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是他們的長輩啊
第137章 你是他們的長輩啊
大胤202年。
八十五歲的趙松，枯瘦如柴。
躺在床上，旁邊臥著三花貓。
一家大小，除了遠在京都城的趙澹言沒有來得及趕回來，其他人都在。
門外站著好幾個名醫，都面色忐忑。
從涵澤關被攻破後，韓肅便一敗再敗。
到了今年，有行商之人傳回消息，說韓肅已經領著殘兵逃入荒漠。
如果消息沒錯的話，整個北方，便盡數落入趙澹言之手。
至於南方，從藍家被推舉來共商國事，就已經代表歸順了。
現在京都城裡，新委任的官員們，正在和趙王商議新朝國號，準備冊封大典。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一座新的王朝便會誕生。
到那時，趙家不再是民間家族，而是皇室！
所以給趙松治病，對這些名醫來說是機遇，也讓他們提心弔膽。
生怕出個什麼錯，到時怕要被砍頭。
程婉蓉帶著人過來，給這些名醫挨個發了銀子：「辛苦諸位醫師，已略備薄酒。」
幾個名醫連銀子都不願收：「沒能給趙老太爺治好身子，哪有臉面拿賞錢。」
程婉蓉親自把銀子按在一位六十多歲的老醫師手中，道：「老太爺年歲大了，趙家知曉你們已經盡力。若是不收，將來別人會說趙家不再仁義。」
幾個名醫互相看了看，這才咬牙收下銀子。
送走醫師後，程婉蓉又在門口碰上準備架設靈堂的人。
程婉蓉回頭看了眼院內，低聲道：「還請諸位在此歇息，已經準備好了凳子和茶水。」
架靈堂的人明白，點頭應下，把東西擺好，安心坐下等候。
幾家酒樓，客棧的掌柜匆匆趕來，程婉蓉又向他們交代要多少房，預備多少菜。
老太爺過世，以趙家如今的聲威，來弔唁者必定多不勝數。
如今趙家的長輩都已不在，家裡能操心，擅於操心的，唯有程婉蓉。
她心細如塵，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安排極為妥當。
幾個掌柜恭敬的聽著，所有人都知道，等開國大典後，眼前這位頭髮花白的婦人，就是太后了。
能跟新朝太后說上話，這是何等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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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筆買賣能賺銀子，即便一分銀子不賺還得倒貼錢，也有的是人願意。
把諸多事宜安排妥當後，程婉蓉這才回了後院。
進屋時，正聽到趙松道：「國事要緊，就莫要讓言兒來回奔波了。」
「婉容呢？」
程婉蓉連忙走過去，到了床前停下，欠著身子道：「爹，我在這。」
趙松虛弱的快要睜不開眼睛，只有一條細微的縫隙。
「我的事————不要太麻煩，就跟老婆子一塊，埋在老家地里就行。」
程婉蓉點頭應下，墓穴的位置，趙松早已經選好。
就在趙慶豐和李翠旁邊。
「你們都出去吧，我這老骨頭也沒什麼可看的。」趙松道。
趙澹月和趙澹文，包括已經八歲的趙行簡，自然都不願意走。
還是程婉蓉把他們拽了出去。
「娘，都這個時候了，萬一爺爺————」趙澹月皺著眉頭道。
嫁去張家數年，每年她都會回來住上幾個月。
已經三十出頭的趙澹月，模樣比從前成熟些，只是性子還那麼倔強。
張墨庭被委任翰林院學士，數年前便和一些人，負責起草新朝國詔，律令，學典，官制，風俗禁令等等。
每天忙的不可開交，回家的機會屈指可數。
趙澹月不喜歡京都城，到處都嚴肅的很，很不自在。
趙澹言忙於國事，即便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也沒有時間陪。
所以趙澹月便回了榮安城，一住便是一年。
張墨庭前兩個月回來一趟，沒住幾天又匆匆離開。
現在趙松病重，趙澹月更不會輕易走了。
「你爺爺性子溫和，一向不怎麼喜歡難為人。如今這個時候，他想做什麼，就讓他做
什麼吧。至於萬一程婉蓉話音頓了頓，轉頭看向廂房，聲音有些低沉。
「只要我們沒有忘記，就好像一直活著一樣。」
趙澹月和趙澹文下意識朝著同樣的方向看去，那處廂房，曾經是趙靜遠溫養劍種專用的房間。
如今趙靜遠去世七年，程婉蓉也搬進去了七年。
都說睹物思人，最是傷神。
可她願意這樣做，更不在乎傷不傷。
倘若連看都不敢看，想都不敢想，前半生的相伴又有什麼意義呢。
趙澹月過來挽住娘親的胳膊，靠在她臉邊，想要安慰兩句。
可一張口，卻感覺胃裡發酸，連忙放開手，跑到一旁彎腰乾嘔。
「姐，沒事吧？」趙澹文連忙過去關心道。
「沒事————」趙澹月乾嘔嘔不出來，拍拍胸口順氣道：「可能早上著涼了。」
程婉蓉卻和旁邊的宋宛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看向趙澹月，異口同聲問道：「月兒，你上次的月事什麼時候來的？」
「姐姐，你上次的月事什麼時候來的？」
兩個同樣的問題問出來，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姐，你該不會有了吧？」趙澹文有點驚喜的問道。
趙澹月算了算時間，這個月的月事確實推遲好久，到現在還沒來。
加上張墨庭上回來，也是兩個月前。
似乎，真是有了。
「真是太好了，快去告訴爺爺！」趙澹文說著，就要往屋裡去。
卻被程婉蓉拉住，搖搖頭後，讓他從窗戶處說一聲就是。
趙澹文連忙跑到窗戶邊喊道：「爺爺，我姐有身孕了！您要快點好起來啊，馬上就能再抱一次重孫子了！」
躺在床上的趙松，聽的迷迷糊糊：「重孫子嗎，我有的，簡兒，還有寒兒，露兒————」
趙澹言和藍若心，已經有四個孩子。
除了被送出去的大閨女外，還有兩兒一女，如今都在京都城。
趙松沒有再聽外面的聲音，微微抬手喊著：「花花————
許悠起身，爬到他胸口坐下：「喵。」
【小老頭，爺在呢。】
「有點冷，讓我抱抱。」
許悠順從的臥下去，後腿把趙松的手臂勾上來。
以他的力量，做這種事情輕而易舉。
趙松的手指碰觸到許悠的毛髮，似乎給自己增添了些力氣，稍微抬起了些，放在貓的後背上。
緩緩撫摸著，那張已經沒有多少生機的臉上，多了絲笑容。
「小時候夏天覺得你熱，總把你故意擠下去，可還記得了。」
「喵。」
【擠不擠的，爺都會走，誰愛跟你睡一塊啊。】
「還是冬天好，能抱著你舒舒服服睡一宿不睜眼。」
「喵。」
【你說的有點變態了喂，不過爺原諒你的文化水平不高。】
「你總喜歡在鑽天楊下窩著，那時候還覺得你和我不一樣。現在看來，不管人還是貓，都一樣的，我也想睡在爹娘身邊。」
這一次，許悠沒有出聲。
枯瘦的手掌，摸在了貓腦袋上。
溫柔的揉了揉許悠腦袋，聲音蒼老。
「他們都不知道，咱們家最苦的是你。」
「因為你活了很久，看著我們一個個離開，將來或許還會看著他們一個個離開。」
「花花啊————」
許悠用爪子按在趙松嘴唇上，只感覺有些發涼。
「喵！」
【臭老登別煽情了，少說兩句，誰要看你走啊，爺不看！】
說是這樣說，許悠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趙松的聲音，從爪墊下傳出。
「以後家裡就剩你了，幫我看好他們。」
「畢竟————」
「你是他們的長輩啊。」
許悠甩動的尾巴停住了。
趙家的人，對他一向很好，趙澹月這一輩更是喜歡稱他是家裡的大老爺。
但頭一回，有人說「你是他們的長輩」。
大老爺和長輩都是尊稱，卻是截然不同的意義。
最起碼對許悠來說，是這樣。
「爹，娘，你們來啦————」
趙松的手離開了三花貓腦袋，向前方伸去。
脖子伸長，似乎真看到了什麼。
「沒事的，還有花花在呢。」
伸直的手臂，無力落下，砸在貓背上。
許悠沒有動彈，也沒有轉頭，仍然趴在趙松胸口，看著他的眼睛就此閉上。
濃烈的黑氣，隨之消散一空。
許悠的耳朵耷拉下來，爪子不自禁的伸展，然後收回。
看著趙鬆了無生機的枯瘦模樣，許悠忽然覺得，他看起來這麼陌生。
腦海中升起的那張臉，是個黑黝黝，像只瘦猴的孩子模樣。
「咦，這隻小貓好有精神的樣子。」
「它的眼睛，真的好好看啊。」
「娘！我有小貓了，叫花花，可漂亮可漂亮了。」
耳邊仍有稚嫩的聲音，在歡樂的嚷嚷著。
許悠翻過身來，肚皮朝上臥在趙松身上，看著上方的天花板。
「喵。」
【好像還是昨天的事啊，時間咋就過的那麼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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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202年。
八十五歲的趙松，枯瘦如柴。
躺在床上，旁邊臥著三花貓。
一家大小，除了遠在京都城的趙澹言沒有來得及趕回來，其他人都在。
門外站著好幾個名醫，都面色忐忑。
從涵澤關被攻破後，韓肅便一敗再敗。
到了今年，有行商之人傳回消息，說韓肅已經領著殘兵逃入荒漠。
如果消息沒錯的話，整個北方，便盡數落入趙澹言之手。
至於南方，從藍家被推舉來共商國事，就已經代表歸順了。
現在京都城裡，新委任的官員們，正在和趙王商議新朝國號，準備冊封大典。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一座新的王朝便會誕生。
到那時，趙家不再是民間家族，而是皇室！
所以給趙松治病，對這些名醫來說是機遇，也讓他們提心弔膽。
生怕出個什麼錯，到時怕要被砍頭。
程婉蓉帶著人過來，給這些名醫挨個發了銀子：「辛苦諸位醫師，已略備薄酒。」
幾個名醫連銀子都不願收：「沒能給趙老太爺治好身子，哪有臉面拿賞錢。」
程婉蓉親自把銀子按在一位六十多歲的老醫師手中，道：「老太爺年歲大了，趙家知曉你們已經盡力。若是不收，將來別人會說趙家不再仁義。」
幾個名醫互相看了看，這才咬牙收下銀子。
送走醫師後，程婉蓉又在門口碰上準備架設靈堂的人。
程婉蓉回頭看了眼院內，低聲道：「還請諸位在此歇息，已經準備好了凳子和茶水。」
架靈堂的人明白，點頭應下，把東西擺好，安心坐下等候。
幾家酒樓，客棧的掌柜匆匆趕來，程婉蓉又向他們交代要多少房，預備多少菜。
老太爺過世，以趙家如今的聲威，來弔唁者必定多不勝數。
如今趙家的長輩都已不在，家裡能操心，擅於操心的，唯有程婉蓉。
她心細如塵，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安排極為妥當。
幾個掌柜恭敬的聽著，所有人都知道，等開國大典後，眼前這位頭髮花白的婦人，就是太后了。
能跟新朝太后說上話，這是何等殊榮。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別說這筆買賣能賺銀子，即便一分銀子不賺還得倒貼錢，也有的是人願意。
把諸多事宜安排妥當後，程婉蓉這才回了後院。
進屋時，正聽到趙松道：「國事要緊，就莫要讓言兒來回奔波了。」
「婉容呢？」
程婉蓉連忙走過去，到了床前停下，欠著身子道：「爹，我在這。」
趙松虛弱的快要睜不開眼睛，只有一條細微的縫隙。
「我的事————不要太麻煩，就跟老婆子一塊，埋在老家地里就行。」
程婉蓉點頭應下，墓穴的位置，趙松早已經選好。
就在趙慶豐和李翠旁邊。
「你們都出去吧，我這老骨頭也沒什麼可看的。」趙松道。
趙澹月和趙澹文，包括已經八歲的趙行簡，自然都不願意走。
還是程婉蓉把他們拽了出去。
「娘，都這個時候了，萬一爺爺————」趙澹月皺著眉頭道。
嫁去張家數年，每年她都會回來住上幾個月。
已經三十出頭的趙澹月，模樣比從前成熟些，只是性子還那麼倔強。
張墨庭被委任翰林院學士，數年前便和一些人，負責起草新朝國詔，律令，學典，官制，風俗禁令等等。
每天忙的不可開交，回家的機會屈指可數。
趙澹月不喜歡京都城，到處都嚴肅的很，很不自在。
趙澹言忙於國事，即便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也沒有時間陪。
所以趙澹月便回了榮安城，一住便是一年。
張墨庭前兩個月回來一趟，沒住幾天又匆匆離開。
現在趙松病重，趙澹月更不會輕易走了。
「你爺爺性子溫和，一向不怎麼喜歡難為人。如今這個時候，他想做什麼，就讓他做
什麼吧。至於萬一程婉蓉話音頓了頓，轉頭看向廂房，聲音有些低沉。
「只要我們沒有忘記，就好像一直活著一樣。」
趙澹月和趙澹文下意識朝著同樣的方向看去，那處廂房，曾經是趙靜遠溫養劍種專用的房間。
如今趙靜遠去世七年，程婉蓉也搬進去了七年。
都說睹物思人，最是傷神。
可她願意這樣做，更不在乎傷不傷。
倘若連看都不敢看，想都不敢想，前半生的相伴又有什麼意義呢。
趙澹月過來挽住娘親的胳膊，靠在她臉邊，想要安慰兩句。
可一張口，卻感覺胃裡發酸，連忙放開手，跑到一旁彎腰乾嘔。
「姐，沒事吧？」趙澹文連忙過去關心道。
「沒事————」趙澹月乾嘔嘔不出來，拍拍胸口順氣道：「可能早上著涼了。」
程婉蓉卻和旁邊的宋宛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看向趙澹月，異口同聲問道：「月兒，你上次的月事什麼時候來的？」
「姐姐，你上次的月事什麼時候來的？」
兩個同樣的問題問出來，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姐，你該不會有了吧？」趙澹文有點驚喜的問道。
趙澹月算了算時間，這個月的月事確實推遲好久，到現在還沒來。
加上張墨庭上回來，也是兩個月前。
似乎，真是有了。
「真是太好了，快去告訴爺爺！」趙澹文說著，就要往屋裡去。
卻被程婉蓉拉住，搖搖頭後，讓他從窗戶處說一聲就是。
趙澹文連忙跑到窗戶邊喊道：「爺爺，我姐有身孕了！您要快點好起來啊，馬上就能再抱一次重孫子了！」
躺在床上的趙松，聽的迷迷糊糊：「重孫子嗎，我有的，簡兒，還有寒兒，露兒————」
趙澹言和藍若心，已經有四個孩子。
除了被送出去的大閨女外，還有兩兒一女，如今都在京都城。
趙松沒有再聽外面的聲音，微微抬手喊著：「花花————
許悠起身，爬到他胸口坐下：「喵。」
【小老頭，爺在呢。】
「有點冷，讓我抱抱。」
許悠順從的臥下去，後腿把趙松的手臂勾上來。
以他的力量，做這種事情輕而易舉。
趙松的手指碰觸到許悠的毛髮，似乎給自己增添了些力氣，稍微抬起了些，放在貓的後背上。
緩緩撫摸著，那張已經沒有多少生機的臉上，多了絲笑容。
「小時候夏天覺得你熱，總把你故意擠下去，可還記得了。」
「喵。」
【擠不擠的，爺都會走，誰愛跟你睡一塊啊。】
「還是冬天好，能抱著你舒舒服服睡一宿不睜眼。」
「喵。」
【你說的有點變態了喂，不過爺原諒你的文化水平不高。】
「你總喜歡在鑽天楊下窩著，那時候還覺得你和我不一樣。現在看來，不管人還是貓，都一樣的，我也想睡在爹娘身邊。」
這一次，許悠沒有出聲。
枯瘦的手掌，摸在了貓腦袋上。
溫柔的揉了揉許悠腦袋，聲音蒼老。
「他們都不知道，咱們家最苦的是你。」
「因為你活了很久，看著我們一個個離開，將來或許還會看著他們一個個離開。」
「花花啊————」
許悠用爪子按在趙松嘴唇上，只感覺有些發涼。
「喵！」
【臭老登別煽情了，少說兩句，誰要看你走啊，爺不看！】
說是這樣說，許悠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趙松的聲音，從爪墊下傳出。
「以後家裡就剩你了，幫我看好他們。」
「畢竟————」
「你是他們的長輩啊。」
許悠甩動的尾巴停住了。
趙家的人，對他一向很好，趙澹月這一輩更是喜歡稱他是家裡的大老爺。
但頭一回，有人說「你是他們的長輩」。
大老爺和長輩都是尊稱，卻是截然不同的意義。
最起碼對許悠來說，是這樣。
「爹，娘，你們來啦————」
趙松的手離開了三花貓腦袋，向前方伸去。
脖子伸長，似乎真看到了什麼。
「沒事的，還有花花在呢。」
伸直的手臂，無力落下，砸在貓背上。
許悠沒有動彈，也沒有轉頭，仍然趴在趙松胸口，看著他的眼睛就此閉上。
濃烈的黑氣，隨之消散一空。
許悠的耳朵耷拉下來，爪子不自禁的伸展，然後收回。
看著趙鬆了無生機的枯瘦模樣，許悠忽然覺得，他看起來這麼陌生。
腦海中升起的那張臉，是個黑黝黝，像只瘦猴的孩子模樣。
「咦，這隻小貓好有精神的樣子。」
「它的眼睛，真的好好看啊。」
「娘！我有小貓了，叫花花，可漂亮可漂亮了。」
耳邊仍有稚嫩的聲音，在歡樂的嚷嚷著。
許悠翻過身來，肚皮朝上臥在趙松身上，看著上方的天花板。
「喵。」
【好像還是昨天的事啊，時間咋就過的那麼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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