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帝王落幕前的終極託孤!求大明江山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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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青端起手邊的茶杯。

  茶是涼的,偏殿沒人續水,銅油燈的火苗在杯麵上映出一團模糊的光斑。

  他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棋桌上,杯底蹭著紫檀木面,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

  朱元璋那句「家家有餘糧」還掛在空氣里沒散,連帶著砸棋桌時震歪的那幾枚棋子,都還沒人扶正。

  蘇長青沒接話。

  一秒,兩秒,五秒。

  偏殿的安靜跟奉天殿那種嚇出來的安靜不一樣。這種安靜是兩個人之間的,一個等著答案,一個沒打算給。

  茶杯里的水面平了。

  蘇長青的目光落在棋盤上,掃過那堆被劈成兩半的黑色大龍,掃過散落在邊角的殘子,最後停在自己那枚嵌在中腹的白子上。

  他活了多少年了?不記得了!

  在時間這個尺度里,一個王朝從興到亡,不過是地殼打了個哆嗦。

  可朱元璋不是地殼。

  蘇長青的視線從棋盤上挪到對面那個人臉上。

  燈光打在朱元璋的側臉上,顴骨的陰影往下拖,嘴角兩道深紋從鼻翼一路刻到下巴,像是用刀劈出來的。

  鬢角的白髮在暗光下泛著銀,襯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

  這個從鳳陽要飯一路殺上龍椅的老人,把自己的命當柴燒了一輩子,燒到只剩灰了,還在琢磨怎麼把火續上。

  蘇念的直播間裡,彈幕的滾動速度降到了平時的三分之一。

  「老祖為什麼不說話?」

  「你們看他的眼神。不是冷漠,也不是同情。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我替你說吧。就那種……你看著螞蟻搬家,你替它著急,但你搬不動那座山。」

  蘇長青把手從茶杯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就在這個間隙,朱元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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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子往後一推,椅腿在金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老朱整個人站了起來。

  他沒走棋桌那頭的通道,直接繞過桌角,兩步跨到了蘇長青的面前。

  蘇長青的眼皮掀了一下。

  朱元璋彎下腰。

  九五之尊,洪武大帝,開局一個碗打下整座江山的人,彎著腰站在蘇長青面前,伸出兩隻手,按住了蘇長青擱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粗得不像話。

  虎口的老繭硬得能磨刀,指節粗大,骨頭撐著一層鬆弛的皮,指甲縫裡還有前些天批摺子留下的墨漬。

  這雙手握住了蘇長青的手。

  用力。攥得很緊。

  「長青。」

  朱元璋的嗓子劈了大半,聲音從喉嚨深處往外擠,粗糲,沉,每個字都拖著尾音。

  「咱知道,你不是凡人。」

  蘇長青的手被他攥著,沒抽。

  朱元璋的眼神盯著他,那種盯法不是帝王俯視臣子的角度,是一個快要落幕的老人在找最後一根繩子。

  「咱已經上了這歷史的棋盤。」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咱終究會有落幕的一天。終究會從執棋的棋手,淪為後人書里的棋子。」

  蘇長青的食指在朱元璋的掌心裡動了一下,沒掙開,也沒回握。

  朱元璋的眼眶紅了。

  血絲從眼白里往外蔓,瞳孔上面蒙了一層水光。

  「咱不怕死。」

  這四個字從牙縫裡蹦出來的時候,朱元璋的下頜繃成了一條直線。

  「可咱放不下這大好河山!」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蘇長青的手骨被攥得咯吱一聲,他連眉頭都沒皺。

  「咱那幾個兒子,長青你比咱看得清。標兒最像咱,可標兒太仁。老四有本事,心也夠狠,但兄弟之間的帳他理不清。剩下那些,一個比一個糊塗。」

  朱元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喉嚨里像卡了一團粗砂。

  「等咱閉了眼,這大明,怕是要亂啊!」

  直播間裡,彈幕集體停了。

  三秒的空白。

  然後一條彈幕從屏幕底部緩緩升上來,字體比普通彈幕大了一號。

  「老朱這是……在託孤?」

  後面的彈幕跟著炸開了。

  「你們注意看老祖的手。被老朱攥著,沒回握。」

  「這一個沒回握,信息量太大了。」

  偏殿裡。

  朱元璋把蘇長青的手又往前拉了半寸,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聞見彼此的呼吸。老朱嘴裡一股濃重的茶水味,混著常年批摺子熬夜留下的那種苦澀。

  「咱求你。」

  三個字,一字一頓,每個字落下去都帶著半輩子的重量。

  蘇長青的脊背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視著前方,正好對上朱元璋那雙通紅的眼。

  他沒往後躲,也沒往前迎。

  「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

  朱元璋的聲音抖了。

  「看在明晚那丫頭的份上!」

  他把徐明晚搬出來的那一刻,蘇長青的手指動了。

  食指和中指在朱元璋的掌心裡屈了一下,幅度極小,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的應激反應。

  朱元璋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老朱打了一輩子仗,察言觀色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這一下手指的屈動,比蘇長青說十句話的信息量都大。

  他趁熱打鐵。

  「替咱,為這盤棋永遠走下去!」

  聲音往上拔了半個調。

  「咱不求你當皇帝!咱也不求你當什麼千年萬年的攝政!」

  朱元璋鬆開一隻手,朝偏殿的窗戶方向一指。

  窗外是應天府的夜色,城牆的輪廓在月光下切出一條硬線,遠處的秦淮河上零星幾點漁火。

  「咱只求你在大明風雨飄搖的時候,能出手扶一把!」

  他的手指在空中頓了一拍,收回來,重新攥住蘇長青的手。

  「讓咱大明的江山永固!讓咱大明的日月旗幟,永遠飄揚在這四海八方!」

  最後這句話吼出來的時候,偏殿四角的銅油燈全晃了。

  火苗被他的氣浪壓得歪了一瞬,又直回來,影子在牆上抖了三抖。

  蘇長青坐在椅子上,兩手被朱元璋攥著,背靠椅背,腰沒使勁,整個人松松垮垮的姿態跟對面那個快把心肺都掏出來的老人形成了某種殘忍的對比。

  一個在燃燒,一個在旁觀。

  蘇念的直播間裡,彈幕徹底崩了。

  不是那種哈哈哈的崩,是安靜的崩。是幾千萬人同時被一個六百年前的老人掐住了喉嚨,想笑笑不出來,想罵又不知道罵誰。

  「我操。我眼淚怎麼下來了。」

  「老朱求他的時候提了明晚,你們看到老祖手指動的那一下沒有?」

  「看到了。那是這整段對話里,老祖唯一的反應。」

  「所以老朱是算準了。他知道天下蒼生打動不了一個活了他,江山社稷也打動不了。能讓老祖手指動一下的,只有一個名字。」

  「朱元璋這老狐狸,到死都在算計。但你又沒法恨他,因為他是真的在用命求。」

  「你們別光看老朱。你們看老祖的臉。」

  「看了。什麼表情都沒有。」

  「錯了。是什麼表情都收起來了。這比有表情可怕一萬倍。」

  「他答應了,就要看著這個王朝的後人一個個死在他面前。他不答應,面前這個老人最後的念想就斷了。」

  「老祖會答應嗎?」

  這條彈幕刷了不下五百遍,鋪滿了整個屏幕。

  偏殿裡,朱元璋的手還攥著蘇長青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皮膚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著。

  蘇長青的嘴唇動了。

  朱元璋渾身一僵,攥著他手的力道又緊了三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嘴。

  「重八。」

  蘇長青開口了。

  兩個字。

  朱元璋的肩膀抖了一下。

  沒人叫他這個名字。馬皇后偶爾叫,那是枕邊人的特權。滿朝文武叫他陛下,後宮嬪妃叫他皇上,天下人叫他洪武皇帝。

  重八這個名字,是鳳陽老家灶台邊上的名字,是破廟裡跟野狗搶剩飯時的名字,是還沒當皇帝之前、還是朱重八的時候的名字。

  蘇長青用這兩個字叫他,等於一巴掌把他從龍椅上拽回了鳳陽的泥地里。

  朱元璋的眼眶裡那層水光終於兜不住了,有一滴從左眼角滑下來,順著顴骨的溝壑拐了個彎,滾進了下巴的褶皺里。

  蘇長青的手在朱元璋的掌心裡翻了一下。

  掌心朝上。

  回握了。

  彈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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