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奇怪的癖好
那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洞頂，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痛得「嘶」地一聲，又跌了回去。
陳軒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道：「別亂動，你傷口剛止住血。」
少年這才注意到身旁的陳軒，那雙還帶著幾分迷濛的眼睛裡立刻浮起戒備之色。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陳軒身上那件明顯缺了一截下擺的外袍，又低頭看見自己小腹上纏得整整齊齊的布條時，那股子警惕便又慢慢消散了下去。
「是……是你救了我嗎？」少年的聲音又輕又軟，細若蚊蚋。
陳軒點了點頭，蘇小川見狀，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大概是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他秀氣的眉毛立刻蹙了起來，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
「別亂動，你傷得不輕。」陳軒伸手扶了他一把，讓他半靠在洞壁上。
蘇小川這才發現自己的裙擺被撕去了一大塊，身上還蓋著一件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外袍。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向陳軒，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紅暈。
「是您幫我處理了傷口？」
陳軒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蘇小川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如何稱呼？」
「我叫陳軒。」陳軒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恩公，順手而已。當時你為何會被那群人追殺？」
「陳大哥。」蘇小川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隨後便老老實實地交代起自己的事來。
他叫蘇小川，是玄陰宗的一名記名弟子。
陳軒聽到這裡，眉頭便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果然。
方才在林子裡聽到「玄陰宗」三個字時，他便留了心。
只是他當時下意識地以為，被追殺的人該是和玄陰宗對立的勢力。
那幾個自稱「亂星海王家」的漢子，才是與玄陰宗有關的壞人。
可如今看來，卻是完全想反了。
眼前這個被追殺的人，原來才是玄陰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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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軒在心中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之所以會對玄陰宗有先入為主的偏見，不過是因為蘇婉清與那玄陰宗聖子之間那樁令人不快的婚約。
可仔細想想，一個宗門的聖子要娶誰、怎麼娶，和這個宗門本身是好是壞，其實並沒有必然的關係。
倒是他，僅憑一樁婚事便將整個玄陰宗歸到了壞人那一類，實在有些狹隘了。
不過，陳軒的思緒很快又被另一件事給拽了回來。
「你既然是玄陰宗的弟子，那亂星海王家的人為什麼要追殺你？」陳軒問道。
蘇小川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他偏過頭去，目光躲閃，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地道：「因為……因為我勾搭了他們家的公子，被發現了……」
陳軒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重複了一遍：「你……勾搭了王家公子？」
蘇小川輕輕點了點頭，耳根子都紅透了。
蘇小川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得，可這些字組合到一起之後，他竟是有些聽不懂了。
一個男人，勾搭了另一個男人？
陳軒回想起蘇小川這身女裝打扮。一個生得比女子還漂亮的少年，穿著裙子，去勾引王家的公子……
陳軒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咽了一口唾沫，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倒也不是對旁人的特殊癖好有什麼意見，只是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陳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這裡是修仙界，修仙界裡男男女女的事，花樣多了去了，自己一個穿越者，應該見怪不怪才對。
更何況就是他前世的那個世界不也有很多這樣的事情嗎。
特別是在某個名叫成都的地方，人們對這種事情更是習以為常。
陳軒正如此想著，卻見那蘇小川竟撐著身子，主動朝他這邊挪了挪。
「大哥哥。」
蘇小川仰起臉，聲音又甜又軟，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態。
「多謝你救了我。可我只是一個小修士，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能報答你。不如……」
他越說越近，身子朝陳軒傾斜過來。
陳軒渾身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打住！」
他猛地往後一退，後背「砰」地撞在了身後的石壁上，也顧不得疼，慌忙伸手比了個停止的手勢。
「不、不必了。我救你不過順手為之，不需要什麼報答。」
蘇小川似乎沒料到陳軒會有這麼大反應，怔了一下，隨即掩嘴輕笑起來：「大哥哥，你緊張什麼呀？我又不會吃了你。」
陳軒嘴角抽了抽。
「那個，蘇……蘇兄弟。」陳軒清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又往後挪了半尺，「在下陳軒，初來乍到此地。實不相瞞，我對你口中的玄陰宗有些興趣。如果方便的話，可否詳細與我說說？」
蘇小川聽到陳軒對玄陰宗感興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當然可以！」
他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讓陳軒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是把話題從「報答」上岔開了。
「不過……」蘇小川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我只是一個外門記名弟子，平時就在山門外的雜役院做些粗活，對宗里的事知道得不多，師兄們的事就更是無從得知了。」
「但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話，等我傷好了，可以帶你去玄陰宗。」
陳軒眉頭一挑。
他對那玄陰宗，確實有幾分好奇。
蘇婉清的那樁婚約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裡。
那玄陰宗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那個什麼聖子又是何等人物？
若能借著蘇小川的關係混進去看上一看，說不定能打聽到些什麼。
可陳軒又有些猶豫。
自己一個鍊氣五層的散修，貿貿然跑到一個宗門的地盤上去，會不會有些危險？
正猶豫間，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之前君婉儀說過，這蘇小川身上的功法有些奇怪，似曾相識，又透著一股違和感。如今知道了蘇小川是玄陰宗弟子，那君婉儀與玄陰宗之間，說不定真有些什麼淵源。
想到這裡，陳軒將心神沉入識海，試探著喚了一聲。
「君婉儀。」
灰濛濛的空間裡，那銀髮女子依舊閉目斜倚在虛空之中，脖頸和手腳上的鎖鏈松松垂著，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君婉儀？」陳軒又喊了一聲。
君婉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軒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女人，還在生氣。
「我方才問你的話，你聽到了沒有？你說這蘇小川身上的功法有些熟悉，他和玄陰宗是什麼關係？」
識海之中，寂靜無聲。
君婉儀側過身去，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擺明了不想搭理他。
陳軒：「……」
行吧。
這女魔頭脾氣上來，簡直比蘇婉清還難伺候。他索性也不問了，將心神從識海空間中退了出來。
回過神來，蘇小川正睜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似乎在等他的答覆。
陳軒沉吟了片刻，既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馬上拒絕，只是開口道：「你先好好養傷。至於去玄陰宗的事，等你傷好了再說。」
蘇小川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洞頂，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痛得「嘶」地一聲，又跌了回去。
陳軒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道：「別亂動，你傷口剛止住血。」
少年這才注意到身旁的陳軒，那雙還帶著幾分迷濛的眼睛裡立刻浮起戒備之色。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陳軒身上那件明顯缺了一截下擺的外袍，又低頭看見自己小腹上纏得整整齊齊的布條時，那股子警惕便又慢慢消散了下去。
「是……是你救了我嗎？」少年的聲音又輕又軟，細若蚊蚋。
陳軒點了點頭，蘇小川見狀，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大概是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他秀氣的眉毛立刻蹙了起來，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
「別亂動，你傷得不輕。」陳軒伸手扶了他一把，讓他半靠在洞壁上。
蘇小川這才發現自己的裙擺被撕去了一大塊，身上還蓋著一件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外袍。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向陳軒，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紅暈。
「是您幫我處理了傷口？」
陳軒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蘇小川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如何稱呼？」
「我叫陳軒。」陳軒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恩公，順手而已。當時你為何會被那群人追殺？」
「陳大哥。」蘇小川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隨後便老老實實地交代起自己的事來。
他叫蘇小川，是玄陰宗的一名記名弟子。
陳軒聽到這裡，眉頭便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果然。
方才在林子裡聽到「玄陰宗」三個字時，他便留了心。
只是他當時下意識地以為，被追殺的人該是和玄陰宗對立的勢力。
那幾個自稱「亂星海王家」的漢子，才是與玄陰宗有關的壞人。
可如今看來，卻是完全想反了。
眼前這個被追殺的人，原來才是玄陰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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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軒在心中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之所以會對玄陰宗有先入為主的偏見，不過是因為蘇婉清與那玄陰宗聖子之間那樁令人不快的婚約。
可仔細想想，一個宗門的聖子要娶誰、怎麼娶，和這個宗門本身是好是壞，其實並沒有必然的關係。
倒是他，僅憑一樁婚事便將整個玄陰宗歸到了壞人那一類，實在有些狹隘了。
不過，陳軒的思緒很快又被另一件事給拽了回來。
「你既然是玄陰宗的弟子，那亂星海王家的人為什麼要追殺你？」陳軒問道。
蘇小川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他偏過頭去，目光躲閃，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地道：「因為……因為我勾搭了他們家的公子，被發現了……」
陳軒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重複了一遍：「你……勾搭了王家公子？」
蘇小川輕輕點了點頭，耳根子都紅透了。
蘇小川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得，可這些字組合到一起之後，他竟是有些聽不懂了。
一個男人，勾搭了另一個男人？
陳軒回想起蘇小川這身女裝打扮。一個生得比女子還漂亮的少年，穿著裙子，去勾引王家的公子……
陳軒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咽了一口唾沫，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倒也不是對旁人的特殊癖好有什麼意見，只是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陳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這裡是修仙界，修仙界裡男男女女的事，花樣多了去了，自己一個穿越者，應該見怪不怪才對。
更何況就是他前世的那個世界不也有很多這樣的事情嗎。
特別是在某個名叫成都的地方，人們對這種事情更是習以為常。
陳軒正如此想著，卻見那蘇小川竟撐著身子，主動朝他這邊挪了挪。
「大哥哥。」
蘇小川仰起臉，聲音又甜又軟，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態。
「多謝你救了我。可我只是一個小修士，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能報答你。不如……」
他越說越近，身子朝陳軒傾斜過來。
陳軒渾身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打住！」
他猛地往後一退，後背「砰」地撞在了身後的石壁上，也顧不得疼，慌忙伸手比了個停止的手勢。
「不、不必了。我救你不過順手為之，不需要什麼報答。」
蘇小川似乎沒料到陳軒會有這麼大反應，怔了一下，隨即掩嘴輕笑起來：「大哥哥，你緊張什麼呀？我又不會吃了你。」
陳軒嘴角抽了抽。
「那個，蘇……蘇兄弟。」陳軒清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又往後挪了半尺，「在下陳軒，初來乍到此地。實不相瞞，我對你口中的玄陰宗有些興趣。如果方便的話，可否詳細與我說說？」
蘇小川聽到陳軒對玄陰宗感興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當然可以！」
他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讓陳軒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是把話題從「報答」上岔開了。
「不過……」蘇小川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我只是一個外門記名弟子，平時就在山門外的雜役院做些粗活，對宗里的事知道得不多，師兄們的事就更是無從得知了。」
「但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話，等我傷好了，可以帶你去玄陰宗。」
陳軒眉頭一挑。
他對那玄陰宗，確實有幾分好奇。
蘇婉清的那樁婚約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裡。
那玄陰宗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那個什麼聖子又是何等人物？
若能借著蘇小川的關係混進去看上一看，說不定能打聽到些什麼。
可陳軒又有些猶豫。
自己一個鍊氣五層的散修，貿貿然跑到一個宗門的地盤上去，會不會有些危險？
正猶豫間，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之前君婉儀說過，這蘇小川身上的功法有些奇怪，似曾相識，又透著一股違和感。如今知道了蘇小川是玄陰宗弟子，那君婉儀與玄陰宗之間，說不定真有些什麼淵源。
想到這裡，陳軒將心神沉入識海，試探著喚了一聲。
「君婉儀。」
灰濛濛的空間裡，那銀髮女子依舊閉目斜倚在虛空之中，脖頸和手腳上的鎖鏈松松垂著，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君婉儀？」陳軒又喊了一聲。
君婉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軒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女人，還在生氣。
「我方才問你的話，你聽到了沒有？你說這蘇小川身上的功法有些熟悉，他和玄陰宗是什麼關係？」
識海之中，寂靜無聲。
君婉儀側過身去，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擺明了不想搭理他。
陳軒：「……」
行吧。
這女魔頭脾氣上來，簡直比蘇婉清還難伺候。他索性也不問了，將心神從識海空間中退了出來。
回過神來，蘇小川正睜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似乎在等他的答覆。
陳軒沉吟了片刻，既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馬上拒絕，只是開口道：「你先好好養傷。至於去玄陰宗的事，等你傷好了再說。」
蘇小川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