子道袍，腰間掛著一隻儲物袋。
見到蘇恆，他先是一怔，隨即笑著拱了拱手。
「這位師弟，也是剛從坊市回來？」
蘇恆還了一禮。
「師兄也是？我今日買些靈田用的東西。」
那人笑道：「巧了，我也是。最近坊市裡的東西一天一個價，連驅獸粉都漲了些。」
蘇恆順著問道：「師兄也在這附近做庶務？」
「孟柯，東麓舊藥圃那邊的。」
那人拍了拍腰間儲物袋，笑意裡帶著幾分無奈。
「說是藥圃，其實就幾畦通脈散、止血草。靈氣薄，蟲子多，年底還得按冊交帳。」
蘇恆道：「蘇恆，北麓看守靈地。」
「北麓？」
孟柯想了想，像是記起了什麼。
「那邊早年種過青芽稻吧？後來沒人願意接，荒了些年。」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蘇恆身上停了一下。
「蘇師弟倒是有耐性。」
蘇恆苦笑道。
「沒別的好差事，只能慢慢收拾。」
孟柯點頭，似乎頗有同感。
「咱們這些外門弟子，能挑的差事本就不多。」
他朝山腰方向看了一眼，又道：「碧落峰這一帶，我知道的也就幾處。
東麓舊藥圃是我在看，山腰還有片靈竹坡，歸何師兄管。不過那人不太愛露面。」
「再往北，就是巡山道，陳硯師兄常走。」
說起陳硯時，他聲音低了些。
「陳師兄是內門弟子，平日不大同人閒聊，和咱們不太一樣。」
蘇恆心中微動，面上只是點頭。
「見過一兩次。」
「那就好。」孟柯道，「這一帶山路，陳師兄比誰都熟。真有什麼獸蹤，他往往最先知道。」
走到岔口時，孟柯停下腳步。
「我往東麓去了。蘇師弟若以後缺驅蟲粉，可以來我那邊問問。舊藥圃常備這些，比坊市便宜些。」
蘇恆拱手。
「多謝孟師兄。」
孟柯擺了擺手，沿東側小路走了。
蘇恆繼續往北麓去。
他初來碧落峰時，便知道附近零星還有幾個做庶務的弟子，只是不清楚具體分在何處。
如今聽孟柯一說，才算記下東麓舊藥圃和山腰靈竹坡。
回到石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蘇恆先查看了一圈靈田。
水渠無礙，鈴線也沒有被觸動。
他這才將今日買來的腐葉靈泥、青鹿糞肥、獸骨粉和驅獸粉取出。
這些東西不能一股腦全撒下去。
五畝靈田剛收完青芽稻，地力自然要養，可真正虧得厲害的，還是荒坡上那幾畝菜地。
蘇恆先把荒坡菜地重新翻了一遍。
土塊被一點點鬆開，露出底下偏乾的薄土。
他沿著幾處土色最淡的地方撒下腐葉靈泥，又少量摻入青鹿糞肥和獸骨粉，最後覆上一層薄土，將肥力壓進地里。
處理完荒坡後，他又在五畝靈田中補了卜肥。
靠水渠的幾壟長勢最好，暫且只加了一些靈泥和糞肥；坡腳和荒坡相接的幾處地力稍弱，便少量摻了一些獸骨粉。
最後，他沿著林邊、石屋後方撒了一圈驅獸粉。
做完這些，蘇恆洗淨手，回到石屋。
拿起新買的玉簡，細細看了一遍。
散攤買來的東西，終究不比宗門藏經閣。
哪怕前後路線能接上，也不能一上來便照著全篇運轉。
他盤膝坐下，先按玉簡開篇的吐納法門，緩緩引動氣海中的一縷靈力。
那縷靈力沿著經脈往上走。
過中庭時，蘇恆刻意放慢，沒有讓它繼續急行。
確認經脈沒有刺痛，胸口也沒有發悶，他才繼續往肩井附近引去。
這一遍，他沒有真正完成整個周天。
只走了前半段，便按收功口訣，將那縷靈力慢慢散回氣海。
氣息並未立刻變化多少。
但也沒有出岔子。
蘇恆又等了片刻，確認體內靈力平穩，這才開始第二遍。
薄薄的一層靈力貼近幾處竅穴時，外散的氣息果然淡了些。
只是還不熟練，靈力一時貼得過緊，胸口便有些微悶。
蘇恆立刻停下，沒有強撐。
他把靈力重新散回氣海，又等了半炷香，等氣息完全平穩後，才再次嘗試。
一直到夜深，他也只試了幾遍。
效果不算明顯，卻能看出方向沒錯。
蘇恆收起玉簡，輕輕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幾日，慢慢熟練便是。
石屋外，夜色沉沉，水渠里傳來細細流水聲。
蘇恆閉目調息，氣海里的靈力緩緩流轉。
他身上的氣息也比先前淡了幾分。
「練氣期法術，收斂體表靈力波動，練氣期氣息可以最多降低一兩層，不過別想瞞住高階修士。」
蘇恆沒有立刻接話。
散攤上的玉簡，就怕名字唬人、內容卻不全。
瘦削老修像是見慣了這種反應，直接把玉簡推過來。
「前半可粗覽，關鍵口訣看不到，也不可拓印。若覺得經脈路線接不上，放下便是。」
蘇恆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裡面內容不多，玉簡前半被放開了一部分，關鍵口訣仍被一層淡淡禁制遮著。
這門《藏元斂氣訣》不是強行封住氣息，而是將外溢的靈力一點點收回氣海，再以一層薄薄靈力貼住幾處竅穴，壓低體表散出的靈力波動。
如此一來，外人感知時，會覺得他氣息比實際淺上一些，修為不至於一眼被看透。
不過這法門也只是練氣期法術。
若遇上築基修士，或是鬥法時全力催動靈力，自然瞞不過去。
蘇恆沒有急著開口。
玉簡後半部分看不到，可前半的幾處行功節點能彼此接上。
這類法術最怕走偏。
若是為了壓住氣息，硬把靈力堵在經脈里，短時或許看著有用，日子一久，反倒容易傷身。
蘇恆又反覆看了兩遍。
確認前半部分沒有明顯問題後，他才問：「後半可否再看一小段？」
瘦削老修搖頭。
「規矩就是前半。你若真心要，我可以讓你看後面一處收功口訣，不看完整行功圖。」
蘇恆想了想，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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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
瘦削老修伸手在玉簡上一點，放開了後半一小段內容。
蘇恆神識探入。
後面那段果然只是收功口訣，講的是如何將貼住竅穴的薄薄靈力散回氣海，避免長時間壓住經絡。
前後能接上。
不像胡亂拼出的殘篇。
「多少靈石？」
「十四塊。」
蘇恆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價格不低。
瘦削老修神色不變。
「嫌貴可以放下。這門法術雖不稀罕，可完整的不好找。你若只是想著練氣期用一用，足夠了。」
蘇恆沉吟片刻。
十四塊靈石，確實不便宜。
可他現在缺的正是這個。
而且這門法訣路線完整，不像先前幾個攤位上的東西，說得玄妙，真練起來卻未必有用。
罷了，早晚得用上，蘇恆糾結片刻，還是掏了靈石。
瘦削老修收起靈石，把玉簡遞給他，又道：「初練時別壓得太狠。斂氣不是閉氣，壓得重了，反倒容易露痕跡。」
蘇恆點頭。
「多謝提醒。」
玉簡入袋，他沒有繼續逛。
今日要買的東西已經買齊全了。
回碧落峰時，日頭已經偏西。
蘇恆沿山道往北麓走，快走到一處岔口時，前方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二十來歲，身形偏瘦，穿著外門弟子道袍，腰間掛著一隻儲物袋。
見到蘇恆，他先是一怔，隨即笑著拱了拱手。
「這位師弟，也是剛從坊市回來？」
蘇恆還了一禮。
「師兄也是？我今日買些靈田用的東西。」
那人笑道：「巧了，我也是。最近坊市裡的東西一天一個價，連驅獸粉都漲了些。」
蘇恆順著問道：「師兄也在這附近做庶務？」
「孟柯，東麓舊藥圃那邊的。」
那人拍了拍腰間儲物袋，笑意裡帶著幾分無奈。
「說是藥圃，其實就幾畦通脈散、止血草。靈氣薄，蟲子多，年底還得按冊交帳。」
蘇恆道：「蘇恆，北麓看守靈地。」
「北麓？」
孟柯想了想，像是記起了什麼。
「那邊早年種過青芽稻吧？後來沒人願意接，荒了些年。」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蘇恆身上停了一下。
「蘇師弟倒是有耐性。」
蘇恆苦笑道。
「沒別的好差事，只能慢慢收拾。」
孟柯點頭，似乎頗有同感。
「咱們這些外門弟子，能挑的差事本就不多。」
他朝山腰方向看了一眼，又道：「碧落峰這一帶，我知道的也就幾處。
東麓舊藥圃是我在看，山腰還有片靈竹坡，歸何師兄管。不過那人不太愛露面。」
「再往北，就是巡山道，陳硯師兄常走。」
說起陳硯時，他聲音低了些。
「陳師兄是內門弟子，平日不大同人閒聊，和咱們不太一樣。」
蘇恆心中微動，面上只是點頭。
「見過一兩次。」
「那就好。」孟柯道，「這一帶山路，陳師兄比誰都熟。真有什麼獸蹤，他往往最先知道。」
走到岔口時，孟柯停下腳步。
「我往東麓去了。蘇師弟若以後缺驅蟲粉，可以來我那邊問問。舊藥圃常備這些，比坊市便宜些。」
蘇恆拱手。
「多謝孟師兄。」
孟柯擺了擺手，沿東側小路走了。
蘇恆繼續往北麓去。
他初來碧落峰時，便知道附近零星還有幾個做庶務的弟子，只是不清楚具體分在何處。
如今聽孟柯一說，才算記下東麓舊藥圃和山腰靈竹坡。
回到石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蘇恆先查看了一圈靈田。
水渠無礙，鈴線也沒有被觸動。
他這才將今日買來的腐葉靈泥、青鹿糞肥、獸骨粉和驅獸粉取出。
這些東西不能一股腦全撒下去。
五畝靈田剛收完青芽稻，地力自然要養，可真正虧得厲害的，還是荒坡上那幾畝菜地。
蘇恆先把荒坡菜地重新翻了一遍。
土塊被一點點鬆開，露出底下偏乾的薄土。
他沿著幾處土色最淡的地方撒下腐葉靈泥，又少量摻入青鹿糞肥和獸骨粉，最後覆上一層薄土，將肥力壓進地里。
處理完荒坡後，他又在五畝靈田中補了卜肥。
靠水渠的幾壟長勢最好，暫且只加了一些靈泥和糞肥；坡腳和荒坡相接的幾處地力稍弱，便少量摻了一些獸骨粉。
最後，他沿著林邊、石屋後方撒了一圈驅獸粉。
做完這些，蘇恆洗淨手，回到石屋。
拿起新買的玉簡，細細看了一遍。
散攤買來的東西，終究不比宗門藏經閣。
哪怕前後路線能接上，也不能一上來便照著全篇運轉。
他盤膝坐下，先按玉簡開篇的吐納法門，緩緩引動氣海中的一縷靈力。
那縷靈力沿著經脈往上走。
過中庭時，蘇恆刻意放慢，沒有讓它繼續急行。
確認經脈沒有刺痛，胸口也沒有發悶，他才繼續往肩井附近引去。
這一遍，他沒有真正完成整個周天。
只走了前半段，便按收功口訣，將那縷靈力慢慢散回氣海。
氣息並未立刻變化多少。
但也沒有出岔子。
蘇恆又等了片刻，確認體內靈力平穩，這才開始第二遍。
薄薄的一層靈力貼近幾處竅穴時，外散的氣息果然淡了些。
只是還不熟練，靈力一時貼得過緊，胸口便有些微悶。
蘇恆立刻停下，沒有強撐。
他把靈力重新散回氣海，又等了半炷香，等氣息完全平穩後，才再次嘗試。
一直到夜深，他也只試了幾遍。
效果不算明顯，卻能看出方向沒錯。
蘇恆收起玉簡，輕輕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幾日，慢慢熟練便是。
石屋外，夜色沉沉，水渠里傳來細細流水聲。
蘇恆閉目調息，氣海里的靈力緩緩流轉。
他身上的氣息也比先前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