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大祭司過往
此戰過後，顧命在天庭的地位，無人可撼動。
至少如今的天庭明面上，顧命是天庭二把手，除了大祭司，誰也無法壓他一頭。
風光無限，身後追隨者越來越多。
那些自下位面宇宙飛升的飛升者，匯聚一方宇宙氣運，踏入天庭。
來自仙界三千仙域的無數散修，天驕，皆獲得踏入天庭的機會。
但他們只尊顧命，不尊天庭。
所有人的目標，皆是加入司法宮，追隨顧命，肅清這世道不公。
蒼生洪流，信仰之力，源源不斷加持顧命之身。
他體內的坤靈天地，汲取無窮無盡來自新時代蒼生的信仰，快速蛻變，成長。
短短十萬載，司法宮已成為九大仙宮中最強存在，且仙陣宮本就與顧命存在密不可分的關係。
自此，屬於顧命的時代，屬於顧命在天庭的時代，降臨了。
其他七大仙宮，皆被其壓一頭。
那些亂古元老，越發不安，他們忌憚顧命身後的底蘊，忌憚顧命手中的司法天劍，終有一日，那劍會降臨其身。
當明面無法鎮壓顧命，暗處詭劍，自會降臨，一場針對顧命的陰謀詭計出現。
這十萬載間，世間流傳，顧命乃人皇轉世身，乃青城派安插於天庭的內奸，乃人皇餘孽捲土重來，欲重建屬於人族的時代，奪取天庭掌控仙界的權柄。
謠言四起，愈演愈烈，無數修士逐漸相信。
大祭司自然知曉顧命跟腳並無問題，他堅定相信窺天鏡。
他也明白，是這些強者畏懼顧命的成長蛻變，畏懼顧命的權勢，畏懼他掌控了亂古第一天尊的力量，心生不安，欲以大勢殺他。
但大祭司未曾插手干涉，此事牽扯整個仙界，若處置不當，整個仙界動盪，戰爭再起。
此刻，道霄宮中。
星舫跪拜於大祭司身前：「師尊，謠言四起，污衊顧兄，此勢不可助長，他們畏懼顧兄的公正，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損，欲以大勢逼殺顧兄，還請師尊替顧兄正名。」
大祭司沉默片刻，目光平靜看向星舫：「你還是如此，不爭不搶，心懷蒼生，不屑爾虞我詐，未來歲月，吾如何放心將大祭司之位交給你？」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複雜，難得有幾分嘆息。
星舫起身，神色坦然，看向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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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終是我的，不屬於我的，何必強求，我只願盛世太平，只願萬族共處無戈。」
大祭司沉默許久，閉合雙目，未曾回答，似無法回答。
星舫眉宇微蹙，再次拱手，俯身道：「師尊，您莫非要顧兄重蹈大師兄覆轍？大師兄何等驚才絕艷？何等得蒼生之心？若他還活著，早已踏入一品天命，繼位大祭司。若非大勢逼迫，他豈會被逼自盡，以證自身清白？這是他們慣用手段，碰見威脅，便以大勢造謠，自證清白如何？真相如何？他們何曾在意過？他們在意的是自身利益！」
大祭司猛然睜開雙目，憤怒滔天，寒意滔天，似被星舫觸碰了不可觸之逆鱗。
「閉嘴！不許提他！」
星舫悶哼一聲，口溢鮮血，慘澹一笑。腦海中回想起大師兄的模樣，回想起大師兄教導自己人生至理，回想起過往種種。
他撲通一聲跪地，聲音顫慄：「請師尊，莫要讓顧兄重走大師兄之絕路。」
關於大祭司大弟子的存在，整個天庭無人敢提及，除了星舫。
因為那位大師兄，於他而言，似父似兄，是他傳授自己修行大道，教導自己修天命，教導自己看這個世界。
正因如此，星舫才正義得可怕，堅定天下為公，心中無私。
大祭司目光逐漸複雜，看著星舫固執的模樣，似看見自己那個大弟子一般，他們二人，有幾分相似。
勾起那他不願提及的過往，大祭司輕嘆一聲。
「回去吧，若他無法依靠自己渡過此劫，便不配站在天庭最高處，高處不勝寒，這是他必須經歷的劫難。」
星舫起身，露出慘澹笑容，失了態，呵呵一笑：「又是如此，你心中只有天庭，只有大局，你清高，你無私，你卻容不下人族，容不下大師兄，容不下你自己的種族。師尊，你是世人忌憚的大祭司，但你同樣是個失敗者，可憐蟲。」
大祭司暴怒破防，揮動袖袍，直接將星舫驅逐：「滾！自己前往天獄，萬載思過反省，沒有吾之允許，不得插手此事！」
星舫離去後，大祭司恢復平靜，目光浮現絲絲複雜情緒。
此刻的他，非權傾天庭的大祭司，而是一個可憐的老人。
他召喚出窺天鏡，目光複雜地看著窺天鏡演化的過往時光畫面。
看著自己親手覆滅天命族，逼死自己最疼愛的大弟子，看著自己為了天庭捨棄一切的過往，長嘆一聲。
「吾……沒錯，吾要的是一個沒有變數，穩固的天庭。吾要萬族興盛。吾何錯之有？」
大祭司閉合雙目，睫毛輕顫。
他後悔過嗎？曾有，可若重來一次，他依舊會做同樣的選擇。
……
星舫失魂落魄離開九重天，未曾直接前往天獄，而是前往司法宮，尋到顧命。
顧命看著星舫失魂落魄，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露出不解疑惑。
在他印象中，星舫一直屬於淡然於世，悲喜不顯於表的存在，可此刻……。
顧命取出醉生夢死，攬著星舫肩膀，來到自己寢宮。
「坐，若星兄相信我，與我說說，發生何事，竟讓你如此愁容。」
星舫接過醉生夢死，隨意坐在地面，倚靠在巨柱之上，苦澀一笑：「我前往道霄宮，請求師尊親自出面，壓下輿論，但師尊不願。」
顧命錯愕，坐在其身側，笑著搖了搖頭：「星兄，一些謠言罷了，何須你親自請大祭司出面？更何況大祭司不願，那便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何故如此？」
星舫仰頭暢飲一口，目光有些恍惚，輕嘆一聲：「你不明白……大勢所趨，有多可怕，他們害怕你，畏懼你，便會以陰謀詭計，逼迫你跌落神壇。其中可怕，非你能想像，只是我不明白，為何師尊依舊如此固執，頑固不化。他的心中，依舊沒有私情，只有他的天下，天庭，他的道。」
顧命沉默，他不知其中發生了什麼，但隱約間，他似乎明白這其中牽扯大祭司的過往。
伸手拍了拍星舫肩膀，顧命笑著安慰：「星兄，你替我做的夠多了，此事我自有應對之法，相信我，我本就逆勢而來，豈會懼怕他們這些陰謀詭計？」
星舫低頭，沉默許久，輕聲開口：「曾經，大師兄也是如你這般，讓我不必擔憂，可最終……卻落得自盡天下的下場。」
顧命微愣，詫異看向星舫：「大師兄？誰？你還有個大師兄？」
眾所周知，大祭司只有星舫一名弟子，突然冒出個大師兄，顧命自然疑惑。
星舫沉吟片刻，飲酒一口，這才慢悠悠開口：「有，大師兄之名，於天庭而言，是禁忌，不可提及，他曾是師尊最看好的傳承人，乃天庭公認萬古不出的天命妖孽，無論大道修行還是天命之術，皆為怪胎，若他不隕落，如今想必已經踏入一品天命。」
顧命震驚，一品天命？那確實妖孽。
古往今來，天地之間，已知一品唯有太初那位，以及大祭司。
「既有此實力背景，怎會自盡？」
星舫聞言，沉默間，臉上逐漸浮現絲絲怒意，一字一句開口：「都是他們逼死的，他們畏懼大師兄的天賦，害怕大師兄的理念，所以逼死他，試想一下，大師兄背靠師尊，自身實力天賦無雙，誰能不懼？大師兄本可大道坦途無阻，可大師兄心中有大義，有公平。」
「大師兄從不在意世人看法，與人族交友，與浩然仙王等存在推心置腹，對青城派，人皇追隨者亦不以為敵，反以為友。」
「大師兄推行有教無類，道無族限，他推行天下大同，蒼生共處，萬族平等……」
說話間，星舫情緒越發低落，看向顧命。
「如此，便是把柄，便是他們殺死大師兄的理由，師尊多次勸誡，大師兄不予理會。他有自己的道，追求……他崇拜人皇，從不掩飾。」
顧命恍然大悟，陷入深深沉默，若真如此，天庭容不下他，仙界容不下他。
星舫繼續嘆息道。
「後來的結局，你應該猜測到了，哪怕大師兄名列亂古第四天尊，哪怕大師兄有師尊這背景，可也敵不過天下大勢。」
「他們逼師尊處置大師兄，污衊他乃叛逆者，是盛世變數，禍亂者……師尊為了他所謂的天庭，理念，興盛，選擇坐視不理，將一切壓力，皆加持大師兄身上。」
「大師兄為了不讓師尊為難，為了不讓仙界動亂，為了穩定局勢，為了仙界和平，最終選擇自盡而亡……」
星舫眼中，淚光閃爍。
他不明白，不理解，一直活在矛盾之中。
星舫雖然心懷蒼生，卻並不敵視人族，並不仇視人皇，青城派。
但他依舊什麼都不敢做，只是守護著大師兄留給他的理念，憋屈活著。
顧命目光看向星舫，輕聲安慰：「若你大師兄知曉你一直因他活在愧疚，不安中，定不會瞑目，振作起來，選擇你覺得正確的路，堅定走下去。」
星舫苦笑搖頭，目光複雜看向殿外翻湧的雲海。
天光灑落，將他的側臉映得明暗交錯。他輕聲道：「我……無法選擇，師兄臨死前，讓我別怪師尊，別走他選擇的不歸路，好好遵師尊之令，陪伴師尊。」
「我星舫，看似風光無限，又何曾擁有選擇的權利？師尊執掌天庭，芸芸眾生命運皆於其一念之間，可也不過一個可憐人罷了。」
他起身，緩步來到欄杆前，俯瞰這無窮無盡的天宮。
仙宮巍峨，雲霧繚繞，天兵列陣，仙將往來。
那景象巍峨壯麗，卻讓他眼中滿是複雜。
「生於天地之間，無論是弱者還是強者，皆不過命運掌控的棋子罷了，一品天命又如何？超脫歲月，自以為掌控命運又如何？師尊終是無法跳脫命運囚籠……」
顧命是個合適的傾聽者，他安靜聆聽，未曾打擾星舫。
他甚至沒有看星舫，只是看著遠處那翻湧的雲海，目光平靜如淵。
星舫飲酒一口，烈酒入喉，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他抹了抹嘴角，繼續自顧自述說：「師尊一步步走到如今，付出的代價何其沉重。風光無限的身後，是孤獨，是後悔，是殺戮，是親者盡。」
顧命眉宇微蹙：「何意？」
星舫沉默片刻，那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在看一段早已被歲月塵封的歷史：「萬族中，有一族，名為天命族。顧名思義，乃天命一道最強修行者。」
「師尊便是天命族族人，萬古以來最傑出的天驕，可天命，本就是變數，師尊為了斷絕變數，親手滅了天命一族，殺死所有自己的至親血脈，只為天庭神權永固。」
顧命瞳孔震動，不可置信地看向星舫。
他從未想過，世間竟有人能如此執著，固執到瘋魔。
為了一個理念，屠滅自己的族人，殺死自己的至親。
這一刻，顧命終於能理解，為何大祭司要瘋了般針對青城派，針對古宇宙。
他本身就是一個瘋魔，偏執的瘋魔，瘋狂到可屠殺自己族人的瘋魔。
顧命驚嘆一聲：「大祭司……或許真可稱得上世間最無私者，可他這種人，最為可怕，為了自己的執念，可滅盡一切阻礙。」
星舫微微頷首：「是，哪怕是他最中意的繼承人，哪怕是我，哪怕是顧兄，無論是誰，威脅到天庭的神權，必死無疑。」
他目光複雜看向顧命，那目光中帶著擔憂，帶著不忍，也帶著一絲懇求：「顧兄，我知你與大師兄一般，心懷蒼生，我不願見你重走大師兄的絕路。」
「走吧，離開天庭，你這種存在，在天庭活不久的，哪怕你如今身後有無數追隨者，哪怕你可以藉助亂古第一天尊的力量，你依舊會死，死在大勢洪流之下，死在利益薰心者的陰謀詭計中，死在這時代權柄爭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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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只尊顧命，不尊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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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生洪流，信仰之力，源源不斷加持顧命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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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萬載，司法宮已成為九大仙宮中最強存在，且仙陣宮本就與顧命存在密不可分的關係。
自此，屬於顧命的時代，屬於顧命在天庭的時代，降臨了。
其他七大仙宮，皆被其壓一頭。
那些亂古元老，越發不安，他們忌憚顧命身後的底蘊，忌憚顧命手中的司法天劍，終有一日，那劍會降臨其身。
當明面無法鎮壓顧命，暗處詭劍，自會降臨，一場針對顧命的陰謀詭計出現。
這十萬載間，世間流傳，顧命乃人皇轉世身，乃青城派安插於天庭的內奸，乃人皇餘孽捲土重來，欲重建屬於人族的時代，奪取天庭掌控仙界的權柄。
謠言四起，愈演愈烈，無數修士逐漸相信。
大祭司自然知曉顧命跟腳並無問題，他堅定相信窺天鏡。
他也明白，是這些強者畏懼顧命的成長蛻變，畏懼顧命的權勢，畏懼他掌控了亂古第一天尊的力量，心生不安，欲以大勢殺他。
但大祭司未曾插手干涉，此事牽扯整個仙界，若處置不當，整個仙界動盪，戰爭再起。
此刻，道霄宮中。
星舫跪拜於大祭司身前：「師尊，謠言四起，污衊顧兄，此勢不可助長，他們畏懼顧兄的公正，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損，欲以大勢逼殺顧兄，還請師尊替顧兄正名。」
大祭司沉默片刻，目光平靜看向星舫：「你還是如此，不爭不搶，心懷蒼生，不屑爾虞我詐，未來歲月，吾如何放心將大祭司之位交給你？」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複雜，難得有幾分嘆息。
星舫起身，神色坦然，看向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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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終是我的，不屬於我的，何必強求，我只願盛世太平，只願萬族共處無戈。」
大祭司沉默許久，閉合雙目，未曾回答，似無法回答。
星舫眉宇微蹙，再次拱手，俯身道：「師尊，您莫非要顧兄重蹈大師兄覆轍？大師兄何等驚才絕艷？何等得蒼生之心？若他還活著，早已踏入一品天命，繼位大祭司。若非大勢逼迫，他豈會被逼自盡，以證自身清白？這是他們慣用手段，碰見威脅，便以大勢造謠，自證清白如何？真相如何？他們何曾在意過？他們在意的是自身利益！」
大祭司猛然睜開雙目，憤怒滔天，寒意滔天，似被星舫觸碰了不可觸之逆鱗。
「閉嘴！不許提他！」
星舫悶哼一聲，口溢鮮血，慘澹一笑。腦海中回想起大師兄的模樣，回想起大師兄教導自己人生至理，回想起過往種種。
他撲通一聲跪地，聲音顫慄：「請師尊，莫要讓顧兄重走大師兄之絕路。」
關於大祭司大弟子的存在，整個天庭無人敢提及，除了星舫。
因為那位大師兄，於他而言，似父似兄，是他傳授自己修行大道，教導自己修天命，教導自己看這個世界。
正因如此，星舫才正義得可怕，堅定天下為公，心中無私。
大祭司目光逐漸複雜，看著星舫固執的模樣，似看見自己那個大弟子一般，他們二人，有幾分相似。
勾起那他不願提及的過往，大祭司輕嘆一聲。
「回去吧，若他無法依靠自己渡過此劫，便不配站在天庭最高處，高處不勝寒，這是他必須經歷的劫難。」
星舫起身，露出慘澹笑容，失了態，呵呵一笑：「又是如此，你心中只有天庭，只有大局，你清高，你無私，你卻容不下人族，容不下大師兄，容不下你自己的種族。師尊，你是世人忌憚的大祭司，但你同樣是個失敗者，可憐蟲。」
大祭司暴怒破防，揮動袖袍，直接將星舫驅逐：「滾！自己前往天獄，萬載思過反省，沒有吾之允許，不得插手此事！」
星舫離去後，大祭司恢復平靜，目光浮現絲絲複雜情緒。
此刻的他，非權傾天庭的大祭司，而是一個可憐的老人。
他召喚出窺天鏡，目光複雜地看著窺天鏡演化的過往時光畫面。
看著自己親手覆滅天命族，逼死自己最疼愛的大弟子，看著自己為了天庭捨棄一切的過往，長嘆一聲。
「吾……沒錯，吾要的是一個沒有變數，穩固的天庭。吾要萬族興盛。吾何錯之有？」
大祭司閉合雙目，睫毛輕顫。
他後悔過嗎？曾有，可若重來一次，他依舊會做同樣的選擇。
……
星舫失魂落魄離開九重天，未曾直接前往天獄，而是前往司法宮，尋到顧命。
顧命看著星舫失魂落魄，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露出不解疑惑。
在他印象中，星舫一直屬於淡然於世，悲喜不顯於表的存在，可此刻……。
顧命取出醉生夢死，攬著星舫肩膀，來到自己寢宮。
「坐，若星兄相信我，與我說說，發生何事，竟讓你如此愁容。」
星舫接過醉生夢死，隨意坐在地面，倚靠在巨柱之上，苦澀一笑：「我前往道霄宮，請求師尊親自出面，壓下輿論，但師尊不願。」
顧命錯愕，坐在其身側，笑著搖了搖頭：「星兄，一些謠言罷了，何須你親自請大祭司出面？更何況大祭司不願，那便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何故如此？」
星舫仰頭暢飲一口，目光有些恍惚，輕嘆一聲：「你不明白……大勢所趨，有多可怕，他們害怕你，畏懼你，便會以陰謀詭計，逼迫你跌落神壇。其中可怕，非你能想像，只是我不明白，為何師尊依舊如此固執，頑固不化。他的心中，依舊沒有私情，只有他的天下，天庭，他的道。」
顧命沉默，他不知其中發生了什麼，但隱約間，他似乎明白這其中牽扯大祭司的過往。
伸手拍了拍星舫肩膀，顧命笑著安慰：「星兄，你替我做的夠多了，此事我自有應對之法，相信我，我本就逆勢而來，豈會懼怕他們這些陰謀詭計？」
星舫低頭，沉默許久，輕聲開口：「曾經，大師兄也是如你這般，讓我不必擔憂，可最終……卻落得自盡天下的下場。」
顧命微愣，詫異看向星舫：「大師兄？誰？你還有個大師兄？」
眾所周知，大祭司只有星舫一名弟子，突然冒出個大師兄，顧命自然疑惑。
星舫沉吟片刻，飲酒一口，這才慢悠悠開口：「有，大師兄之名，於天庭而言，是禁忌，不可提及，他曾是師尊最看好的傳承人，乃天庭公認萬古不出的天命妖孽，無論大道修行還是天命之術，皆為怪胎，若他不隕落，如今想必已經踏入一品天命。」
顧命震驚，一品天命？那確實妖孽。
古往今來，天地之間，已知一品唯有太初那位，以及大祭司。
「既有此實力背景，怎會自盡？」
星舫聞言，沉默間，臉上逐漸浮現絲絲怒意，一字一句開口：「都是他們逼死的，他們畏懼大師兄的天賦，害怕大師兄的理念，所以逼死他，試想一下，大師兄背靠師尊，自身實力天賦無雙，誰能不懼？大師兄本可大道坦途無阻，可大師兄心中有大義，有公平。」
「大師兄從不在意世人看法，與人族交友，與浩然仙王等存在推心置腹，對青城派，人皇追隨者亦不以為敵，反以為友。」
「大師兄推行有教無類，道無族限，他推行天下大同，蒼生共處，萬族平等……」
說話間，星舫情緒越發低落，看向顧命。
「如此，便是把柄，便是他們殺死大師兄的理由，師尊多次勸誡，大師兄不予理會。他有自己的道，追求……他崇拜人皇，從不掩飾。」
顧命恍然大悟，陷入深深沉默，若真如此，天庭容不下他，仙界容不下他。
星舫繼續嘆息道。
「後來的結局，你應該猜測到了，哪怕大師兄名列亂古第四天尊，哪怕大師兄有師尊這背景，可也敵不過天下大勢。」
「他們逼師尊處置大師兄，污衊他乃叛逆者，是盛世變數，禍亂者……師尊為了他所謂的天庭，理念，興盛，選擇坐視不理，將一切壓力，皆加持大師兄身上。」
「大師兄為了不讓師尊為難，為了不讓仙界動亂，為了穩定局勢，為了仙界和平，最終選擇自盡而亡……」
星舫眼中，淚光閃爍。
他不明白，不理解，一直活在矛盾之中。
星舫雖然心懷蒼生，卻並不敵視人族，並不仇視人皇，青城派。
但他依舊什麼都不敢做，只是守護著大師兄留給他的理念，憋屈活著。
顧命目光看向星舫，輕聲安慰：「若你大師兄知曉你一直因他活在愧疚，不安中，定不會瞑目，振作起來，選擇你覺得正確的路，堅定走下去。」
星舫苦笑搖頭，目光複雜看向殿外翻湧的雲海。
天光灑落，將他的側臉映得明暗交錯。他輕聲道：「我……無法選擇，師兄臨死前，讓我別怪師尊，別走他選擇的不歸路，好好遵師尊之令，陪伴師尊。」
「我星舫，看似風光無限，又何曾擁有選擇的權利？師尊執掌天庭，芸芸眾生命運皆於其一念之間，可也不過一個可憐人罷了。」
他起身，緩步來到欄杆前，俯瞰這無窮無盡的天宮。
仙宮巍峨，雲霧繚繞，天兵列陣，仙將往來。
那景象巍峨壯麗，卻讓他眼中滿是複雜。
「生於天地之間，無論是弱者還是強者，皆不過命運掌控的棋子罷了，一品天命又如何？超脫歲月，自以為掌控命運又如何？師尊終是無法跳脫命運囚籠……」
顧命是個合適的傾聽者，他安靜聆聽，未曾打擾星舫。
他甚至沒有看星舫，只是看著遠處那翻湧的雲海，目光平靜如淵。
星舫飲酒一口，烈酒入喉，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他抹了抹嘴角，繼續自顧自述說：「師尊一步步走到如今，付出的代價何其沉重。風光無限的身後，是孤獨，是後悔，是殺戮，是親者盡。」
顧命眉宇微蹙：「何意？」
星舫沉默片刻，那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在看一段早已被歲月塵封的歷史：「萬族中，有一族，名為天命族。顧名思義，乃天命一道最強修行者。」
「師尊便是天命族族人，萬古以來最傑出的天驕，可天命，本就是變數，師尊為了斷絕變數，親手滅了天命一族，殺死所有自己的至親血脈，只為天庭神權永固。」
顧命瞳孔震動，不可置信地看向星舫。
他從未想過，世間竟有人能如此執著，固執到瘋魔。
為了一個理念，屠滅自己的族人，殺死自己的至親。
這一刻，顧命終於能理解，為何大祭司要瘋了般針對青城派，針對古宇宙。
他本身就是一個瘋魔，偏執的瘋魔，瘋狂到可屠殺自己族人的瘋魔。
顧命驚嘆一聲：「大祭司……或許真可稱得上世間最無私者，可他這種人，最為可怕，為了自己的執念，可滅盡一切阻礙。」
星舫微微頷首：「是，哪怕是他最中意的繼承人，哪怕是我，哪怕是顧兄，無論是誰，威脅到天庭的神權，必死無疑。」
他目光複雜看向顧命，那目光中帶著擔憂，帶著不忍，也帶著一絲懇求：「顧兄，我知你與大師兄一般，心懷蒼生，我不願見你重走大師兄的絕路。」
「走吧，離開天庭，你這種存在，在天庭活不久的，哪怕你如今身後有無數追隨者，哪怕你可以藉助亂古第一天尊的力量，你依舊會死，死在大勢洪流之下，死在利益薰心者的陰謀詭計中，死在這時代權柄爭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