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蠱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鱗人國主一行人馬穿過淺沼。

  行至黑沼外圍。

  前方斥候傳來信號。

  另外兩隊鱗人已在前方等候。

  國主加快腳步。

  然而當他走到匯合地點,看清等候在此的兩批人馬時,眉頭便猛地皺了起來。

  只見前方等候的鱗人稀稀拉拉。

  兩批人馬加起來也不過數十人。

  連他這支隊伍的一半都不到。

  且領頭的,僅僅只有兩位君主。

  君主,雖然是僅次於國主的存在,在尋常戰役中已是坐鎮一方的頂尖戰力。

  但這次要面對的可是一尊六祭巔峰的畢方。

  六祭巔峰。

  那是太古凶禽將本源神通淬鍊到近乎圓滿,差一步便可蛻變的層次。

  這等層次的存在,唯有國主級才能正面抗衡。

  來這幾個君主,除了在邊上搖旗吶喊,還能有什麼用?

  黑沼國主的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就這麼點人。」

  「你們國主呢?」

  青湖鱗人國的那位君主連忙上前一步,解釋道:

  「國主息怒,這次我們國主本已集結了隊伍,正欲親自帶隊前來與您匯合。

  「可不巧,就在出發前夕,邊境傳來急報,羽人國大舉入侵,連破我三座邊城。

  「國主大怒,親自帶隊討伐羽人國去了,這才……這才未能履約。」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畢竟這個藉口編得再圓,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

  在黑沼域三國的盟約中,畢方狩獵是第一優先級的事務,任何其他事務都應當為之讓路。

  另外那位赤鱗君主也趕緊點頭附和:「不錯不錯,最近羽人國動作頻頻,在邊境集結了大量兵力。

  「我國主也是被拖住了,實在分身乏術,這才派我等前來相助。」

  黑沼鱗人國主聽完這番話,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冷哼。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一介普通鱗人一路走到國主之位,什麼樣的藉口沒聽過?

  羽人國入侵?

  動作頻頻?

  或許確有其事,但羽人國與鱗人國的邊境摩擦從來就沒有斷過,幾百年來打打停停,什麼時候嚴重到需要國主親自坐鎮的程度了?

  分明就是那兩個老狐狸在借題發揮。

  他們根本不想派兵參與畢方狩獵,又想維持盟約的表面文章,便各自派了幾個君主帶幾十號人過來,算是敷衍了事。

  真正的算盤,恐怕是想讓他與畢方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好從中漁利。

  「兩個蠢貨,」

  「只看得見眼前的利益。待他日畢方突破七祭,整個黑沼鱗人域,都將成為它的獵場。

  「到那時候,你們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

  兩位君主被罵得不敢抬頭。

  國主看著他們這副模樣,也懶得再廢話了。

  他不是第一天和那兩個老東西打交道,對他們的格局早就心中有數。

  現在生氣也沒用,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口舌之爭上,不如儘快找到畢方,完成狩獵。

  等獵了畢方,回頭再慢慢跟他們算帳。

  「走。」

  一個字,乾脆利落。

  國主邁開步伐,千丈身軀繼續朝著黑沼深處前進。

  兩位君主如蒙大赦,連忙帶著自己那點人馬灰溜溜地跟了上去,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一行人繼續深入黑沼,搜索畢方的蹤跡。

  黑沼越往深處,環境便越是惡劣。

  濃密的瘴氣如同實質般在林間緩緩流淌,腳下的泥沼深淺不定,有的地方看上去是一片平整的泥地,踩上去卻會突然下陷。

  一些沼澤瀰漫著暗綠色的毒霧,連戰將級強者吸上一口都會感到頭暈目眩。

  當晚,隊伍在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上紮營。

  夜色如墨,浸透了整片沼澤,只有偶爾從雲層縫隙中漏下的幾縷月光,在泥沼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四周很靜,只有偶爾聽見遠處不知名異獸的低吼和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無鱗鱗人獨自被關在戰車中。

  但那黑布並沒有完全封死,側面開了一扇巴掌大小的窺窗,以粗如手臂的黑玉岩欄杆封住,算是給了他一點透氣的地方。

  此刻,他正用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抓著欄杆,將那張皮包骨頭的臉緊貼在欄杆縫隙上。

  月光恰好從雲層中傾瀉下來一縷,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與站在戰車外的國主臉上,將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同時照亮。

  國主負手站在戰車外。

  他本已準備去歇息了,卻被無鱗鱗人叫住,說有要事相商。

  「嘿嘿嘿……」無鱗鱗人發出了一串低沉的怪笑。

  一張臉擠在欄杆上,慘白的眼球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活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餓鬼。

  「陛下,整個黑沼域的鱗人,都是一些蟲豸!」

  「我看啊……」

  無鱗鱗人壓低了聲音,將臉往前又擠了幾分。

  欄杆深深嵌進了他臉頰上的皮肉里,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語氣變得更加蠱惑。

  「要不,我們不去斗什麼畢方了,直接回頭把他們給宰了吧。

  「集合三片鱗人國的資源,陛下率先突破七祭,到了那個時候再去斗畢方也不遲嘛。」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自己這番話的妙處。

  「嘿嘿嘿,七祭可是我鱗人蛻變的標誌啊。」

  「陛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六祭與七祭之間,那是天壤之別。

  「一旦突破七祭,你的鱗甲將迎來一次完整的蛻變,屆時木元之火對你也構不成致命威脅了。

  「到時候你自己一個人就能拿下畢方,何須仰仗那兩個縮頭烏龜?

  「嘿嘿嘿……嘻嘻……嘿嘿!」

  國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說實話,此刻,他心中確實有些動搖了。

  不是因為無鱗鱗人的蠱惑有多高明,而是因為白天那一幕實在是讓他寒了心。

  畢方是整個黑沼域共同的威脅,它的獵場不局限於任何一國,一旦畢方突破七祭,黑沼國、青湖國、赤澤國,三國的領地全都跑不掉。

  這本該是三國齊心協力、共渡難關的時候,可那兩位國主卻各懷鬼胎,一個比一個精於算計,恨不得畢方把他咬死,他們好趁機吞了他的領土。

  但動搖歸動搖,他也沒有立刻掉轉槍頭的意思。

  鱗人國不是那麼好吞併的。

  要是好吞併,他早就吞了,何必等到現在。

  三國之間之所以能夠保持多年的平衡,是因為每一國都有其獨特的底蘊。

  真要發動滅國之戰,變數太多,勝負難料。

  無鱗鱗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那張枯瘦的臉上笑容更濃了幾分,聲音也跟著變得又低又黏,如同一條濕滑的蛇鑽進耳朵里:

  「嘻嘻嘻……國主大人是不是在猶豫,怎麼吞掉其他鱗人國啊?」

  國主的目光不動,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

  「我有辦法,我有辦法,嘻嘻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