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丹爐青煙,嘉靖欲尋長生者的密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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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三年,紫禁城西苑。

  無逸殿後殿的密室里,青煙從丹爐縫隙里滲出來,把整個屋子熏得霧蒙蒙的。

  朱厚熜坐在龍案後面,手裡握著一支狼毫筆,在黃綾上寫了幾個字,又用袖子擦掉了。

  門外跪著一個人,黑色飛魚服,繡春刀橫在腿上,一動不動。

  「陸炳。」

  朱厚熜放下筆。

  「臣在。」

  跪著的人抬起頭,三十出頭的年紀,臉上沒什麼表情。

  「進來。」

  陸炳站起來,推開門走進去。密室里的煙更濃,嗆得他咳了一聲。

  朱厚熜看著他,眼神很冷。

  「你是朕的乳兄,從小一起長大,朕信你。」  陸炳跪下去。

  「臣萬死不辭。」

  朱厚熜拿起案上的一個捲軸,是黃綾封面,上面蓋著私印。

  「這道密旨,你親自去辦。」

  陸炳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

  捲軸上只有一行字。

  西直門外,尋訪蘇姓長青先生,以禮恭請入宮,若不可得,探其虛實,切勿造次。

  陸炳看完,背脊發涼。

  他跟著朱厚熜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皇上用這麼客氣的措辭下旨。

  什麼人能讓皇上說出「以禮恭請」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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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詭異的是後面那句「切勿造次」。

  朱厚熜看著他。  「你怕了?」

  陸炳咽了口唾沫。

  「臣不怕。」

  「那就去。」

  朱厚熜轉過身,背對著他。

  「換便服,別讓人看出你是錦衣衛。另外,記住了,那位先生若是不願意,你就退出來,千萬別動手。」

  陸炳握著捲軸的手抖了一下。

  「臣明白。」

  他退出密室,關上門,站在殿外深吸了口氣。

  皇上讓他別動手,這意思很明白了。

  那位蘇先生,不是他能惹的。

  西直門外,小院。  蘇長青蹲在院子裡,面前放著一盤石磨,磨盤慢悠悠地轉著,豆漿從磨縫裡流出來,滴進下面的木盆里。

  他手裡拿著勺子,舀了一勺黃豆倒進磨眼裡,磨盤轉得更慢了。

  院門虛掩著,春風吹進來,青石台階上的青苔濕漉漉的。

  蘇長青站起來,走到灶台邊上,把木盆里的豆漿倒進鍋里。

  鍋底下沒燒火,豆漿自己就開始冒泡,咕嘟咕嘟地煮開了。

  他舀了一碗,端著走到槐樹下坐下,喝了一口。

  燙。

  蘇長青皺了皺眉,把碗放在石桌上,等它涼一點。

  這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沒刻意隱藏。

  蘇長青沒抬頭,繼續盯著碗裡的豆漿。

  腳步聲在巷子口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二十幾步,又停了。

  蘇長青端起碗,喝了一口。

  這次不燙了。

  巷子裡,陸炳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

  他身後跟著四個錦衣衛,都是大內高手,跟了他好幾年。

  但現在,四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對。

  「大人,刀在響。」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

  陸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繡春刀。

  刀還在鞘里,但刀身在抖,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

  不對。

  不是勾住,是在預警。  陸炳當了這麼多年錦衣衛,見過不少高手,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鬆開刀柄,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在這等著。」

  四個錦衣衛互相看了看,沒說話。

  陸炳深吸了口氣,一個人往前走。

  越靠近那座院子,刀抖得越厲害。

  走到院門口,陸炳停下來,伸手推門。

  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走進院子,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少年。

  白衣,黑髮,坐在槐樹下,手裡端著碗,正在喝豆漿。

  磨盤還在轉,沒人推,自己慢慢地轉著。

  陸炳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見過太多詭異的事,但眼前這一幕,比任何一次都嚇人。

  不是因為磨盤會自己轉。

  是因為那個少年。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也看不出任何敵意。

  但陸炳就是覺得,自己現在站在一座山前面。

  一座看不見頂的山。

  他收起錦衣衛指揮使的傲氣,往前走了兩步,長揖到地。

  「大明錦衣衛陸炳,代皇上向長青先生問安。」

  聲音很穩,但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蘇長青沒回頭,舀了一勺豆漿倒進鍋里。

  「朱厚熜的丹藥吃得腦子壞了,讓你來找死嗎?」  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炳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還保持著揖禮的姿勢,但雙膝不受控制地往下沉,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懷裡那份密旨突然發燙。

  陸炳低頭,看見黃綾封面冒出青煙,然後從邊緣開始燃燒。

  沒有火星,沒有明火,就是自己燒起來了。

  幾秒鐘,整份密旨化成灰,被風吹散了。

  陸炳跪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長青端起碗,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把碗放在石桌上。

  「回去告訴他,長生這種事,不是煉丹能煉出來的。」

  他站起來,走到灶台邊,把鍋里的豆漿倒進木桶里。

  「還有,別再派人來煩我,下次來的人,就不是跪著回去那麼簡單了。」  陸炳額頭抵著地,聲音都抖了。

  「先生息怒,臣,臣這就回去復命。」

  「嗯。」

  蘇長青背對著他,繼續忙自己的。

  陸炳爬起來,倒退著走出院子,連門都不敢關,直接轉身跑了。

  四個錦衣衛看見他臉色慘白,想問又不敢問。

  陸炳擺了擺手。

  「走。」

  聲音都啞了。

  五個人走出巷子,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來,陸炳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大人,密旨呢?」  有人小聲問。

  陸炳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燒了。」

  「誰燒的?」

  「它自己燒的。」

  車廂里一片死寂。

  現代,江城。

  蘇念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客廳。

  直播間畫面里,剛才那段歷史場景慢慢淡去,重新回到現代的房間。

  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臥槽,密旨自燃?」

  「老祖太狠了吧」  「陸炳差點嚇死」

  「磨盤自己轉,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嘉靖敢派人去找老祖,也是夠大膽的」

  「關鍵老祖連頭都沒回,太裝了」

  蘇念看著彈幕,咽了口唾沫。

  「各位,我哥剛才是不是有點凶?」

  她轉頭看向沙發。

  蘇長青靠在沙發里,端著茶杯。

  「不凶。」

  他喝了口茶。

  「我要是凶,陸炳就回不去了。」

  蘇念打了個冷顫。  「那他後來怎麼跟嘉靖說的?」

  蘇長青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書架前。

  「他什麼都沒說。」

  「為什麼?」

  「因為說不出來。」

  蘇長青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冊子,翻開看了一眼。

  「那天陸炳回宮之後,關在屋裡三天沒出門,誰問都不說話。」

  他合上冊子。

  「朱厚熜派太監去問,陸炳只說了一句話。」

  蘇念湊過來。

  「什麼話?」

  蘇長青把冊子遞給她。  冊子上記著一行字。

  臣無能,不敢妄言神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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