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兩族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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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

  該談正事了。

  蟲母將酒杯輕放,聲音極輕,卻讓整座大殿迅速安靜了下來。

  「今日宴飲,固然是為了慶功。」

  「但更重要的,是商量接下來的路。」

  她目光掃過下方,緩緩道:

  「魔祖已死,幽冥已入我二族之手。」

  「但三界未定,危機四伏。」

  木祖輕輕頷首,開口道:「建木將熟。天宮那位,不會坐以待斃。」

  「獸祖雖與我二族有約,但此獠性情反覆,不足為信。

  「海祖未死,始終是個變數。」

  「不錯。」蟲母接話:「海祖這個老東西,苟延殘喘了這麼久,也是時候送他上路了。」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划。

  一幅由靈光凝成的地圖便浮現在半空之中。

  圖中,雷暴海、歸墟,禁海、四海,四大海域廣袤無垠。

  海域包裹著大荒,中央則是一株貫穿三界的建木。

  「海祖如今本體大半化為海水,潛伏在四海深淵。」

  「這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但也是最大的補品。」

  「若是能殺了他,奪取海祖權柄,那麼……三祖在我方,我們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當下還有五祖,正好五行鼎立。

  金行蟲母,木行樹祖,水行海祖,土行獸祖,火行鳥祖。

  若能殺死海祖,讓一位蟲、木族人奪取權柄,成為新的海祖,那麼蟲木一番便有三尊祖境。

  便徹底改寫了局勢。

  往後,蟲木聯盟成就大業,只是時間問題。

  「蟲母說得不錯。」說罷,他看向木祖三長老血海仙蓮江方向:「我族有一位天驕,想必蟲母尊上也早有耳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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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母聞言,看向了三十六品血蓮江方向,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他的天賦比之我兒噬金王蟲,也不遑多讓了。」

  木祖自然也知道噬金王蟲這位孤僻的天驕,與魔族一戰中,他幾乎是一人之力,獨戰十大魔神,為兩族立下了汗馬功勞:「不過蟲族尊上大概不知道他的天賦吧。」

  「哦?」蟲母聞言有些好奇。

  木祖笑道:「他掌控了金色唯一,不死民的道脈。」

  「已經孕育出不死之心。」

  「他本身又是血海入道,對血與水之一道,領悟極深。」

  「與水祖之心,極為契合。」

  「我看,乃是登祖的,不二之選。」

  蟲母聞言,沒有立刻表態,她以神念加速思維,快速思索了一會,又暗中與噬金王蟲江傳音交流了幾句。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沒人察覺出任何端倪。

  蟲母才道:「好,到時候我蟲族會全力予這小傢伙助力。」

  木祖聞言,滿意點頭。

  決定三界歸屬的關鍵抉擇,就這樣被敲定下來。

  宴席繼續。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蟲族之間互相拼酒。

  有幾頭饕餮巨蟲因為爭搶一隻烤靈鹿而大打出手,被噬金王蟲江輕描淡寫地彈了一道金光過去,翻滾著飛出了魔殿。

  木靈族的幾位長老與三長老與血蓮江低聲交談,神色喜悅無比,笑容滿面。

  如果未來三十六品血蓮江能登祖成功,木靈族,一族雙祖級,未來甚至可能一族雙帝,簡直是木靈族難以想像的盛況。

  見到兩族所有人完全沉浸在享受之中時,最下方的人族修士們終於放鬆了一些,開始小心翼翼地動筷子進食。

  蟲江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前的神金已經被吃得七七八八,又有蟲族侍女送上新的。

  他漫不經心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臉上冷漠無比。

  思維根本沒在宴席中。

  三界格局已經收縮到了極致。

  如果海祖一死,未來格局幾乎已成定局。

  一旦蟲母、木祖,或者任何其他人登帝。

  便可借帝心與一界同壽。

  三界不滅,大帝不死。

  他們在接下來數百億年時間裡不死不滅,永立萬族之巔。

  這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這麼長的歲月中,會出現多少變數?

  他就算能以三代同堂的方式一代代存活下去,終究會遇到一些變數。

  一旦遇到,身死道消。

  對,如今他是蟲母最看重的子嗣。

  可那又如何。

  百億年歲月中,他都要小心謹慎仰其鼻息活著嗎?

  若是有某一天,她性情大變,或者突然生出玩鬧的心思,要殺他,折磨他,奴役他呢?

  大丈夫豈可鬱郁久居人下?

  他不甘心結局就是如此。

  可想要改變太難了。

  他活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從烏衣巷走出,至今也不過數千年歲月。

  即便修到祖境之下的巔峰,身負道脈,距離那扇門只有一步之遙。

  可就是那一步,便是天塹。

  蟲母,木祖二人都已經存活了數百萬年,蟲族和木祖道脈,甚至是從荒古時期延續至今。

  這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蟲木二族積累了多少底蘊?

  不說別的,就說壽命。

  魂玉幻境中,鱗祖、夔祖,他們已經是大荒最頂級的血脈了,壽命也只有十數萬年。

  但蟲木二祖呢?

  數百萬年。

  甚至,木祖如今已經突破了千萬年。

  這便是底蘊的差距。

  原始祖境的底蘊,差了後世祖境太多太多。

  他想要自己再開一脈,自己積累底蘊,然後成祖,當然能做到。

  可那至少需要數百萬年的歲月。

  現在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給他了。

  如今唯一一個辦法。

  那就是奪取祖之心,登臨祖境。

  只有這一條路。


  蟲、木、鳥、獸四祖正是壯年,如日中天。

  想要從他們手中奪走祖之心難如登天。

  他也嘗試過。

  魔祖。

  便是他合縱連橫坑死的。

  但魔祖死的那一刻,便有三祖盯著。

  他們第一時間便打碎了魔祖之心,杜絕一切後患。

  他使盡了手段,也只能竊取一部分底蘊,想要核心權柄,想都不用想。

  除非祖境同意,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有人能夠染指祖之心。

  現如今,整個天地間唯一的機會,便是海祖之心。

  這個機會只有一次。

  不是千年,不是萬年,而是接下來百億年的唯一一次機會。

  他已經完成了他所有的布局。

  已經賭上能夠賭上的一切。

  不成功,代價便是葬送接下來幾百億年的一切。

  他第一次生出了不安的感覺。

  他的計劃並非萬無一失。

  每一尊祖級,都有自己的想法,都可能生出變數。

  就在噬金王蟲江出神之際,蟲母忽然對他傳音:「王兒。」

  聞言,噬金王蟲江立刻回過神來,應道:「母上。」

  蟲母看著他,笑道:「王兒,可是憂心接下來的局勢。」

  噬金王蟲江,沒有否認:「正是,事關我族生死存亡,不容有失。」

  「如今木祖開口要我們幫木族少年成就祖位。」

  「就算這是我們最好的選擇,可終究讓我族變得被動了。」

  「盟友一旦強大,便有了更多的選擇,便有了更大的背叛風險。」

  「唯一的好事,只有那一位是木族三長老的後人。」

  「整個三界,若說起來有一位可以勉強信任的,便只有那一位了。」

  蟲母聞言,也沉默了下來。

  她其實並不怎麼想答應木祖剛剛的那個請求。

  可惜蟲族這一世並未出現一個契合海祖之心的存在。

  而若此刻拒絕,只怕木祖會立馬翻臉,找新的盟友,對蟲族同樣不利。

  兩害取其輕,她只能答應下來。

  但她此刻眼神閃爍,也生出了一些異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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