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丹難！
今日講道的，
是一位新面孔的築基師叔。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模樣，面容清瘦，兩鬢微霜，腰間懸一柄鐵鞘長劍，手背上有幾道舊疤痕，瞧著是久經殺伐的人物。
陸知明認得他，
此人名叫周玄應，原本是外門弟子出身，在大比中連戰連捷，後以築基修為入了內門，實力在宗門同代中算是佼佼者。
周玄應講的是實戰中的靈力運用。
他一開口便沒有虛話，直切要害，講的是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調動丹田靈力，如何在身法騰挪之間儘可能地節約法力。
講的都是實實在在的乾貨。
「靈力運轉，重在快與准。」
「與人交手，對方不會給你時間。」
他話音落處，隨手並指一划。
半透明的氣刃便自指尖飛出，切在道台側面的石柱上，留下道寸許深的切痕。
切口光滑如鏡，連碎石都沒崩落。
「丹田調動靈力的路徑，要練成肌肉記憶，而不是念頭，念頭始終會慢上三分，法力就慢三分，法力慢三分，命就沒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步踱行，
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
「你們平時在校場上練習法術，是不是通常先運氣、再凝神、再掐訣、再釋放？」
「這四步走完，最快也要一息。」
「放在實戰里，一息就足夠死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點頭。
抬手做了個簡單的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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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左臂微微一沉，一道氣勁便從肘部彈出，擊在空氣中發出沉悶的爆響。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真正的搏殺之中，法術的起手式越短越好，能省則省，平日裡你們多練的，就是為了做到這個省字，省去不必要的動作，省去那法力損耗，省去猶豫的念頭。」
「至於騰挪，也是如此。」
「步子不要大，大了重心不穩。」
「也不要碎，碎了靈力接不上。」
「三步踩實，比十步亂跳更管用。」
......
七日講道，轉瞬即過。
看台上的弟子們紛紛起身，有人仍沉浸在那幾日的感悟中，有人已經開始盤算回去後如何調整修煉，更多的則是三三兩兩結伴下山，議論著這課上的精彩之處。
陸知明坐在原地沒動，
將這幾日所得在腦中過了一遍。
「陸哥！「
趙鶴年的大嗓門從身後傳來。
陸知明回頭，
見他正從石階上擠過來。
「走，去坊市喝一頓！「
趙鶴年拍了拍腰間鼓鼓的儲物袋。
「我請客！今兒個就當是給我餞行了，往後你們再想喝我的酒可沒那麼容易了。「
陸知明笑了笑，站起身來。
「好。「
三人沿著山道下了傳道峰，穿過主峰南麓的牌坊，拐進宗門坊市的熱鬧街巷。
趙鶴年熟門熟路地帶著兩人拐進一條小巷，在家掛著觀海聽濤木匾的小樓前停下，推門進去，熱騰騰的香氣撲面而來。
趙鶴年上了二樓，挑了張靠窗的桌子，一屁股坐下，朝掌柜招呼了一嗓子。
「老規矩......」
不多時酒菜上齊。
三人碰了一碗，
酒液入喉微辣，
旋即化作一股暖意在胸腹間化開。
趙鶴年抹了把嘴，
放下碗，神色比方才正經了些。
「宗門這次，怕是要有大動靜了。「
陸知明夾了塊羊肉，沒有接話。
「吳長老結丹的事，雖然宗門還沒正式通報，但那動靜滿島都看見了，瞞不住。」
「我叔父那邊傳信說，坊市里最近重明宗那邊的散修走動頻繁了，還有來歷不明的修士在打聽宗門外圍島嶼的布防情況。」
「咱瞧著，像在踩盤子......「
趙鶴年壓低了聲音，小心道。
「這仗，怕是不打也得打了。「
孫平端著酒碗沒喝，
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在想什麼。
趙鶴年轉頭看向陸知明。
「陸哥，我走了倒是清淨，反正不在宗門裡了，重明宗再橫也不至於打到坊市。」
「可你和孫平怎麼辦？」
「真打起來，雜役是要上前線的。「
陸知明沉默了片刻，
喝了口酒，緩緩說道。
「我也感覺到了。」
他頓了頓，擺出幾張符籙。
「我如今符籙已經能穩定繪製一階下品的四種，若是再給我兩三年年時間，把一階中品的水系符籙吃透，到時候憑這手技藝，在宗門後方找個制符的好差事不難。」
趙鶴年點了點頭，又看向孫平。
「孫平，你呢？「
孫平放下酒碗，抬起眼來，目光里卻有一種趙鶴年和陸知明從未見過的亮色。
「我想去。「他說。
趙鶴年一愣。
「去什麼？「
「上前線。「
孫平的回答很是簡單。
「我回來之後想了很久，高階功法的確精妙，但上次的比試也讓我看明白了，宗門大比看似公平，可別院弟子根底紮實，外門弟子手段繁多，我們雜役弟子拼死拼活爭那一個名額，實在落後人家太多了。「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碗。
「可若是兩宗開戰就不一樣了，戰場上生死不論，有功便賞，斬敵數、繳獲、戰功，只要你敢拿命去，宗門就不會不認。」
「到時候別說區區外門弟子，若能積夠功勳，怕是直接入內門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鶴年和陸知明面面相覷。
兩人都沒想到，一向沉默內斂，遇事都先退三步的孫平，竟會說出這番話來。
趙鶴年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小子……被上次大比刺激到了？「
孫平搖了搖頭，
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
「我是想通了。」
「老老實實地窩著，能有什麼出路？「
他緩緩站起身來，
推開窗戶，窗外正是明月當空，銀輝灑滿街巷，金雲山影在月色中輪廓分明。
他望著那片山影，
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將無我，向天一搏。「
他轉回身，
目光落在兩人面上，堅定道。
「若真是戰起，我便去。」
「縱使身死，我也無怨。「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吹得他衣袍下擺微微擺動，明月為他的身影籠上層輝光。
趙鶴年先是被震住了片刻，
隨即一拍桌子，端起酒碗揚聲道。
「呸呸呸，死什麼死！」
「咱哥仨都會好好的！我還等著，咱哥仨築基有成那天，坐一塊兒把酒言歡呢！」
「來來，喝！「
是一位新面孔的築基師叔。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模樣，面容清瘦，兩鬢微霜，腰間懸一柄鐵鞘長劍，手背上有幾道舊疤痕，瞧著是久經殺伐的人物。
陸知明認得他，
此人名叫周玄應，原本是外門弟子出身，在大比中連戰連捷，後以築基修為入了內門，實力在宗門同代中算是佼佼者。
周玄應講的是實戰中的靈力運用。
他一開口便沒有虛話，直切要害，講的是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調動丹田靈力，如何在身法騰挪之間儘可能地節約法力。
講的都是實實在在的乾貨。
「靈力運轉，重在快與准。」
「與人交手，對方不會給你時間。」
他話音落處，隨手並指一划。
半透明的氣刃便自指尖飛出，切在道台側面的石柱上，留下道寸許深的切痕。
切口光滑如鏡，連碎石都沒崩落。
「丹田調動靈力的路徑，要練成肌肉記憶，而不是念頭，念頭始終會慢上三分，法力就慢三分，法力慢三分，命就沒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步踱行，
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
「你們平時在校場上練習法術，是不是通常先運氣、再凝神、再掐訣、再釋放？」
「這四步走完，最快也要一息。」
「放在實戰里，一息就足夠死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點頭。
抬手做了個簡單的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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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真正的搏殺之中，法術的起手式越短越好，能省則省，平日裡你們多練的，就是為了做到這個省字，省去不必要的動作，省去那法力損耗，省去猶豫的念頭。」
「至於騰挪，也是如此。」
「步子不要大，大了重心不穩。」
「也不要碎，碎了靈力接不上。」
「三步踩實，比十步亂跳更管用。」
......
七日講道，轉瞬即過。
看台上的弟子們紛紛起身，有人仍沉浸在那幾日的感悟中，有人已經開始盤算回去後如何調整修煉，更多的則是三三兩兩結伴下山，議論著這課上的精彩之處。
陸知明坐在原地沒動，
將這幾日所得在腦中過了一遍。
「陸哥！「
趙鶴年的大嗓門從身後傳來。
陸知明回頭，
見他正從石階上擠過來。
「走，去坊市喝一頓！「
趙鶴年拍了拍腰間鼓鼓的儲物袋。
「我請客！今兒個就當是給我餞行了，往後你們再想喝我的酒可沒那麼容易了。「
陸知明笑了笑，站起身來。
「好。「
三人沿著山道下了傳道峰，穿過主峰南麓的牌坊，拐進宗門坊市的熱鬧街巷。
趙鶴年熟門熟路地帶著兩人拐進一條小巷，在家掛著觀海聽濤木匾的小樓前停下，推門進去，熱騰騰的香氣撲面而來。
趙鶴年上了二樓，挑了張靠窗的桌子，一屁股坐下，朝掌柜招呼了一嗓子。
「老規矩......」
不多時酒菜上齊。
三人碰了一碗，
酒液入喉微辣，
旋即化作一股暖意在胸腹間化開。
趙鶴年抹了把嘴，
放下碗，神色比方才正經了些。
「宗門這次，怕是要有大動靜了。「
陸知明夾了塊羊肉，沒有接話。
「吳長老結丹的事，雖然宗門還沒正式通報，但那動靜滿島都看見了，瞞不住。」
「我叔父那邊傳信說，坊市里最近重明宗那邊的散修走動頻繁了，還有來歷不明的修士在打聽宗門外圍島嶼的布防情況。」
「咱瞧著，像在踩盤子......「
趙鶴年壓低了聲音，小心道。
「這仗，怕是不打也得打了。「
孫平端著酒碗沒喝，
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在想什麼。
趙鶴年轉頭看向陸知明。
「陸哥，我走了倒是清淨，反正不在宗門裡了，重明宗再橫也不至於打到坊市。」
「可你和孫平怎麼辦？」
「真打起來，雜役是要上前線的。「
陸知明沉默了片刻，
喝了口酒，緩緩說道。
「我也感覺到了。」
他頓了頓，擺出幾張符籙。
「我如今符籙已經能穩定繪製一階下品的四種，若是再給我兩三年年時間，把一階中品的水系符籙吃透，到時候憑這手技藝，在宗門後方找個制符的好差事不難。」
趙鶴年點了點頭，又看向孫平。
「孫平，你呢？「
孫平放下酒碗，抬起眼來，目光里卻有一種趙鶴年和陸知明從未見過的亮色。
「我想去。「他說。
趙鶴年一愣。
「去什麼？「
「上前線。「
孫平的回答很是簡單。
「我回來之後想了很久，高階功法的確精妙，但上次的比試也讓我看明白了，宗門大比看似公平，可別院弟子根底紮實，外門弟子手段繁多，我們雜役弟子拼死拼活爭那一個名額，實在落後人家太多了。「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碗。
「可若是兩宗開戰就不一樣了，戰場上生死不論，有功便賞，斬敵數、繳獲、戰功，只要你敢拿命去，宗門就不會不認。」
「到時候別說區區外門弟子，若能積夠功勳，怕是直接入內門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鶴年和陸知明面面相覷。
兩人都沒想到，一向沉默內斂，遇事都先退三步的孫平，竟會說出這番話來。
趙鶴年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小子……被上次大比刺激到了？「
孫平搖了搖頭，
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
「我是想通了。」
「老老實實地窩著，能有什麼出路？「
他緩緩站起身來，
推開窗戶，窗外正是明月當空，銀輝灑滿街巷，金雲山影在月色中輪廓分明。
他望著那片山影，
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將無我，向天一搏。「
他轉回身，
目光落在兩人面上，堅定道。
「若真是戰起，我便去。」
「縱使身死，我也無怨。「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吹得他衣袍下擺微微擺動，明月為他的身影籠上層輝光。
趙鶴年先是被震住了片刻，
隨即一拍桌子，端起酒碗揚聲道。
「呸呸呸，死什麼死！」
「咱哥仨都會好好的！我還等著，咱哥仨築基有成那天，坐一塊兒把酒言歡呢！」
「來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