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三日屠殺齊王勢力全滅,齊王跪求出兵滅血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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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劇場的畫面跳了一下。

  蘇紅衣站在高台上的身影往後一縮,整個地下宮殿的場景像被人攥成一團扔掉了,黑屏不到半秒,新的畫面切進來。

  京城。

  白天。

  一條官道上,一頂四人抬的藍呢小轎正往前走,轎簾半掀著,裡頭坐著個穿深藍官服的中年人,補子上繡著雲雁,四品。

  蘇念認出來了,前面劇情里出現過這個人,兵部侍郎,齊王的人。

  轎子剛拐過一個街角,前頭抬轎的轎夫同時鬆了手。

  不是放轎子,是手從轎杆上脫開了,四個轎夫往兩邊一分,跟水一樣淌進了街邊的人群里,兩秒不到就沒了影。

  轎子砸在地上,轎廂歪了,裡頭的兵部侍郎被顛得額頭撞上轎壁,罵了一聲剛要掀帘子,一道黑影從轎頂落下來。

  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柄窄刃的短刀從轎簾上方刺進去,角度往下,速度快得連布簾都沒晃。

  轎廂里悶響了一聲,然後安靜了。

  黑影從轎頂翻下去,落地的時候腳尖點了一下轎杆,借力往巷子裡一閃,消失了。

  整條街上的行人該走路走路,該挑擔挑擔,沒有一個人回頭看。

  彈幕冒上來了。

  「開殺了!」

  「四個轎夫全是血衣樓的人,提前換好的,這滲透能力太恐怖了。」

  畫面又切了。

  夜晚。

  京城西郊一片莊子,圍牆很高,牆頭上插著鐵蒺藜,四角有箭樓,箭樓上的火把照得方圓百步亮如白晝。

  齊王的死士營。

  蘇念在前面的劇情里聽朱棣提過這個地方,齊王私下養了三百多號亡命之徒,全塞在這個莊子裡,平時不見天日,用的時候才放出來。

  畫面從高處往下拍,像是站在遠處的山坡上看過去。

  莊子裡的火把一盞一盞滅了。

  不是風吹的,是有人在滅。

  每滅一盞,莊子裡就暗一截,暗下去的那一片區域裡傳出短促的悶響,一聲兩聲三聲,聲音壓得很低,隔著圍牆只能聽到模糊的動靜。

  等最後一盞火把滅掉的時候,莊子裡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大概有十個呼吸的工夫。

  然後火起來了。

  不是從一個點燒起來的,是從莊子的四個角同時燒起來的,火舌從圍牆根部往上躥,順著木質結構的箭樓猛竄,風一吹,整片莊子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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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彈幕湧上來的速度變了,一條接一條,密密麻麻。

  「一夜屠盡,大火滅跡,乾淨利落。」

  「三百多號死士,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天罡殺手出手就是不一樣,滅火把的順序都是算好的,從外圍往裡收,一層一層剝,裡頭的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畫面開始加速切換。

  一個接一個的場景閃過去,每個場景停留不超過三秒,但每一幀都帶著血。

  城南布莊的掌柜,齊王的錢袋子,半夜被人從床上拖出來,拖到後院井邊,腦袋摁進了井裡。

  城北酒樓的二樓雅間,三個穿便服的官員正在密談,雅間的門被推開,進來的人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刀。

  城東一座三進的宅子,大門敞著,院子裡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人,血從台階上往下流,順著石板縫隙淌到了街面上。

  每切一個場景,彈幕就刷一輪。

  「又一家。」

  「齊王的人像韭菜一樣被割。」

  「三天滅門不是說說的,血衣樓是真的在執行。」

  畫面切到皇宮。

  御書房。

  朱元璋坐在龍書案後面,面前擺著一摞密報,紙頁上有乾涸的血跡,角上的火漆封都是倉促間撕開的,蠟渣碎了一桌。

  一個錦衣衛跪在案前,雙手舉著又一份密報,頭埋得很低。

  朱元璋伸手把密報拿過來,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不是強裝鎮定那種沒表情,是真的沒什麼反應,像一個老農看了一眼自家地里又被拔了幾棵草,嗯了一聲,擱下了。

  他把密報往旁邊一摞已經看過的那堆上面一放,堆起來的密報晃了一下,最上面幾份滑下去掉在桌面上,他也沒去撿。

  「退下。」

  兩個字。

  錦衣衛磕了個頭,起身退出去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在扶手的雕花上慢慢蹭了兩下。

  他的目光越過桌上那座密報堆成的小山,看著御書房的門,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彈幕讀出來了。

  「朱老闆這是默許了,根本不想管。」

  「血衣樓在外面殺他兒子的人,他坐在御書房裡看密報跟看邸報似的,翻一眼就放下了,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他不是不想管,他是樂得有人替他干髒活。齊王謀害太子和燕王,這事他心裡門清,但他自己動手殺兒子不好看,老祖替他動手,他求之不得。」

  「你們注意他最後看門口那一眼,他在等人來。」

  畫面又黑了一瞬,再亮起來的時候,光線變了。

  晨光。

  第三天的早上。

  御書房外的甬道上,蘇長青一個人往前走。

  青衫,布鞋,背著手,步子不快不慢,跟在自家巷子裡散步的節奏差不多。

  甬道兩邊站著的禁軍看到他,齊齊低頭行禮,他也不看,就那麼走過去了。

  蘇念盯著畫面里哥哥的背影,嘴裡嘟囔了一句。

  「三天了,外面殺得人頭滾滾,他這會兒進宮,跟出門遛彎似的。」

  彈幕飄過幾條。

  「老祖這三天該吃吃該喝喝,外面的事全是蘇紅衣在辦,他壓根不用操心。」

  「你讓一個四百多歲的人為殺幾個凡人的小事焦慮,那才不正常。」

  畫面跟著蘇長青走了一段,到了一處偏殿的門口。

  偏殿的門關著,門口站了四個錦衣衛,看到蘇長青過來,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往旁邊讓了讓,另一個伸手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門縫裡漏出來一個聲音。

  哭聲。

  撕心裂肺的那種哭,男人的聲音,嗓子已經哭劈了,氣息斷斷續續的,每一聲都帶著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的黏膩質感。

  蘇長青在門口站了一秒,腳步沒停,走進去了。

  偏殿裡的光線不太好,窗戶用帘子遮了一半,地上跪著一個人。

  齊王。

  蘇念見過這張臉。前面劇情里齊王出場的時候,穿錦袍,戴玉冠,端著酒杯笑得意氣風發。

  這會兒那張臉上什麼意氣風發都沒了。

  頭髮散著,玉冠不知道丟哪兒去了,髮絲黏在臉上,沾著眼淚和鼻涕,整個人縮在地上,像一灘被人踩過的泥。

  朱元璋坐在偏殿的主位上,右手搭著扶手,眼皮耷著,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在御書房看密報的時候一模一樣。

  齊王的膝蓋在地磚上磕出聲響,身子往前撲,額頭砸在地上,砸一下說一句,砸一下說一句。

  「父皇!血衣樓瘋了!他們要殺絕兒臣的人!」

  砸。

  「兵部的孫侍郎沒了,西郊的莊子燒了,城裡城外的鋪子全被砸了,管事的掌柜死了七個!」

  砸。

  「求父皇調動三大營,出兵屠滅血衣樓!」

  齊王的額頭磕出了血,血和淚攪在一起,糊了半張臉。

  朱元璋沒動。

  他就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的第七個兒子在腳底下哭得像條狗,眼睛裡沒有心疼,也沒有厭惡,什麼都沒有。

  他張了一下嘴。

  還沒說話,偏殿的門被推開了。

  門軸吱呀響了一聲,晨光從門口湧進來,打在地磚上,光柱里的灰塵緩緩翻滾。

  蘇長青背著手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他邁步跨進殿內,布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很輕,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齊王趴在地上,聽到腳步聲扭過頭,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哭音效卡在喉嚨里,噎了一下。

  蘇長青走到離齊王三步遠的地方停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齊王。

  晨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齊王臉上,齊王縮了一下,膝蓋往後挪了半寸。

  蘇長青的聲音很平,跟前兩天在巷子裡說話的時候一個調子。

  「殿下,你的封地,選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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