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該回去了
巴特爾閉著眼睛，額頭抵在肖越肩上，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那股灼熱的痛感還在蔓延，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腦子裡甦醒——
畫面里的他眼神更深沉，更陰鬱，更……痛苦。那種痛苦不是浮在表面的，是刻在骨子裡的，是十四年的等待和孤獨在他靈魂上烙下的、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
所有的記憶像被同時點燃的引線，在他腦子裡炸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馬蹄踏過草地的悶響。
馬頭琴在月夜裡的嗚咽。
老薩滿蒼老的吟唱：「月光落在那人眼角，我尋找了三生三世的紅痣啊……」
還有他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壓抑的、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執念：「肖越……肖越阿哥……你在哪……」
他看見五歲的自己，站在祭天儀式的人群里，看著額吉在神鼓聲中緩緩倒下。草原的無邊月色里，他跪在祭壇前，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面上，問額格「長生天是不是不喜歡我」。
七歲，第一次拉開弓，手指磨出血泡，阿爸說「草原上不養沒用的孩子」。
十三歲，在暴風雪中被狼群圍住，阿杜從雪地里走出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風雪裡亮得像兩盞燈。
十四歲的自己，站在父親的葬禮上，穿著黑色的蒙古袍，手裡握著父親的遺物——那把鑲銀的蒙古刀。草原的風吹過他緊抿的嘴唇，吹過他眼睛裡那片正在緩慢結冰的湖。
他跪在長生天面前，用刀劃開掌心，讓血滴進祭壇：「我用我的靈魂起誓，無論他在哪裡，無論要等多久，我都會找到他。」
十九歲的自己，站在月光下的草原上，看著那個從遠方走來的人，看著那張在月光里美得不真實的臉，看著那雙桃花眼裡流轉的、像星河一樣璀璨的光。心口突然發燙——那是薩滿的感應，天命的召喚，那是他等了十四年的人。
他看見自己用了分魂術，差點魂飛魄散。
他看見自己和肖越被困在山羊角迷宮裡，黑暗吞噬了一切。
然後……然後他就到了這裡。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
肖越扶著他，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一樣。他低頭看著巴特爾，看著那雙緊閉的眼睛，還有那緊蹙的眉頭，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窒息的心疼。
「我在，」肖越說，聲音澀得厲害，「我在這裡。」
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來，衝垮了這個時空里所有的美好和寧靜。
巴特爾的手開始顫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銅鏡從他手裡滑落，掉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鏡面上那幅畫面碎了，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在晨光里緩慢地消散。
巴特爾睜開眼睛。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這個時空里十九歲少年的清澈模樣，而是另一個時空里那個被十四年等待和執念磨礪過的、深不見底的暗色深淵。那眼神里有瘋狂，有執念，還有……淚光。
他看著肖越，瞳孔里映著那張熟悉的極其俊美的臉，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音節：「肖越...阿哥...」
「想起來了？」肖越問，聲音澀得厲害。
「嗯，全都想起來了，」巴特爾喃喃道，一字一頓。
少年人的明朗和乾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像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輪迴才會有的滄桑。還有某種近乎偏執的、要把人吸進去的暗流，在瞳孔深處緩慢地翻湧。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盯著巴特爾，盯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暗流，忽然意識到——存在於這個時空的那個陽光開朗的巴特爾已經消失了。
「你的額頭……」肖越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巴特爾的眉心。
那金色紋路在光里緩慢流動，像活過來一樣，帶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蒼狼金紋，」巴特爾說，聲音低沉沙啞，「蒼狼薩滿的印記。在這個世界，它一直在我身上，只是被封印了。在這裡……它甦醒了。」
肖越盯著那道紋路，心裡既心疼，又釋然，還有一種……宿命般的篤定。
「對不起，」肖越聽見自己說，聲音澀得厲害，「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巴特爾搖了搖頭。他捧住肖越的臉，拇指輕輕擦過眼角那顆在晨光里鮮紅欲滴的紅痣，那雙剛才還沉澱著太多沉重記憶的眼睛，此刻正看著他，那裡面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想要把眼前這個人永遠留下的渴望。
「額吉知道嗎？」巴特爾問。
「知道。」肖越點頭，「她什麼都知道。她讓我帶你回去，她說那裡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所以，」巴特爾開口，聲音澀得厲害，「這裡……不是真的？」
「是另一個真實，」肖越說，用力握緊他的手，「但……但不是我們的真實。我們的真實在另一個世界。額吉說了，這個迷宮不是幻境，是真實存在的另一個時空。我們在這裡經歷的一切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我知道。」巴特爾那雙眼睛裡有光在閃，「從我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不是夢。夢不會這麼美好，美好到讓人想死在這裡。」
肖越被「死在這裡」三個字釘在原地，像有人用冰錐從頭頂灌進來，從頭涼到腳。
「你別胡說八道，」他咬著牙，「什麼死不死，你他媽給我好好活著。」
「好，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們現在……該回去了。」
巴特爾抬起頭，目光越過肖越的肩膀，看向不遠處那座白色的蒙古包——額吉正在裡面煮奶茶，草原在晨光里舖開一片無邊的綠，風拂過草尖，發出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美好，那麼溫暖，那麼……像夢。
畫面里的他眼神更深沉，更陰鬱，更……痛苦。那種痛苦不是浮在表面的，是刻在骨子裡的，是十四年的等待和孤獨在他靈魂上烙下的、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
所有的記憶像被同時點燃的引線，在他腦子裡炸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馬蹄踏過草地的悶響。
馬頭琴在月夜裡的嗚咽。
老薩滿蒼老的吟唱：「月光落在那人眼角，我尋找了三生三世的紅痣啊……」
還有他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壓抑的、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執念：「肖越……肖越阿哥……你在哪……」
他看見五歲的自己，站在祭天儀式的人群里，看著額吉在神鼓聲中緩緩倒下。草原的無邊月色里，他跪在祭壇前，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面上，問額格「長生天是不是不喜歡我」。
七歲，第一次拉開弓，手指磨出血泡，阿爸說「草原上不養沒用的孩子」。
十三歲，在暴風雪中被狼群圍住，阿杜從雪地里走出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風雪裡亮得像兩盞燈。
十四歲的自己，站在父親的葬禮上，穿著黑色的蒙古袍，手裡握著父親的遺物——那把鑲銀的蒙古刀。草原的風吹過他緊抿的嘴唇，吹過他眼睛裡那片正在緩慢結冰的湖。
他跪在長生天面前，用刀劃開掌心，讓血滴進祭壇：「我用我的靈魂起誓，無論他在哪裡，無論要等多久，我都會找到他。」
十九歲的自己，站在月光下的草原上，看著那個從遠方走來的人，看著那張在月光里美得不真實的臉，看著那雙桃花眼裡流轉的、像星河一樣璀璨的光。心口突然發燙——那是薩滿的感應，天命的召喚，那是他等了十四年的人。
他看見自己用了分魂術，差點魂飛魄散。
他看見自己和肖越被困在山羊角迷宮裡，黑暗吞噬了一切。
然後……然後他就到了這裡。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
肖越扶著他，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一樣。他低頭看著巴特爾，看著那雙緊閉的眼睛，還有那緊蹙的眉頭，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窒息的心疼。
「我在，」肖越說，聲音澀得厲害，「我在這裡。」
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來，衝垮了這個時空里所有的美好和寧靜。
巴特爾的手開始顫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銅鏡從他手裡滑落，掉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鏡面上那幅畫面碎了，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在晨光里緩慢地消散。
巴特爾睜開眼睛。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這個時空里十九歲少年的清澈模樣，而是另一個時空里那個被十四年等待和執念磨礪過的、深不見底的暗色深淵。那眼神里有瘋狂，有執念，還有……淚光。
他看著肖越，瞳孔里映著那張熟悉的極其俊美的臉，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音節：「肖越...阿哥...」
「想起來了？」肖越問，聲音澀得厲害。
「嗯，全都想起來了，」巴特爾喃喃道，一字一頓。
少年人的明朗和乾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像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輪迴才會有的滄桑。還有某種近乎偏執的、要把人吸進去的暗流，在瞳孔深處緩慢地翻湧。
肖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盯著巴特爾，盯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暗流，忽然意識到——存在於這個時空的那個陽光開朗的巴特爾已經消失了。
「你的額頭……」肖越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巴特爾的眉心。
那金色紋路在光里緩慢流動，像活過來一樣，帶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蒼狼金紋，」巴特爾說，聲音低沉沙啞，「蒼狼薩滿的印記。在這個世界，它一直在我身上，只是被封印了。在這裡……它甦醒了。」
肖越盯著那道紋路，心裡既心疼，又釋然，還有一種……宿命般的篤定。
「對不起，」肖越聽見自己說，聲音澀得厲害，「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巴特爾搖了搖頭。他捧住肖越的臉，拇指輕輕擦過眼角那顆在晨光里鮮紅欲滴的紅痣，那雙剛才還沉澱著太多沉重記憶的眼睛，此刻正看著他，那裡面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想要把眼前這個人永遠留下的渴望。
「額吉知道嗎？」巴特爾問。
「知道。」肖越點頭，「她什麼都知道。她讓我帶你回去，她說那裡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所以，」巴特爾開口，聲音澀得厲害，「這裡……不是真的？」
「是另一個真實，」肖越說，用力握緊他的手，「但……但不是我們的真實。我們的真實在另一個世界。額吉說了，這個迷宮不是幻境，是真實存在的另一個時空。我們在這裡經歷的一切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我知道。」巴特爾那雙眼睛裡有光在閃，「從我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不是夢。夢不會這麼美好，美好到讓人想死在這裡。」
肖越被「死在這裡」三個字釘在原地，像有人用冰錐從頭頂灌進來，從頭涼到腳。
「你別胡說八道，」他咬著牙，「什麼死不死，你他媽給我好好活著。」
「好，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們現在……該回去了。」
巴特爾抬起頭，目光越過肖越的肩膀，看向不遠處那座白色的蒙古包——額吉正在裡面煮奶茶，草原在晨光里舖開一片無邊的綠，風拂過草尖，發出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美好，那麼溫暖，那麼……像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