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需些機緣
出了石室，陳軒也沒有在碧濤島多待，而是回了玄陰宗分門。
等陳軒回到玄陰宗分門時，已是第二日午後。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座兩層小木樓依舊孤零零地立在島心，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大堂里冷冷清清，玄機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陳軒後臉上堆起了笑容。
「陳道友回來了？這一趟可還順利？」
陳軒走上前去，將自己在碧濤島參加收徒考核、最終通過兩關、被錢毅收為弟子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玄機子聽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哎呀！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他從櫃檯後轉出來，拉著陳軒的胳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陳道友，你可知道那錢大師是什麼人物？一品中階煉丹師！在咱們這亂星海，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他說著，又拍了拍陳軒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感嘆：「我早看出陳道友非池中之物，沒想到這麼快便得了這般機緣。好，好啊！」
陳軒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道：「門主過獎了。不過有一事得與門主商量。」
「你說，你說。」玄機子忙道。
「錢大師命我每日去周家修習丹道。」陳軒道，「如此一來的話，日後我怕是沒法在分門這邊長待了。這每月的任務……」
他話還沒說完，玄機子便連連擺手。
「我當是什麼事！」玄機子笑道，「陳道友不必多慮。咱們這分門你還不清楚嗎？本來管得就松，除了每月交一次任務，平日裡愛去哪便去哪，從沒人多問。如今你既然已經拜入了錢大師門下，這每月的任務，免了便是。」
陳軒一怔：「這……不合規矩吧？」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玄機子大大咧咧道，「分門裡總共也沒幾個人，小川他們誰有空誰做就是了。你那點任務，我順手便幫你料理了，也費不了什麼事。」
陳軒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此豈不太麻煩門主了？」
玄機子擺了擺手，正色道：「陳道友不必客氣。你是咱們分門出去的人，能拜入煉丹師門下，那是給咱們玄陰宗分門長臉。我們幫襯你，不是應該的麼？」
他說得誠懇，但陳軒心中明白，玄機子這是存了拉攏的心思。
在這亂星海，煉丹師是何等金貴的角色。
哪怕只是一個還在學藝的煉丹學徒，身份地位也遠非普通散修可比。
玄機子是個精明人，又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此刻多與陳軒結下幾分善緣，日後說不得便有大用。
但看破不說破。陳軒朝玄機子抱了抱拳：「門主厚意，陳某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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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而不語。
陳軒沉吟片刻，又開口道：「對了門主，我還有一事想問。不知這本宗招收弟子的事，一般何時會來分門？」
玄機子聽了這話，笑容微微一斂，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陳道友，你如今都已經是半個煉丹師了，日後在這亂星海，地位尊崇，必是各大家族爭相結交的人物。又何必再去那本宗受罪呢？」
陳軒笑了笑，沒有隱瞞：「門主有所不知。我本不是這亂星海的人，此番流落此地，是機緣巧合。日後我必是要離開的，若去了那本宗，說不定能打聽到我原來所在的地方。」
玄機子聞言，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
修士的過往，本就是最忌諱旁人打聽的隱秘。
既然陳軒只說到這裡，他便也只聽到這裡。
過了一會兒，玄機子才緩緩道：「既然這樣，那陳道友日後便安心留在碧濤島吧。分門這邊，你什麼時候想回來看看，回來便是。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陳軒聞言，心頭微暖，鄭重地朝玄機子抱了抱拳。
「大恩不言謝。」他道，「待我學成之後，門主若有什麼需要煉製的丹藥，儘管與我說。」
玄機子眼睛一亮，隨即哈哈大笑，連聲道：「好好好！那貧道可就不客氣了！日後可要多多勞煩陳道友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陳軒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下意識地朝大堂四周掃了一眼。
那個總是忙前忙後、笑臉迎人的身影，今日卻不在。
玄機子看出了他的心思，隨口解釋道：「小川出去了。你也知道，咱們宗門平時很少有人待在門中的。」
陳軒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最後看了一眼眼前這座破舊的小木樓，心想就這破地方，能有人願意久待才怪呢。
從分門出來，陳軒駕著靈舟，重新朝碧濤島駛去。
海路漫漫，靈舟破浪而行。
陳軒站在舟中，望著遠處的海平線，心中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日子。
拜入錢毅門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一邊學丹道，一邊修煉噬焰訣，還得想辦法打聽靈礦石的下落，修復那口破損的煉丹爐。
事情多得像是永遠做不完。
但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回到碧濤島時，天色已近黃昏。好在他在客棧訂了三天的房，此時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陳軒穿過喧鬧的大堂，徑直上了樓，簡單洗漱一番，便盤坐在床上，一邊調息，一邊等著明日的辰時到來。
而就在陳軒回到客棧的同時，周家深處的一間書房之中，燈火通明。
周家族長周永明坐在上首，正與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相對而談。
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周家供養的煉丹師，錢毅。
「錢大師，今日收徒之事，不知可還順利？」周永明親自為錢毅斟上一盞茶，笑著問道。
錢毅接過茶盞，輕輕點了點頭：「多謝周族長掛懷。已經找到一個不錯的小子了。」
周永明聞言，面上露出喜色：「恭喜大師得收佳徒。」
錢毅抿了口茶，神情淡然。
周永明又忍不住問道：「那……我家夢瑤那丫頭，這些日子跟著大師修行，不知資質如何？」
他問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周夢瑤能跟在錢毅身邊，那是周家費了不少力氣才求來的。
周永明身為族長，自然比誰都關心，自家這丫頭到底有沒有可能接過錢毅的衣缽，成為一位真正的煉丹師。
錢毅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措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夢瑤那孩子，很用功，也很聰慧。」
周永明聽了這話，心頭剛剛一松，卻又聽錢毅繼續道：「只是想要在煉丹一道上有所成就，還需要幾分機緣。」
周永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聽懂了。
錢毅這話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若直白些，那便是，周夢瑤若想成為一品煉丹師，很難，除非發生什麼奇蹟。
周永明沒有再問下去。
他端起茶盞，默默飲了一口。
等陳軒回到玄陰宗分門時，已是第二日午後。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座兩層小木樓依舊孤零零地立在島心，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大堂里冷冷清清，玄機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陳軒後臉上堆起了笑容。
「陳道友回來了？這一趟可還順利？」
陳軒走上前去，將自己在碧濤島參加收徒考核、最終通過兩關、被錢毅收為弟子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玄機子聽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哎呀！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他從櫃檯後轉出來，拉著陳軒的胳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陳道友，你可知道那錢大師是什麼人物？一品中階煉丹師！在咱們這亂星海，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他說著，又拍了拍陳軒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感嘆：「我早看出陳道友非池中之物，沒想到這麼快便得了這般機緣。好，好啊！」
陳軒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道：「門主過獎了。不過有一事得與門主商量。」
「你說，你說。」玄機子忙道。
「錢大師命我每日去周家修習丹道。」陳軒道，「如此一來的話，日後我怕是沒法在分門這邊長待了。這每月的任務……」
他話還沒說完，玄機子便連連擺手。
「我當是什麼事！」玄機子笑道，「陳道友不必多慮。咱們這分門你還不清楚嗎？本來管得就松，除了每月交一次任務，平日裡愛去哪便去哪，從沒人多問。如今你既然已經拜入了錢大師門下，這每月的任務，免了便是。」
陳軒一怔：「這……不合規矩吧？」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玄機子大大咧咧道，「分門裡總共也沒幾個人，小川他們誰有空誰做就是了。你那點任務，我順手便幫你料理了，也費不了什麼事。」
陳軒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此豈不太麻煩門主了？」
玄機子擺了擺手，正色道：「陳道友不必客氣。你是咱們分門出去的人，能拜入煉丹師門下，那是給咱們玄陰宗分門長臉。我們幫襯你，不是應該的麼？」
他說得誠懇，但陳軒心中明白，玄機子這是存了拉攏的心思。
在這亂星海，煉丹師是何等金貴的角色。
哪怕只是一個還在學藝的煉丹學徒，身份地位也遠非普通散修可比。
玄機子是個精明人，又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此刻多與陳軒結下幾分善緣，日後說不得便有大用。
但看破不說破。陳軒朝玄機子抱了抱拳：「門主厚意，陳某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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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而不語。
陳軒沉吟片刻，又開口道：「對了門主，我還有一事想問。不知這本宗招收弟子的事，一般何時會來分門？」
玄機子聽了這話，笑容微微一斂，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陳道友，你如今都已經是半個煉丹師了，日後在這亂星海，地位尊崇，必是各大家族爭相結交的人物。又何必再去那本宗受罪呢？」
陳軒笑了笑，沒有隱瞞：「門主有所不知。我本不是這亂星海的人，此番流落此地，是機緣巧合。日後我必是要離開的，若去了那本宗，說不定能打聽到我原來所在的地方。」
玄機子聞言，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
修士的過往，本就是最忌諱旁人打聽的隱秘。
既然陳軒只說到這裡，他便也只聽到這裡。
過了一會兒，玄機子才緩緩道：「既然這樣，那陳道友日後便安心留在碧濤島吧。分門這邊，你什麼時候想回來看看，回來便是。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陳軒聞言，心頭微暖，鄭重地朝玄機子抱了抱拳。
「大恩不言謝。」他道，「待我學成之後，門主若有什麼需要煉製的丹藥，儘管與我說。」
玄機子眼睛一亮，隨即哈哈大笑，連聲道：「好好好！那貧道可就不客氣了！日後可要多多勞煩陳道友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陳軒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下意識地朝大堂四周掃了一眼。
那個總是忙前忙後、笑臉迎人的身影，今日卻不在。
玄機子看出了他的心思，隨口解釋道：「小川出去了。你也知道，咱們宗門平時很少有人待在門中的。」
陳軒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最後看了一眼眼前這座破舊的小木樓，心想就這破地方，能有人願意久待才怪呢。
從分門出來，陳軒駕著靈舟，重新朝碧濤島駛去。
海路漫漫，靈舟破浪而行。
陳軒站在舟中，望著遠處的海平線，心中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日子。
拜入錢毅門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一邊學丹道，一邊修煉噬焰訣，還得想辦法打聽靈礦石的下落，修復那口破損的煉丹爐。
事情多得像是永遠做不完。
但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回到碧濤島時，天色已近黃昏。好在他在客棧訂了三天的房，此時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陳軒穿過喧鬧的大堂，徑直上了樓，簡單洗漱一番，便盤坐在床上，一邊調息，一邊等著明日的辰時到來。
而就在陳軒回到客棧的同時，周家深處的一間書房之中，燈火通明。
周家族長周永明坐在上首，正與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相對而談。
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周家供養的煉丹師，錢毅。
「錢大師，今日收徒之事，不知可還順利？」周永明親自為錢毅斟上一盞茶，笑著問道。
錢毅接過茶盞，輕輕點了點頭：「多謝周族長掛懷。已經找到一個不錯的小子了。」
周永明聞言，面上露出喜色：「恭喜大師得收佳徒。」
錢毅抿了口茶，神情淡然。
周永明又忍不住問道：「那……我家夢瑤那丫頭，這些日子跟著大師修行，不知資質如何？」
他問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周夢瑤能跟在錢毅身邊，那是周家費了不少力氣才求來的。
周永明身為族長，自然比誰都關心，自家這丫頭到底有沒有可能接過錢毅的衣缽，成為一位真正的煉丹師。
錢毅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措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夢瑤那孩子，很用功，也很聰慧。」
周永明聽了這話，心頭剛剛一松，卻又聽錢毅繼續道：「只是想要在煉丹一道上有所成就，還需要幾分機緣。」
周永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聽懂了。
錢毅這話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若直白些，那便是，周夢瑤若想成為一品煉丹師，很難，除非發生什麼奇蹟。
周永明沒有再問下去。
他端起茶盞，默默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