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始祖再現
此刻，三人離開浩然仙域已有一段距離。
身後那座巍峨的仙城早已化作星海盡頭的一粒微光，前方是天庭的方向，是歸途，也是未知。
張之夷走在中間，雙手枕在腦後，百無聊賴地數著沿途的星辰。
他已經數了三萬多顆，但星海浩瀚，怎麼數也數不完。
張之夷打了個哈欠，嘀咕道：「這趟出來，又是打架又是逃亡，又是聽故事又是當保鏢，貧道這真仙小道士，活得比仙王還累。」
菩靈子雙手合十，閉目低誦佛號，聞言睜開眼，淡淡道：「施主，你若不刨人祖墳、不扛人家棺槨，或許能輕鬆些。」
張之夷理直氣壯：「那都是順手為之，順手！貧道這是替天行道，清理那些不仁不義的大家族。你想想，他們祖墳里那麼多好東西，放著也是積灰，貧道幫他們流通流通，這叫，盤活經濟。」
菩靈子嘴角抽抽，決定不再接話。
他發現自己每次跟張之夷鬥嘴，都是輸的那個，或許是因為自己沒他那麼無恥，要臉吧。
顧命走在最前面，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心中卻在盤算著回天庭後的安排。
正想著，忽然，一股無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湧來。
沒有殺意，沒有威壓，而是規則層面的凝滯。
時空定格，萬物法則停止運轉。
那些閃爍的星辰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光芒凝固在虛空中。
那些流淌的星河如同被凍結的河流，靜止不動。
風停了，聲音消失了，連三人身上飄動的衣袂都定格在半空，紋絲不動。
張之夷正張嘴打哈欠，嘴巴定格在最大角度，眼睛瞪得溜圓。
他只能轉動眼珠，滿臉懵逼地四處亂瞄，這什麼情況？怎麼又來？
菩靈子面色驟變，周身佛光猛然綻放，卻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製得黯淡無光。
他咬緊牙關，強行運轉修為，卻發現自己如同陷入泥沼的凡人，每動彈一下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的眉宇緊蹙，眼中滿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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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力量，與之前空悲切的先天空間之道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
它仿佛來自命運的源頭，來自因果的起點，來自某位他無法企及的至高存在。
「好可怕的壓迫感。」菩靈子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忌憚，「小僧沒有把握抗衡。」
張之夷這時終於把嘴巴合上了，揉了揉酸澀的下巴，滿臉無奈吐槽：「怎麼又來了？就不能安生一些？貧道這小心臟，經不起這麼折騰。」
顧命倒是平靜許多。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虛空深處，無悲無喜，內心如同古井，不起波瀾。
他感應到，那股力量並非惡意，而是在試探，或者說，在確認什麼。
僵持之際，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那縫隙不是被撕裂的，而是自行打開的，如同有人在幕後輕輕拉開一道帷幕。
縫隙之中，一片青翠的光芒傾瀉而出，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帶著淡淡劍意，與浩然仙域的氣息同源，更加古老，更加純粹。
一道白衣身影，從那光芒中緩步走出，青城始祖。
他依舊背負著那個古老的劍匣，一襲白袍如雪，長發以玉簪束起，面容儒雅而堅毅。
步伐從容，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微微一顫，如同在回應他的到來。
他的周身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恐怖的威壓，只有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與世界同呼吸的自然。
但那股無形的力量，那股讓時空定格、讓法則凝滯的力量，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的目光，穿過菩靈子和張之夷，直直落在顧命身上。
那目光中有複雜，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淡淡一笑，語氣溫和如春風：「走吧，去聊聊？」
顧命看著青城始祖，內心感慨萬千。
這是他在仙界第一次正面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存在。
顧命未曾言語，只是微微頷首。
然而，菩靈子卻緩步走出，攔在二人之間。
他雙手合十，金色袈裟在無風中獵獵作響，周身佛光猛然綻放，將那股無形的力量逼退了三尺。
他的雙眸中，金色的佛光與青色的先天之力交織，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戰意。
「道友，你越界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顧施主乃天庭之人，豈能隨你離去？」
青城始祖停下腳步，目光從顧命身上移到菩靈子身上。
他微微眯眼，嘴角浮現一絲玩味的笑意：「小和尚，膽子不小啊，你敢阻吾？哪怕你蛻變，踏入新境，也不夠資格。」
他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趕緊讓開，吾不想傷了昔年情義。」
昔年，太初歲月，二人皆追隨過人皇，自然相識。
只是人皇消失後，因理念不同，各自走上不同道路，終究背道而馳。
一個選擇了正面硬撼天庭，一個選擇了隱忍待變。
一個成了天庭的頭號大敵，一個成了大祭司的座上賓。
但無論如何，那段並肩作戰的歲月，那份同為人皇追隨者的情誼，始終存在。
菩靈子未曾動彈，不動如松。
他合十的雙手微微分開，掌間有金色的佛光凝聚，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蓮。
菩靈子直視青城始祖，目光坦然：「顧施主是小僧帶出來的，自當由小僧安全帶回去，這是小僧對幽天尊的承諾，誰來也不行。」
張之夷站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暗暗豎起大拇指，低聲嘀咕：「有原則，夠哥們兒，大師，貧道看好你。」
青城始祖和菩靈子同時瞪了他一眼。
張之夷縮了縮脖子，訕訕閉嘴。
顧命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插手。
他知道，這二人之間的爭執，不是簡單的對錯之分，而是兩種理念的碰撞。
青城始祖認為人皇的理念不可更改，必須由他來守護。
菩靈子則認為，人皇的理念需要與時俱進，不能固守舊制。
他們的爭執，從太初時代就開始了，延續至今，誰也說服不了誰。
青城始祖冷哼一聲，那儒雅的面容上浮現一絲譏諷：「對幽天尊之承諾？怎麼，你有受虐癖？昔年她如此待你，你還屁顛屁顛追隨她，呵呵，死禿驢。」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菩靈子的臉漲得通紅，那是一種被揭了老底的羞憤。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阿彌陀佛，幽天尊的事，輪不到你來評說。」
青城始祖不依不饒：「今日吾必會帶他走，小和尚，你阻止不了吾。讓幽天尊來，看她怎麼說。」
菩靈子這暴脾氣，哪裡忍得了這個。他呵呵冷笑一聲，毫不掩飾嘲諷：「她老人家真來了，你就該夾著尾巴跑路了。你才是真勇，敢在她面前放肆。」
青城始祖暴怒，完全不顧形象，擼起袖子就打算出手。
那白袍獵獵作響，背後的劍匣嗡嗡震顫，無數劍意從匣縫中透出，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光芒。「好好好！追隨那傢伙久了，膽子肥了！來來來，今日讓吾試一試，你究竟走到哪一步！」
菩靈子毫不示弱，雙手合十，周身佛光暴漲，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佛陀法相。
那法相面容慈悲，卻帶著鋒芒。
眼神平和，卻藏著殺意。
他的聲音如同萬佛齊誦，迴蕩於虛空之中：「小僧懼你？試試便試試！」
二人劍拔弩張，准仙帝級彆氣息與亂古天尊第一梯隊的佛光在虛空中碰撞，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些被定格的星辰在那碰撞中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碎裂。
顧命無奈扶額，開口阻止：「別吵了，都自家人，打來打去有意思嗎？」
二人的氣息同時一滯。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冷哼一聲，誰也不願搭理誰。
顧命輕嘆一聲，目光複雜地看向二人。
「昔年，爾等曾並肩作戰，曾親如手足，為何非要鬧到如今地步？」
虛空中一片寂靜。
青城始祖收斂氣息，那狂暴的劍意緩緩歸於沉寂。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背過身去，不緊不慢開口：「他們背叛人皇理念，皆是叛徒，誰願與他們同行？」
菩靈子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聲音平和卻堅定：「非也。人皇之理念，從不是固定之真理，乃隨大世而變化。如今這時代，並不適用於昔年之理念。是你太過執著，陷入魔怔，非要與天庭為敵。」
他抬頭，直視青城始祖的背影，一字一句：「青城，你該回頭了。去認真看看這世道，去看看你的路是否有錯？」
青城始祖猛然轉身，眸光冷冽如冰，一字一句如同刀鋒：「怎麼，你在否定人皇之路？叛徒。」
菩靈子無奈搖頭，那清秀的面容上浮現一絲悲憫：「你根本不懂人皇理念，枉為人皇劍侍。」
話音落下，青城始祖真正暴怒了。
他那儒雅的面容扭曲，雙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的氣息極盡爆發，准仙帝級別的威壓如同天塌，瞬間籠罩周遭百座仙域！
浩瀚恐怖的威勢，讓那些遠在萬億里之外的星辰都在顫抖，讓那些隱匿在暗處的古老存在紛紛縮回了窺探的神識。
他的聲音，如同萬古雷霆，炸響於天地之間：「小和尚！你膽敢褻瀆吾之信仰！今日吾必將你鎮壓，讓你好好反省反省，何為人皇理念！」
菩靈子面色不變，雙手合十，佛光綻放。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柄利劍，直直刺入青城始祖的心口：「小僧何懼？但為理念，雖死無悔！來戰！」
劍拔弩張之際，顧命徹底無語了。
他冷呵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都閉嘴！」
二人臉色一僵，瞬間老老實實收斂氣息。
青城始祖收起那狂暴的劍意，菩靈子收斂璀璨的佛光，二人如同犯錯的孩子，低著頭，誰也不看誰。
如今的顧命非人皇，但他們都知道。
顧命的意志，他們不可違背。
顧命沉吟片刻，看向青城始祖：「我還有事需要做，可以聽聽你想做什麼。」
青城始祖微愣，詫異道：「我又不打算帶你走，只是有些事需要與你商量而已。」
幾人同時無語。菩靈子愕然開口：「你不帶他走，你與小僧斗個什麼勁？」
青城始祖呵呵冷笑，負手而立，那儒雅的面容上浮現一絲不屑：「不是你先出言不善嗎？我何須與你解釋？」
菩靈子徹底無語，懶得搭理青城始祖。
他雙手合十，低誦佛號，轉身看向顧命：「施主，若你執意要去，小僧在此等候。但請施主記得，小僧答應過幽天尊，要護你周全。若青城施主敢對你不利，小僧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將他拖下水。」
青城始祖冷哼一聲：「護他？你護得住嗎？」
菩靈子淡淡道：「護不住也要護。這是小僧的道。」
青城始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側身，對顧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命點了點頭，對菩靈子和張之夷道：「你們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張之夷連忙擺手：「去吧去吧，貧道正好打個盹。剛才被嚇得夠嗆，需要緩緩。」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個蒲團，盤腿坐下，閉上眼，片刻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為何，如今的張之夷，越發噬睡。
菩靈子盤坐於虛空，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流轉，將周圍的虛空映照得一片祥和。
顧命隨青城始祖踏入那道虛空裂縫。
裂縫之中，是一片青翠的天地。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日月，只有無邊的竹海。
青竹高聳入雲，竹節分明，竹葉如劍。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如同劍鳴。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竹香與劍意，讓人心神寧靜。
竹海深處，有一座簡單的竹屋。
竹屋不大，只有三間，卻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雅致。竹屋前，有一方石桌，兩張竹椅。
桌上放著一壺清茶，茶香裊裊。
青城始祖請顧命落座，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茶湯清澈，呈淡綠色，散發著淡淡的竹香。顧命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茶入喉，化作一股溫潤的仙力流入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幾分。
「好茶。」顧命由衷贊道。
青城始祖笑了笑，也為自己斟了一杯。他端著茶杯，目光望向竹海深處，許久沒有說話。
顧命也不急，安靜品茶，等待其下文，真正目的。
身後那座巍峨的仙城早已化作星海盡頭的一粒微光，前方是天庭的方向，是歸途，也是未知。
張之夷走在中間，雙手枕在腦後，百無聊賴地數著沿途的星辰。
他已經數了三萬多顆，但星海浩瀚，怎麼數也數不完。
張之夷打了個哈欠，嘀咕道：「這趟出來，又是打架又是逃亡，又是聽故事又是當保鏢，貧道這真仙小道士，活得比仙王還累。」
菩靈子雙手合十，閉目低誦佛號，聞言睜開眼，淡淡道：「施主，你若不刨人祖墳、不扛人家棺槨，或許能輕鬆些。」
張之夷理直氣壯：「那都是順手為之，順手！貧道這是替天行道，清理那些不仁不義的大家族。你想想，他們祖墳里那麼多好東西，放著也是積灰，貧道幫他們流通流通，這叫，盤活經濟。」
菩靈子嘴角抽抽，決定不再接話。
他發現自己每次跟張之夷鬥嘴，都是輸的那個，或許是因為自己沒他那麼無恥，要臉吧。
顧命走在最前面，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心中卻在盤算著回天庭後的安排。
正想著，忽然，一股無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湧來。
沒有殺意，沒有威壓，而是規則層面的凝滯。
時空定格，萬物法則停止運轉。
那些閃爍的星辰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光芒凝固在虛空中。
那些流淌的星河如同被凍結的河流，靜止不動。
風停了，聲音消失了，連三人身上飄動的衣袂都定格在半空，紋絲不動。
張之夷正張嘴打哈欠，嘴巴定格在最大角度，眼睛瞪得溜圓。
他只能轉動眼珠，滿臉懵逼地四處亂瞄，這什麼情況？怎麼又來？
菩靈子面色驟變，周身佛光猛然綻放，卻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製得黯淡無光。
他咬緊牙關，強行運轉修為，卻發現自己如同陷入泥沼的凡人，每動彈一下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的眉宇緊蹙，眼中滿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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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力量，與之前空悲切的先天空間之道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
它仿佛來自命運的源頭，來自因果的起點，來自某位他無法企及的至高存在。
「好可怕的壓迫感。」菩靈子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忌憚，「小僧沒有把握抗衡。」
張之夷這時終於把嘴巴合上了，揉了揉酸澀的下巴，滿臉無奈吐槽：「怎麼又來了？就不能安生一些？貧道這小心臟，經不起這麼折騰。」
顧命倒是平靜許多。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虛空深處，無悲無喜，內心如同古井，不起波瀾。
他感應到，那股力量並非惡意，而是在試探，或者說，在確認什麼。
僵持之際，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那縫隙不是被撕裂的，而是自行打開的，如同有人在幕後輕輕拉開一道帷幕。
縫隙之中，一片青翠的光芒傾瀉而出，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帶著淡淡劍意，與浩然仙域的氣息同源，更加古老，更加純粹。
一道白衣身影，從那光芒中緩步走出，青城始祖。
他依舊背負著那個古老的劍匣，一襲白袍如雪，長發以玉簪束起，面容儒雅而堅毅。
步伐從容，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微微一顫，如同在回應他的到來。
他的周身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恐怖的威壓，只有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與世界同呼吸的自然。
但那股無形的力量，那股讓時空定格、讓法則凝滯的力量，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的目光，穿過菩靈子和張之夷，直直落在顧命身上。
那目光中有複雜，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淡淡一笑，語氣溫和如春風：「走吧，去聊聊？」
顧命看著青城始祖，內心感慨萬千。
這是他在仙界第一次正面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存在。
顧命未曾言語，只是微微頷首。
然而，菩靈子卻緩步走出，攔在二人之間。
他雙手合十，金色袈裟在無風中獵獵作響，周身佛光猛然綻放，將那股無形的力量逼退了三尺。
他的雙眸中，金色的佛光與青色的先天之力交織，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戰意。
「道友，你越界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顧施主乃天庭之人，豈能隨你離去？」
青城始祖停下腳步，目光從顧命身上移到菩靈子身上。
他微微眯眼，嘴角浮現一絲玩味的笑意：「小和尚，膽子不小啊，你敢阻吾？哪怕你蛻變，踏入新境，也不夠資格。」
他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趕緊讓開，吾不想傷了昔年情義。」
昔年，太初歲月，二人皆追隨過人皇，自然相識。
只是人皇消失後，因理念不同，各自走上不同道路，終究背道而馳。
一個選擇了正面硬撼天庭，一個選擇了隱忍待變。
一個成了天庭的頭號大敵，一個成了大祭司的座上賓。
但無論如何，那段並肩作戰的歲月，那份同為人皇追隨者的情誼，始終存在。
菩靈子未曾動彈，不動如松。
他合十的雙手微微分開，掌間有金色的佛光凝聚，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蓮。
菩靈子直視青城始祖，目光坦然：「顧施主是小僧帶出來的，自當由小僧安全帶回去，這是小僧對幽天尊的承諾，誰來也不行。」
張之夷站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暗暗豎起大拇指，低聲嘀咕：「有原則，夠哥們兒，大師，貧道看好你。」
青城始祖和菩靈子同時瞪了他一眼。
張之夷縮了縮脖子，訕訕閉嘴。
顧命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插手。
他知道，這二人之間的爭執，不是簡單的對錯之分，而是兩種理念的碰撞。
青城始祖認為人皇的理念不可更改，必須由他來守護。
菩靈子則認為，人皇的理念需要與時俱進，不能固守舊制。
他們的爭執，從太初時代就開始了，延續至今，誰也說服不了誰。
青城始祖冷哼一聲，那儒雅的面容上浮現一絲譏諷：「對幽天尊之承諾？怎麼，你有受虐癖？昔年她如此待你，你還屁顛屁顛追隨她，呵呵，死禿驢。」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菩靈子的臉漲得通紅，那是一種被揭了老底的羞憤。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阿彌陀佛，幽天尊的事，輪不到你來評說。」
青城始祖不依不饒：「今日吾必會帶他走，小和尚，你阻止不了吾。讓幽天尊來，看她怎麼說。」
菩靈子這暴脾氣，哪裡忍得了這個。他呵呵冷笑一聲，毫不掩飾嘲諷：「她老人家真來了，你就該夾著尾巴跑路了。你才是真勇，敢在她面前放肆。」
青城始祖暴怒，完全不顧形象，擼起袖子就打算出手。
那白袍獵獵作響，背後的劍匣嗡嗡震顫，無數劍意從匣縫中透出，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光芒。「好好好！追隨那傢伙久了，膽子肥了！來來來，今日讓吾試一試，你究竟走到哪一步！」
菩靈子毫不示弱，雙手合十，周身佛光暴漲，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佛陀法相。
那法相面容慈悲，卻帶著鋒芒。
眼神平和，卻藏著殺意。
他的聲音如同萬佛齊誦，迴蕩於虛空之中：「小僧懼你？試試便試試！」
二人劍拔弩張，准仙帝級彆氣息與亂古天尊第一梯隊的佛光在虛空中碰撞，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些被定格的星辰在那碰撞中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碎裂。
顧命無奈扶額，開口阻止：「別吵了，都自家人，打來打去有意思嗎？」
二人的氣息同時一滯。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冷哼一聲，誰也不願搭理誰。
顧命輕嘆一聲，目光複雜地看向二人。
「昔年，爾等曾並肩作戰，曾親如手足，為何非要鬧到如今地步？」
虛空中一片寂靜。
青城始祖收斂氣息，那狂暴的劍意緩緩歸於沉寂。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背過身去，不緊不慢開口：「他們背叛人皇理念，皆是叛徒，誰願與他們同行？」
菩靈子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聲音平和卻堅定：「非也。人皇之理念，從不是固定之真理，乃隨大世而變化。如今這時代，並不適用於昔年之理念。是你太過執著，陷入魔怔，非要與天庭為敵。」
他抬頭，直視青城始祖的背影，一字一句：「青城，你該回頭了。去認真看看這世道，去看看你的路是否有錯？」
青城始祖猛然轉身，眸光冷冽如冰，一字一句如同刀鋒：「怎麼，你在否定人皇之路？叛徒。」
菩靈子無奈搖頭，那清秀的面容上浮現一絲悲憫：「你根本不懂人皇理念，枉為人皇劍侍。」
話音落下，青城始祖真正暴怒了。
他那儒雅的面容扭曲，雙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的氣息極盡爆發，准仙帝級別的威壓如同天塌，瞬間籠罩周遭百座仙域！
浩瀚恐怖的威勢，讓那些遠在萬億里之外的星辰都在顫抖，讓那些隱匿在暗處的古老存在紛紛縮回了窺探的神識。
他的聲音，如同萬古雷霆，炸響於天地之間：「小和尚！你膽敢褻瀆吾之信仰！今日吾必將你鎮壓，讓你好好反省反省，何為人皇理念！」
菩靈子面色不變，雙手合十，佛光綻放。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柄利劍，直直刺入青城始祖的心口：「小僧何懼？但為理念，雖死無悔！來戰！」
劍拔弩張之際，顧命徹底無語了。
他冷呵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都閉嘴！」
二人臉色一僵，瞬間老老實實收斂氣息。
青城始祖收起那狂暴的劍意，菩靈子收斂璀璨的佛光，二人如同犯錯的孩子，低著頭，誰也不看誰。
如今的顧命非人皇，但他們都知道。
顧命的意志，他們不可違背。
顧命沉吟片刻，看向青城始祖：「我還有事需要做，可以聽聽你想做什麼。」
青城始祖微愣，詫異道：「我又不打算帶你走，只是有些事需要與你商量而已。」
幾人同時無語。菩靈子愕然開口：「你不帶他走，你與小僧斗個什麼勁？」
青城始祖呵呵冷笑，負手而立，那儒雅的面容上浮現一絲不屑：「不是你先出言不善嗎？我何須與你解釋？」
菩靈子徹底無語，懶得搭理青城始祖。
他雙手合十，低誦佛號，轉身看向顧命：「施主，若你執意要去，小僧在此等候。但請施主記得，小僧答應過幽天尊，要護你周全。若青城施主敢對你不利，小僧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將他拖下水。」
青城始祖冷哼一聲：「護他？你護得住嗎？」
菩靈子淡淡道：「護不住也要護。這是小僧的道。」
青城始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側身，對顧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命點了點頭，對菩靈子和張之夷道：「你們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張之夷連忙擺手：「去吧去吧，貧道正好打個盹。剛才被嚇得夠嗆，需要緩緩。」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個蒲團，盤腿坐下，閉上眼，片刻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為何，如今的張之夷，越發噬睡。
菩靈子盤坐於虛空，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流轉，將周圍的虛空映照得一片祥和。
顧命隨青城始祖踏入那道虛空裂縫。
裂縫之中，是一片青翠的天地。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日月，只有無邊的竹海。
青竹高聳入雲，竹節分明，竹葉如劍。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如同劍鳴。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竹香與劍意，讓人心神寧靜。
竹海深處，有一座簡單的竹屋。
竹屋不大，只有三間，卻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雅致。竹屋前，有一方石桌，兩張竹椅。
桌上放著一壺清茶，茶香裊裊。
青城始祖請顧命落座，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茶湯清澈，呈淡綠色，散發著淡淡的竹香。顧命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茶入喉，化作一股溫潤的仙力流入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幾分。
「好茶。」顧命由衷贊道。
青城始祖笑了笑，也為自己斟了一杯。他端著茶杯，目光望向竹海深處，許久沒有說話。
顧命也不急，安靜品茶，等待其下文，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