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打開了,要命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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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的巴掌拍在桌面上,帝師傳被震得彈了起來,又啪地摔回去。

  「哥哥威武!」

  她的聲音劈了,嗓子眼裡攢了好幾章的勁兒全炸出來,兩隻手撐在桌上,身子往鏡頭前湊了半個身位。

  「這才是降維打擊!大佬的壓迫感拉滿了!」

  彈幕嘩地湧上來,紅字綠字白字攪成一團。

  「蘇念你冷靜點!劇場裡還沒完呢!」

  「不冷靜了不冷靜了,老祖太帥了我要原地去世。」

  「二選一這招太陰了,朱榑現在腦子裡肯定一片空白。」

  蘇念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胸口起伏了兩遍才把氣喘勻。她抬手指著屏幕,嘴角還帶著笑,眼眶卻紅著。

  「你們看,朱榑現在的臉。」

  畫面里,朱榑站在紅毯正中央。

  冷汗從他的鬢角淌下來,一滴,兩滴,順著顴骨滑到下頜,又從下頜尖墜落,砸在他簇新的蟒袍前襟上,洇出一小團深色。

  腳邊那把劍橫在金磚上,寒光一跳一跳地閃。

  他不敢低頭看。

  他更不敢看蘇長青。

  沉默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滿朝文武幾百號人坐在兩側,那種安靜比剛才周仲達跪地求旨的時候還要重十倍。

  每一秒都是煎熬。

  朱榑的舌頭在嘴裡攪了兩圈,喉結滾了一趟,終於從牙縫裡擠出聲來。

  「蘇長青!」

  他的聲音在抖。

  從第一個字開始就在抖,像冬天被風吹歪的窗戶紙,怎麼繃都繃不平。

  但他還是硬挺著把脖子梗起來,下巴往前探了一寸,手指又抬起來,指向蘇長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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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在空氣中畫了個不規則的弧。


  他的音量往上拔了一截,拔到嗓子快破的程度。這不是底氣足,恰恰相反,越虛的人越要靠聲音撐場面。

  「你眼裡還有沒有父皇?!」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從胸腔里吼出來的,吼到大殿頂上的灰塵又撲簌簌落了一層。

  這句話落地的那一刻,大殿裡響起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

  左側文官隊列,三四把椅子同時往後縮了半寸。

  右側武將席位上,好幾個人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路。

  彈幕齊刷刷變了色。

  「完了完了完了!」

  「這頂帽子扣的!不把皇帝放在眼裡,這是誅心啊!」

  「老朱聽到這話能忍???」

  「朱榑這是自己打不過,拉他爹下場。」

  蘇念的笑凝在臉上慢慢收了。

  她的目光從屏幕里朱榑的臉上移開,越過大殿中央,釘在九重台階最頂端。

  釘在朱元璋的臉上。

  龍椅里,朱元璋的眉頭皺了。

  從今晚國宴開始到現在,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確的變化。

  那兩道濃眉從舒展的狀態往中間擰,一點一點地,像兩把慢慢合攏的鐵鉗。

  眉心擠出三道深紋。

  他的臉沉下來了。

  嘴唇抿成一條縫,嘴角往下壓著,顴骨上的肌肉繃到了極限。

  整張臉上看不見任何情緒的出口,所有的東西都被封在裡面,堵著,悶著,像暴雨前最後一刻的天。

  但他沒開口。

  一個字都沒有。

  玉杯擱在扶手上,左手五指扣住扶手前端,指節的骨頭隔著皮膚頂出來。

  就這麼坐著。

  沉著臉,坐著。

  彈幕瘋了。

  「完了完了老朱臉黑了!」

  「老祖這波是直接踩在洪武大帝的臉上了啊!」

  「朱榑那句話太毒了,等於把蘇長青架在目無君上的位置上,老朱不表態都不行了。」

  「不對,老朱還是沒說話,他在等什麼?」

  蘇念把帝師傳翻開,手指在某一頁上快速掃過,指甲在紙面上留下一道白印。

  她沒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書上寫的是後面的內容,但這一段的細節記載只有寥寥幾筆,遠不如眼前劇場裡呈現的這麼詳盡。

  她合上書,抬頭盯著屏幕,嘴唇抿了兩秒。

  「老朱在生氣。」

  蘇念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他生誰的氣,現在還不好說。」

  畫面回到大殿中央。

  朱榑吼完那句話之後,整個人像泄了力的氣球,肩膀微微塌下去,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他的手還指著蘇長青的方向,但已經沒了剛才色厲內荏的那股勁兒。

  他在等他爹接茬。

  他把球踢上去了,踢到龍椅上,踢到洪武大帝的腳邊。你眼裡還有沒有父皇,這句話的潛台詞再明白不過。

  不是朱榑在跟蘇長青過不去了。

  是蘇長青在跟皇帝過不去。

  整個大殿的人都在等。

  等龍椅上那個人開口。

  一秒。

  兩秒。

  朱元璋沒開口。

  蘇長青也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面對朱榑扣過來的那頂帽子,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就沒動過一下。

  嘴角那個弧度是平的,眼皮是松的,呼吸的頻率和方才站起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甚至沒看朱榑。

  右手的手指在袖口裡動了一下。

  很輕,很小,幾乎看不出來。像是在摸什麼東西。

  蘇念的眼睛一眯。

  「他袖子裡有東西。」

  彈幕刷過去的速度慢了一拍,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把目光集中到了蘇長青的右手上。

  畫面拉近。

  蘇長青的右手從寬大的青衫袖口裡伸出來。

  手指之間捏著一樣東西。

  一張捲起的羊皮捲軸。

  捲軸不大,巴掌長短,卷得緊實,外面綁著一根紅繩,紅繩的顏色已經暗了,發褐發舊,像是在什麼地方存了很多年。

  羊皮的邊角有些發脆發黃,上面隱約能看到一些墨色的紋路透出來。

  蘇長青捏著捲軸的一端,在手裡隨意地掂了兩下。

  掂的動作很隨便,像掂一根筷子,掂一塊碎銀。

  但大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東西吸過去了。

  朱榑的手放下來了。他的眼珠子釘在那張捲軸上,喉嚨里的氣音全停了,連吞咽的動作都凝住了。

  跪在後面的周仲達半抬著頭,嘴巴張著合不攏,汗珠從下巴尖上掉下去,砸在金磚上。

  左側文官隊列里,幾十顆腦袋同時往前探。

  右側武將席位上,徐達的筷子停在盤子邊緣,常遇春的手又搭上了膝蓋。

  九重台階之上。

  朱元璋的目光從蘇長青的臉上移開了。

  移到了那張捲軸上。

  他的眉頭沒鬆開,反而皺得更深了。

  左手扣住扶手的力道又緊了三分,指甲的邊緣陷進了木頭裡。

  彈幕短暫地空白了一秒。

  然後炸了。

  「那是什麼???」

  「老祖從袖子裡掏出了什麼???」

  「看那個紅繩,看那個羊皮,這東西年頭不短了。」

  「聖旨?密詔?還是什麼別的?」

  「老朱的臉,你們看老朱的臉!他不認識那個東西!」

  「如果老朱也不認識,那就更可怕了。」

  蘇念盯著屏幕,十根手指攥在帝師傳的書脊上,攥到指節骨都翻起來了。

  她翻過這一段。

  她知道後面寫的是什麼。

  但她沒提前劇透。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張捲軸,是老祖今晚真正的底牌。」

  大殿中央,蘇長青捏著那張羊皮捲軸,拿兩根手指轉了半圈,紅繩在指間晃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朱榑,越過跪著的周仲達,越過兩側幾百號屏息凝視的文武百官。

  落在九重台階之上。

  落在朱元璋的眼睛裡。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金磚上彈起來,彈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問我有什麼底氣?」

  他把捲軸往上舉了三寸。

  「你要不要看看這個?」

  彈幕在那張捲軸露出來的瞬間徹底失控了。

  「那是啥???」

  「盲猜是免死金牌!」

  「不對不對,老祖這表情不像是防守,是進攻!」

  「肯定是能直接捶死齊王的黑料!老祖藏了多久了這玩意兒?」

  「你們注意看老朱的手,指甲都快摳進扶手裡了,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問號和感嘆號把整個屏幕糊成了一片。

  蘇念的手指扣著帝師傳的書脊,指甲掐得紙頁邊緣翹起來。

  她把書翻得嘩嘩響,從當前這頁往後連翻了七八頁,眼珠子在紙面上掃了兩個來回。

  翻到了。

  她的手指釘在某一行字上,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愣是沒吐出一個音節。

  她把書扣在桌上,死盯著屏幕。

  畫面里,蘇長青捏著那張羊皮捲軸,手腕一抖。

  捲軸脫手。

  不是遞,不是交。

  是扔。

  那捲羊皮在空中翻了一個圈,直直砸進朱榑懷裡。

  朱榑的身體往後一趔,雙手本能地抱住了那團東西,捲軸的邊角硌在他的肋骨上。

  蘇長青的聲音落下來,冷得刺骨。

  「看看你的底氣。」

  朱榑抱著捲軸,手指扣在羊皮表面,指腹摸到了那根褐色的舊紅繩。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趟,舌頭在口腔里攪了一圈,嘴唇翕動著。

  他不想打開。

  他的手指觸到那根紅繩的瞬間,從指尖到手腕竄上來一陣發麻的涼意。

  那種涼不是溫度,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從皮肉底下往骨頭裡鑽。

  但滿朝文武幾百雙眼睛釘在他身上。

  龍椅上他爹的目光也釘在他身上。

  他不打開,比打開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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