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只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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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怎麼可能?」

  「巢宗主的淨淵山輿,在雲華境裡祭煉了上百年啊!」

  「火鳳凰連化神修士都能焚成灰燼,怎麼被……」

  「就用一隻手?」

  曾經的洞庭仙宗成員,如今全傻眼了。

  他們的聲音,自然逃不過趙烈的耳朵。

  可惜他已經沒有心思去聽了,因為自己也在消化同一個事實。

  巢燼有多強,他們比誰都清楚。

  兩百年前,巢燼就是化神後期的修為。

  而後在雲華境中閉關祭煉淨淵山輿上百年,將火鳳與山輿融為一體,實力早已逼近煉虛的門檻。

  這也是他們敢從雲華境裡出來,企圖接管天元界的底氣所在。

  可現在,這份底氣被徐長青一隻手就給捏碎了。

  此刻的趙烈,或說大多數人,終於明白了。

  明白為什麼徐長青能成為青木仙宗的宗主。

  明白為什麼玄衍這樣的老一輩強者,甘願退居太上長老之位。

  不是因為這些人瘋了,而是因為徐長青的實力,已經強到一個讓他們無法理解的層次。

  強到玄衍甘願讓位,強到莫秋水心服口服,強到七峰重聚。

  這份凝聚力,不是靠種地種出來的,是靠實力打出來的。

  而明白這一點的人,還有巢燼。

  他站在眾人最前方,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怒變成了呆滯。

  此刻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反覆咀嚼某個無法吞咽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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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煉虛期的門檻自己已經摸到了,淨淵山輿加火鳳凰的組合,按理說足以鎮殺任何化神期的修士。

  因此,巢燼走出雲華境時意氣風發,覺得自己就算不能橫掃整個天元界,至少也能在東域橫著走。

  可現在,他被別人一隻手給震懾住了。

  巢燼的目光死死盯著徐長青,喉嚨里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像是想說什麼,卻怎麼也組織不成完整的句子。

  他想問「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想問「你怎麼可能做得到?」

  想問「你那一手到底是什麼神通?」

  但這些話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此時此刻,其實心裡隱約有了一個答案。

  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修為至少是煉虛期。

  然而,這個答案讓巢燼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兩百年時間?

  煉虛期?

  還是種地?

  要麼自己瘋了!

  要麼全世界瘋了!

  他不願意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淨淵山輿上的每一道靈紋,都是自己親手刻的。

  火鳳凰的每一縷業火,也都是自己親手祭煉的。

  這兩者之間的聯繫,就算煉虛期的修士也不可能瞬間切斷。

  可徐長青不僅切斷了,還把兩者同時壓制在掌心三尺之內。

  這不是化神期該有的手段,甚至不是煉虛期該有的手段。

  巢燼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秦百里第一個笑出聲,笑聲不大,卻帶著揚眉吐氣的暢快,一邊盯著巢燼青白交加的臉,一邊嘲諷道:「你們剛才說什麼來著?

  什麼阿貓阿狗?

  什麼農莊?

  來來來…再說一遍!」

  林風站在秦百里旁邊,雖然沒笑得那麼張揚,嘴角卻也壓不住地往上翹。

  「哼!」

  黎川冷哼一聲:「說我們認了個種地的當宗主?

  你們倒是找一個,能一隻手鎮壓淨淵山輿的來看看!」

  李三才不善言辭,只是呵呵笑了兩聲,然而那兩聲笑里包含的內容,卻比什麼話都多。

  莫秋水沒有笑,只是冷冷地看著巢燼,目光平靜。

  他不需要嘲笑,因為事實本身就已經足夠打臉了。

  當年,巢燼帶著淨淵山輿躲進雲華境時何等理直氣壯。

  如今帶著淨淵山輿走出來,卻連一息都沒撐過去。

  這個反差本身,就是最好的反擊。

  玄衍站在人群後方,蒼老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看上去,仿佛早就知道了結果。

  徐長青平靜地走到巢燼面前,而後停下腳步。

  他依舊是那副剛從靈田裡走出來的模樣。

  袖口卷到小臂,靴子上沾著新鮮的黑泥。

  既沒有放出威壓,又沒有刻意展現姿態,就像一個老農似的。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對視了好一會兒。

  「巢燼。」

  許久後,徐長青開口,聲音十分平靜:「當初,你帶著淨淵山輿對峙妖神時,我非常敬佩。

  甚至覺得,你成為洞庭宗主理所當然。

  那時候的巢燼,是個真正有血性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念你曾經有功,而且與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

  你走吧!」

  巢燼聞言渾身一震,喃喃道:「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

  徐長青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你不再是洞庭仙宗的宗主,也不能代表青木仙宗。

  從此以後,只是一介散修了!」

  秦百里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被林風輕輕拽了一下袖子,因此將話咽了回去。

  徐長青看著巢燼那張蒼白的臉,沉默片刻,然後嘆了一口氣:

  「唉~」

  說到底,他是真下不去手。

  不是因為巢燼不該殺,換做任何一個人,帶著大殺器堵在別人家門口耀武揚威,被一掌拍死都只能算活該。

  但巢燼不一樣。

  這個人在一百多年前,曾是徐長青特別敬仰過的人。

  不是敬仰修為,不是敬仰身份。

  而是敬仰他敢於駕馭淨淵山輿沖向妖神的血性。

  那時的巢燼,讓徐長青覺得洞庭仙宗是當之無愧的仙宗。

  如今,這人變得面目全非,血性早已被權力和自大腐蝕。

  然而,一個化神修士,對於如今的天元界來說至關重要。

  陸沉淵之亂、無生蟲母之亂,再加上妖神之亂。

  因為這些事情,導致天元界的強者折損大半。

  因此,就算此人再令人失望,也比變成一具屍體有價值。

  徐長青將目光從巢燼身上收回,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趙烈,你們也一樣。

  願意留下的人,青木仙宗自然接受。


  說完,他一步一步朝著田埂走去,經過那片被高溫灼得有點發蔫的靈稻,扶正了幾棵倒伏的秧苗,然後繼續向前。

  直到超越了洞庭仙宗的人。

  超越了青木仙宗的人。

  最終,天地間只余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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