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痴情種子
南宮伏華在看清來人面容後，面上顯現出煩躁之色，長長嘆了口氣，對著那中年僧人有氣無力地道：
「寶胤大師……怎麼又是你？我躲到這慈航佛國，你竟也能尋來？這都勸了快一千年了吧？大師，您堂堂一位菩薩，大把時光不去參禪悟道，求晉位佛陀，何必總盯著我這個冥頑不靈、沉溺情愛的俗人？」
荊雨訝然道：「伏華兄，這是……你認得？」
南宮伏華言道：「這位大師法號【寶胤】，是金仙道統【正法寺】的菩薩，千年前便要收我為徒，我不同意，他便一直纏著我了。」
「按理說在下既無靈慧、也無佛緣，可委實當不起一尊菩薩耗費千年時光。」
寶胤聞言，臉上笑意不減，他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南宮施主此言又差了。佛法無邊，度有緣人。施主身具慧根，靈光內蘊，與我佛有緣，只是塵緣未了，心障深重。貧僧既見明珠蒙塵，豈能坐視不理？」
「千年光陰，於修行路上不過彈指一瞬。若能點化施主，令你迷途知返，早登彼岸，便是耗費萬年苦功，亦是值得。」
他的話語誠懇至極，目光清澈，毫無作偽之色，顯然是真的認定南宮伏華是可造之材。
南宮伏華連連擺手：「大師，您饒了我吧！ 伏華貪戀紅塵，放不下心中人……您那空門清淨、六根斷絕的大自在，我是無福消受。您看我身陷情障的模樣，像是能修成古井無波、心似琉璃的樣子麼？」
寶胤菩薩卻搖頭道：「施主又妄自菲薄了……冷月庵的了眉能斬情絲求道，施主為何不能？你之資質心性，猶在她之上。只需你點頭，貧僧可引你入【正法寺】，甚至拜在主持座下，得傳無上佛法，必可助你滌盪心魔，早證菩提。」
南宮伏華又猛地灌了一口酒：「嘿！你們這些和尚尼姑一天到晚只知斷情絕性，這又有什麼不好？為何佛門一定不准許男女歡愛，為何你一直勸我斬斷情絲，難道我心中記掛著愛人，便入不得正法寺？」
寶胤菩薩雙手合十：
「南宮施主有此一問，乃是常情。世人不解，以為我釋教絕情棄愛，是不近人情，是壓抑天性……實則大謬。」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
「我釋教所求，非是令人變成無知無覺的石頭，亦非教人冷漠孤僻，所求的乃是堪破執念。」
「而男女情愛，尤其是施主心中這般刻骨銘心、難以割捨的感情，在佛法看來，實是世間最深重、最危險、最纏縛的貪愛與執著。」
寶胤菩薩的目光似乎能洞穿南宮伏華醉意下的痛苦，語氣帶著悲憫：
「修行便是要求得大自在，你糾結於那女子是否愛你，她愛你，你便覺自身於這世間無可替代……她不愛你，你又覺自身一文不值……你自身的價值要瞧一個人的愛慕與否來定，這樣的心境如何能求得大自在？」
「施主如今之痛苦，根源不正在於此麼？這強烈的我執，恰如厚重烏雲，遮蔽心性本有的明月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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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胤菩薩看向南宮伏華的眼神充滿期待：「南宮施主，你若能認清此情本質，不為其表象所迷，不因執著生苦，進而以智慧觀照，放下而非壓抑，超越而非否定，同樣可達清淨彼岸。」
「我正法寺佛法圓融，有諸多法門可助施主轉化此心，化情執為慈悲，化小愛為大愛，最終心無掛礙，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得真正的大自在、大安樂。」
荊雨斜睨著這尊菩薩，質疑道：「老和尚，你這說來說去，不還是要勸伏華兄剃度出家？我看不是他要得自在解脫，而是你正法寺缺了這麼一口殺生護生的【佛劍】罷。」
寶胤菩薩笑眯眯地盯著荊雨，言道：「小施主，我看你也身具慧根，與我佛有緣，不如也同南宮施主一般入我寺中修行如何？」
荊雨言道：「在下是六爻仙王門下弟子，你若要我改換門庭，得先問問我師尊答不答應才是。」
寶胤低聲道：「原來是六爻星宮門下高足……既然都是金仙道統，貧僧便不與後生晚輩一般見識了……你既然是南宮施主的朋友，也該為他的未來考慮一番，正法寺怎麼說也是在整個仙界中極好的道統了，宇文天府至少不敢打上正法寺要人。」
荊雨皺眉道：「怎麼全天下都知曉宇文天府與我等仙洲修士的過節了？」
寶胤菩薩笑道：「我也不怕說與你知……得虧了宇文天府那一箭，引得了一位名為【陸英招】的奇女子大鬧陰司，致使仙界震動，許多勢力道統的目光落到了仙洲修士身上。」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小小的一個仙洲界，走出的飛升修士一個賽一個天資縱橫。」
「我等斷定【仙洲界】乃是氣運匯聚之地，很可能是這一次【天驕大世】中的關鍵一環……歷來天驕大世，的確也會出現這種諸多氣運之子扎堆出身一地的事情。」
「你以為六爻仙王為何要收你為徒？說到底還是押注了這一次天驕大世……只不過他畢竟只是個金仙而已，求不到陸英招、蕭不疑那等核心的天驕，只能敲一敲邊角料罷了。」
荊雨心中無語：「原來如此……因為陸道友大鬧陰司，以至於吸引了許多大神通者的目光垂落，注意到了仙洲界出身的眾多飛升修士……不過我成邊角料了？這些金仙道統看似知道點皮毛，可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打著有棗沒早摟一桿子的主意落幾個閒子罷了。」
此刻寶胤菩薩也不再停留此地，而是向南宮伏華道別道：「南宮施主，就此別過，貧僧過幾日再來尋你，盼望你能早日堪破心中情愛，早日皈依我佛門釋土。」
待到寶胤菩薩走後，荊雨忍不住問道：「伏華兄，你不會真的也要皈依佛門吧？」
南宮伏華此時卻悄然傳音道：「非也……玄鏡，其實我早就有所懷疑了，絳眉放在仙界來說資質尋常，為何能得冷月庵青眼？我猜測或許是【正法寺】與【冷月庵】達成了某種協議，故意以這種方式要我徹悟世情，引我遁入空門。」
「這樣看來，他們的目標其實是我，而非絳眉。」
荊雨愕然道：「你的意思是，李道友只是為了讓你投釋的一個工具人？」
「但只要我一直不鬆口，絳眉這個【工具人】就得一直留著，她也能得到冷月庵提供的源源不斷的修行資源。」
南宮伏華笑容苦澀：「這也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荊雨此時有種自己被心魔侵體的錯覺，他看著南宮伏華，不知該說些什麼，憋了半晌，方才緩緩道：「你無敵了。」
「寶胤大師……怎麼又是你？我躲到這慈航佛國，你竟也能尋來？這都勸了快一千年了吧？大師，您堂堂一位菩薩，大把時光不去參禪悟道，求晉位佛陀，何必總盯著我這個冥頑不靈、沉溺情愛的俗人？」
荊雨訝然道：「伏華兄，這是……你認得？」
南宮伏華言道：「這位大師法號【寶胤】，是金仙道統【正法寺】的菩薩，千年前便要收我為徒，我不同意，他便一直纏著我了。」
「按理說在下既無靈慧、也無佛緣，可委實當不起一尊菩薩耗費千年時光。」
寶胤聞言，臉上笑意不減，他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南宮施主此言又差了。佛法無邊，度有緣人。施主身具慧根，靈光內蘊，與我佛有緣，只是塵緣未了，心障深重。貧僧既見明珠蒙塵，豈能坐視不理？」
「千年光陰，於修行路上不過彈指一瞬。若能點化施主，令你迷途知返，早登彼岸，便是耗費萬年苦功，亦是值得。」
他的話語誠懇至極，目光清澈，毫無作偽之色，顯然是真的認定南宮伏華是可造之材。
南宮伏華連連擺手：「大師，您饒了我吧！ 伏華貪戀紅塵，放不下心中人……您那空門清淨、六根斷絕的大自在，我是無福消受。您看我身陷情障的模樣，像是能修成古井無波、心似琉璃的樣子麼？」
寶胤菩薩卻搖頭道：「施主又妄自菲薄了……冷月庵的了眉能斬情絲求道，施主為何不能？你之資質心性，猶在她之上。只需你點頭，貧僧可引你入【正法寺】，甚至拜在主持座下，得傳無上佛法，必可助你滌盪心魔，早證菩提。」
南宮伏華又猛地灌了一口酒：「嘿！你們這些和尚尼姑一天到晚只知斷情絕性，這又有什麼不好？為何佛門一定不准許男女歡愛，為何你一直勸我斬斷情絲，難道我心中記掛著愛人，便入不得正法寺？」
寶胤菩薩雙手合十：
「南宮施主有此一問，乃是常情。世人不解，以為我釋教絕情棄愛，是不近人情，是壓抑天性……實則大謬。」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
「我釋教所求，非是令人變成無知無覺的石頭，亦非教人冷漠孤僻，所求的乃是堪破執念。」
「而男女情愛，尤其是施主心中這般刻骨銘心、難以割捨的感情，在佛法看來，實是世間最深重、最危險、最纏縛的貪愛與執著。」
寶胤菩薩的目光似乎能洞穿南宮伏華醉意下的痛苦，語氣帶著悲憫：
「修行便是要求得大自在，你糾結於那女子是否愛你，她愛你，你便覺自身於這世間無可替代……她不愛你，你又覺自身一文不值……你自身的價值要瞧一個人的愛慕與否來定，這樣的心境如何能求得大自在？」
「施主如今之痛苦，根源不正在於此麼？這強烈的我執，恰如厚重烏雲，遮蔽心性本有的明月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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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胤菩薩笑眯眯地盯著荊雨，言道：「小施主，我看你也身具慧根，與我佛有緣，不如也同南宮施主一般入我寺中修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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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斷定【仙洲界】乃是氣運匯聚之地，很可能是這一次【天驕大世】中的關鍵一環……歷來天驕大世，的確也會出現這種諸多氣運之子扎堆出身一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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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寶胤菩薩走後，荊雨忍不住問道：「伏華兄，你不會真的也要皈依佛門吧？」
南宮伏華此時卻悄然傳音道：「非也……玄鏡，其實我早就有所懷疑了，絳眉放在仙界來說資質尋常，為何能得冷月庵青眼？我猜測或許是【正法寺】與【冷月庵】達成了某種協議，故意以這種方式要我徹悟世情，引我遁入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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