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反骨
高正奇似乎早就適應了烏千烈的狀態，聞言一臉不屑，掏了掏耳朵：「烏千烈，你為一個新人吼我？莫忘了，我們如今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況且這小子也不怎麼樣啊？」
「一個修詛咒的能成什麼大氣候？莫說道君了，你見過幾個詛咒一道的金仙？」
「我等皆是有志於證君的人物，蒼鷹怎可與燕雀相提並論！」
烏千烈額頭青筋暴起，正欲發作，卻被紀梟月一把按住了肩膀：「烏道友，忿怒一道，在於瞬時的爆發，平素心湖波瀾不驚，到了爆發時才有石破天驚之威。」
「我們修行心魔妄念，是要降伏心魔，而不是被心魔所降伏，你的養氣功夫還須增厚才是。」
烏千烈聞言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平靜：「多謝紀道友點撥，自從遇著道友，烏某自覺於修行一道大有進益，果然學無先後、達者為先……道友年紀雖淺，論及對心魔妄念的理解，卻是遠邁旁人吶！」
烏千烈這個口中的「旁人」，自然說得便是高正奇了。
而高正奇只是淡淡一笑，並不辯駁，似乎也不屑於辯駁。
反倒是紀梟月神色平靜，語重心長道：「高道友，你如今已是天仙后期大修士，只待將這一境界打磨圓滿，即可去求屬於自己的那一點【真】，按理說紀某並無資格指點道友修行……只是倘若我等無法克制內心妄念侵蝕，將來也必定為人所制，無非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罷了。」
高正奇嗤笑了一聲：「你是沒資格指點我的修行。」
「紀梟月，我承認你是【殺戮】一道中不世出的奇才，可你對【傲慢】卻堪稱一竅不通。」
「方才你說我自矜自貴，以傲慢示人是為了道途意象？大錯特錯！」
「我只是發自內心地瞧不上你們罷了。」
「傲者為【自傲】，是自認天下無雙的氣魄所在，而慢者則為【輕慢】，世人皆認為【輕慢】是個壞詞，可這世上真有人值得高某認真對待麼？」
「你說修心魔妄念之道，便須克制對應心魔，在我看來簡直莫名其妙……因為我根本不覺得【傲慢】是所謂的心魔妄念！」
「我不認為傲慢是妄念，便無需克制，我認為傲慢是我的本性，修行起來便自在隨心，時時刻刻都維持道法自然的最高境界，豈不是比你又高了一層？」
說到此處，高正奇高高昂起了頭顱，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修行就是要修個順心順意，一個個如你們一般如履薄冰，那有什麼爽利！」
「紀梟月，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如此順遂克制殺戮欲望，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本性便不喜殺戮，根本就不該走殺戮一道？」
紀梟月沉默一瞬，這才點了點頭：「好啊，高道友，你我在大道修行上頗有分歧，那也沒甚麼所謂，畢竟道途都是自己的，走不到最後，也不好說誰對誰錯……可你難道忘記了，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大敵，倘若不戮力同心、眾志成城，待到那大敵甦醒，無論何種道途，都不過是一場空？」
高正奇聞言神色一僵，可還是嘴硬道：「怕甚麼！你怎麼知曉那人一定還會回歸？這麼多年杳無音訊，說不定已然隕落了……」
紀梟月下意識捏緊了腰間短劍的劍柄，努力克制著自身聲音的顫抖，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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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是道尊，不會死的。」
「我等心魔妄念修士一日不成就道君境界，一日便受其所制，值此千載難逢之機，該當抓住機會才是。」
此刻久不發言的柳竹音忽然問道：「倘若修成道君也逃不脫大人掌控呢？」
烏千烈聞言怒道：「不試試怎麼知曉？這個也怕，那個也怕，柳竹音，你修的道途究竟是【猜疑】還是【恐懼】！」
紀梟月淡淡道：「祂很虛弱，且因為某些原因，前段日子變得更虛弱了，否則也不至於連干涉現世都做不到了，我甚至懷疑祂虛弱到了可能已經失去了某些下位【權柄】的掌控……李懷憂同我說過，只要修成道君，以祂現在的狀態，對我們的影響就會變得極其有限了。」
「李懷憂與宇文天府之間有些交易，宇文天府又有道君庇護，知曉不少上古秘辛，或許他真的是對的呢？」
高正奇卻不以為然：「李烏龜怕死怕得要命，否則也不至於一直窩在大後方，根本不敢上前線歷練……這種色厲膽薄之徒，說話能有幾分可信？」
「你若不信，又何必入我【心魔會】。」
紀梟月神色可惜道：「那詭道人是個可造之材，論及在詛咒一道的天資悟性，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少年金仙，假以時日，若再有些機緣，興許也能凝聚不朽金性，可惜他不修心魔妄念，與我們並非天然的盟友，否則也可將他拉進【心魔會】中，共商大計。」
高正奇一揮袍袖，斷然道：「大道爭渡，何須旁人襄助！我自證君便是了！」
烏千烈怒道：「妄自尊大，小心撐不到大人甦醒，便死在中途，貽笑大方！況且大人還不知何時甦醒呢，假如提前了呢？若知曉我等已有反叛之心，恐怕萬事休矣！」
紀梟月眼中也有幾分冷冽：「倘若祂甦醒前我等還未能證君，橫豎也是一死而已，不如殺他個天翻地覆！也算不枉修行一場啦！」
四人中唯有柳竹音一言不發，眼中滿是戒備狐疑：
「自我等與大人失去聯繫以來，原本受大人操控節制的修士分作三派，一派仍誓死效忠大人，靜候其回歸……一派居中觀望，兩頭搖擺。」
「另一派便是我等【心魔會】成員，立志趁著這機會證就道君，脫離掌控。」
「如今我也不過初入【心魔會】，尚且還不了解這組織中的情況……」
「這三人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一個賽一個反骨仔，焉知不是大人故意派遣過來，測試我究竟是否忠心，演一場誆我入局的戲碼呢！」
「不急，不急……且再看看，哪怕他們沒問題，有沒有可能是大人故意裝作沉睡，以引蛇出洞，一網打盡呢？」
「一個修詛咒的能成什麼大氣候？莫說道君了，你見過幾個詛咒一道的金仙？」
「我等皆是有志於證君的人物，蒼鷹怎可與燕雀相提並論！」
烏千烈額頭青筋暴起，正欲發作，卻被紀梟月一把按住了肩膀：「烏道友，忿怒一道，在於瞬時的爆發，平素心湖波瀾不驚，到了爆發時才有石破天驚之威。」
「我們修行心魔妄念，是要降伏心魔，而不是被心魔所降伏，你的養氣功夫還須增厚才是。」
烏千烈聞言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平靜：「多謝紀道友點撥，自從遇著道友，烏某自覺於修行一道大有進益，果然學無先後、達者為先……道友年紀雖淺，論及對心魔妄念的理解，卻是遠邁旁人吶！」
烏千烈這個口中的「旁人」，自然說得便是高正奇了。
而高正奇只是淡淡一笑，並不辯駁，似乎也不屑於辯駁。
反倒是紀梟月神色平靜，語重心長道：「高道友，你如今已是天仙后期大修士，只待將這一境界打磨圓滿，即可去求屬於自己的那一點【真】，按理說紀某並無資格指點道友修行……只是倘若我等無法克制內心妄念侵蝕，將來也必定為人所制，無非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罷了。」
高正奇嗤笑了一聲：「你是沒資格指點我的修行。」
「紀梟月，我承認你是【殺戮】一道中不世出的奇才，可你對【傲慢】卻堪稱一竅不通。」
「方才你說我自矜自貴，以傲慢示人是為了道途意象？大錯特錯！」
「我只是發自內心地瞧不上你們罷了。」
「傲者為【自傲】，是自認天下無雙的氣魄所在，而慢者則為【輕慢】，世人皆認為【輕慢】是個壞詞，可這世上真有人值得高某認真對待麼？」
「你說修心魔妄念之道，便須克制對應心魔，在我看來簡直莫名其妙……因為我根本不覺得【傲慢】是所謂的心魔妄念！」
「我不認為傲慢是妄念，便無需克制，我認為傲慢是我的本性，修行起來便自在隨心，時時刻刻都維持道法自然的最高境界，豈不是比你又高了一層？」
說到此處，高正奇高高昂起了頭顱，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修行就是要修個順心順意，一個個如你們一般如履薄冰，那有什麼爽利！」
「紀梟月，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如此順遂克制殺戮欲望，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本性便不喜殺戮，根本就不該走殺戮一道？」
紀梟月沉默一瞬，這才點了點頭：「好啊，高道友，你我在大道修行上頗有分歧，那也沒甚麼所謂，畢竟道途都是自己的，走不到最後，也不好說誰對誰錯……可你難道忘記了，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大敵，倘若不戮力同心、眾志成城，待到那大敵甦醒，無論何種道途，都不過是一場空？」
高正奇聞言神色一僵，可還是嘴硬道：「怕甚麼！你怎麼知曉那人一定還會回歸？這麼多年杳無音訊，說不定已然隕落了……」
紀梟月下意識捏緊了腰間短劍的劍柄，努力克制著自身聲音的顫抖，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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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是道尊，不會死的。」
「我等心魔妄念修士一日不成就道君境界，一日便受其所制，值此千載難逢之機，該當抓住機會才是。」
此刻久不發言的柳竹音忽然問道：「倘若修成道君也逃不脫大人掌控呢？」
烏千烈聞言怒道：「不試試怎麼知曉？這個也怕，那個也怕，柳竹音，你修的道途究竟是【猜疑】還是【恐懼】！」
紀梟月淡淡道：「祂很虛弱，且因為某些原因，前段日子變得更虛弱了，否則也不至於連干涉現世都做不到了，我甚至懷疑祂虛弱到了可能已經失去了某些下位【權柄】的掌控……李懷憂同我說過，只要修成道君，以祂現在的狀態，對我們的影響就會變得極其有限了。」
「李懷憂與宇文天府之間有些交易，宇文天府又有道君庇護，知曉不少上古秘辛，或許他真的是對的呢？」
高正奇卻不以為然：「李烏龜怕死怕得要命，否則也不至於一直窩在大後方，根本不敢上前線歷練……這種色厲膽薄之徒，說話能有幾分可信？」
「你若不信，又何必入我【心魔會】。」
紀梟月神色可惜道：「那詭道人是個可造之材，論及在詛咒一道的天資悟性，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少年金仙，假以時日，若再有些機緣，興許也能凝聚不朽金性，可惜他不修心魔妄念，與我們並非天然的盟友，否則也可將他拉進【心魔會】中，共商大計。」
高正奇一揮袍袖，斷然道：「大道爭渡，何須旁人襄助！我自證君便是了！」
烏千烈怒道：「妄自尊大，小心撐不到大人甦醒，便死在中途，貽笑大方！況且大人還不知何時甦醒呢，假如提前了呢？若知曉我等已有反叛之心，恐怕萬事休矣！」
紀梟月眼中也有幾分冷冽：「倘若祂甦醒前我等還未能證君，橫豎也是一死而已，不如殺他個天翻地覆！也算不枉修行一場啦！」
四人中唯有柳竹音一言不發，眼中滿是戒備狐疑：
「自我等與大人失去聯繫以來，原本受大人操控節制的修士分作三派，一派仍誓死效忠大人，靜候其回歸……一派居中觀望，兩頭搖擺。」
「另一派便是我等【心魔會】成員，立志趁著這機會證就道君，脫離掌控。」
「如今我也不過初入【心魔會】，尚且還不了解這組織中的情況……」
「這三人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一個賽一個反骨仔，焉知不是大人故意派遣過來，測試我究竟是否忠心，演一場誆我入局的戲碼呢！」
「不急，不急……且再看看，哪怕他們沒問題，有沒有可能是大人故意裝作沉睡，以引蛇出洞，一網打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