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成王之路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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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息投影的畫面炸開。

  鄱陽湖。

  湖面上黑壓壓一片,看不見盡頭。

  陳友諒的水師艦隊從西邊壓過來,樓船高達三四層。

  船頭裝著鐵甲撞角,船身連著粗如手臂的鐵索,一艘接一艘鎖成一片。

  陽光打在鐵索上反著寒光,六十萬大軍的旗幟遮天蔽日。

  蘇念的手按在書頁上,指尖發涼。

  「至正二十年七月,陳友諒率六十萬水師順江而下,圍朕於鄱陽湖。朕兵不過十萬,船不過數百,望敵軍艦隊如望山嶽,軍心動搖。」

  全息畫面里,朱元璋的軍營搭在湖邊的一處土坡上。

  營帳稀稀拉拉,船隻停在岸邊,跟對面那些巨艦一比就像玩具。

  士兵們站在營寨外,脖子仰著看對面的艦隊,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有人在發抖。

  有人腿軟坐在地上。

  中下級軍官聚在一起低聲說話,眼神飄忽。

  蘇念翻了半頁。

  「軍中惶恐,有逃兵數起。常遇春斬三人,仍不能止。諸將入帳議事,無一人敢言戰。」

  全息畫面切進軍帳。

  朱元璋坐在上首,面前擺著一張湖面輿圖,旗子插了一半,剩下的散在桌上。他的手撐在桌沿,指節發白。

  徐達坐在左邊第一個位置,臉色灰敗,嘴唇抿成一條線。

  常遇春站在他身後,兩隻拳頭攥得咯咯響。

  湯和靠在柱子上,手裡的短刀轉了一圈又停住。

  李善長捧著竹簡,竹簡的邊角被他捏出了裂痕。

  劉伯溫坐在末尾,眼皮半耷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朱元璋掃了一圈,聲音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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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說話。」

  沒人開口。

  三息過去。

  一個副將站起來,聲音發抖。

  「大帥,陳友諒水師天下無敵,樓船堅不可摧,鐵索連環無懈可擊。硬拼是送死。不如暫退滁州,保存實力,待日後再圖。」

  話音剛落,另一個將領跟著站起來。

  「退什麼退?退了應天就沒了,退了我們還有什麼?不如遣使求和,割讓太平、蕪湖兩郡,換三年喘息之機。」

  常遇春一拳砸在桌上,桌面震了兩下。

  「求和?老子寧願死在長江里也不求和!」

  那將領脖子一梗。

  「你死在長江里有什麼用?十萬弟兄跟著你一起死?」

  「你他娘的再說一遍?」

  常遇春抬腳要往前沖,徐達伸手攔了一把。

  李善長站起來,聲音發抖。

  「別吵了!大帥面前成何體統!」

  吵歸吵,但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朱元璋坐在上首,一言不發,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彈幕刷過去一排。

  「這才是真實的戰爭。六十萬對十萬,換誰誰不慌。」

  「主降派不是慫,是真的打不過。」

  「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主心骨。」

  朱元璋的目光越過滿帳的將領,落在最角落的位置。

  那裡有一把椅子。

  蘇長青坐在椅子上,雙腿伸直交疊,腦袋靠在牆上,手裡端著一隻陶碗。

  碗裡是溫水。

  他喝了一口,眼皮半耷著,滿帳的爭吵跟他無關。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三息,開口。

  「先生。」

  吵架的聲音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角落。

  徐達最先轉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常遇春收了拳頭,哼了一聲,但也看過去。

  李善長把手裡的竹簡放下了。

  劉伯溫睜開了半隻眼睛,嘴角微動。

  整間大帳安靜下來。

  二十幾雙眼睛盯著角落裡那個端碗喝水的人。

  蘇長青沒動。

  三息過去。

  朱重八又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帳里聽得清清楚楚。

  「朕想聽先生的意思。」

  蘇長青的呼吸平穩得像在睡覺,過了兩拍才回了一句。

  「你們吵完了?」

  沒人接話。

  蘇長青把碗放在地上,站起來,動作不快,拍了拍袖子。

  他往前走了幾步,走到牆上那張輿圖前面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移動。

  彈幕屏住了呼吸。

  「來了。」

  「老祖要開口了。」

  「六十萬對十萬,他怎麼破?」

  蘇長青面對輿圖站著,背對所有人。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在應天的西南方向,長江中游,一片巨大的湖泊。

  他的手指壓在那片湖面上,頭微微偏了一點。

  「六十萬巨艦?」

  他的聲音平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不過是一堆堆在一起的好柴火。」

  帳內炸了。

  那個主降派的將領猛地站起來。

  「先生說笑了!陳友諒水師裝備精良,樓船堅固,如何能燒?」

  蘇長青沒理他,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

  「朱重八,過來看。」

  朱元璋走到輿圖前。

  蘇長青指著湖面。

  「三日後,午時,東南風。」

  朱元璋一愣。

  蘇長青接著說。

  「風力三到四級,持續兩個時辰以上。」

  朱元璋的呼吸停了一拍。

  「先生如何知曉?」

  蘇長青瞥他一眼。

  「我看天象看了六百年,算不准這點東西我還活個屁。」

  演播廳里,那個氣象專家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蹭了半尺。

  陸征抬頭看他。

  「怎麼了?」

  氣象專家的手撐在桌上,聲音發抖。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不僅能預測天氣,還能精準算出風力和持續時間。這種級別的天象判斷,在沒有現代氣象儀器的情況下,純靠觀測和經驗,這是不可能的。」

  王教授推了推眼鏡。

  「除非他真的看了六百年的天。」

  全息畫面里,蘇長青轉過身,面對滿帳的將領。

  「三日後風起,我們行火攻。」

  常遇春猛地抬頭。

  「先生,敵軍樓船高大堅固,尋常火箭射不透船身,如何燒?」

  蘇長青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用小船裝火藥和桐油,去掉船上的鐵索,專等風起沖陣。」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給你們的火藥是防潮的,桐油也是特製的,遇水不滅,越燒越旺。」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陳友諒的船用鐵索連在一起,他以為這樣穩固。但只要燒起來,鐵索就是他的催命符,一艘著火,整片艦隊都得陪葬。」

  帳內安靜了兩息。

  徐達的眼睛亮了。

  「先生,如果火攻成功,敵軍必然大亂。但陳友諒若是斷尾求生,棄船逃回武昌,我們還是拿他沒辦法。」

  蘇長青點了點頭。

  「所以第二步,派精銳繞到他後方,沉船斷掉他通往武昌的糧道和退路。」

  他手指在輿圖上點了幾個位置。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全部堵死。把他的六十萬人關在鄱陽湖裡,一個都別想跑。」

  劉伯溫睜開了眼睛。

  「先生,火攻可斷其艦隊,斷糧可困其軍心。但陳友諒麾下猛將如雲,若其死戰不退,我軍傷亡恐怕也不小。」

  蘇長青看了他一眼。

  「你是說攻心?」

  劉伯溫點頭。

  蘇長青嘴角勾了一點弧度。

  「陳友諒手下那幫人,各有各的小算盤。他能坐上那個位置,靠的不是人心,靠的是殺。」

  他頓了一下。

  「劉伯溫,你去寫封信,就說是陳友諒手下某個大將寫給我們的,內容隨便編,反正就是說他想反。然後把信射到敵營里,讓陳友諒看見。」

  劉伯溫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先生是想用反間計,讓陳友諒自己人咬自己人?」

  蘇長青擺擺手。

  「不用他咬,他只要起疑心就夠了。疑心一起,軍心就散了。」

  帳內靜了三息。

  朱元璋站在輿圖前,盯著蘇長青,眼神里的東西像在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滿帳將領。

  「諸位聽明白了?」

  徐達最先站起來,聲音沉穩。

  「末將明白。」

  常遇春一拍大腿。

  「打就完了!」

  湯和推開柱子,把短刀插回腰間。

  「聽先生的。」

  李善長捧著竹簡,臉色終於緩了一點。

  那個之前主降的將領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坐了回去。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三日後,火燒陳友諒水師。全軍準備。」

  「是!」

  滿帳將領起身,聲音震得帳篷的布幔都抖了兩下。

  蘇長青站在輿圖前,雙手攏在袖中,眼皮半耷著,表情平得像剛才什麼都沒說過。

  彈幕炸了。

  「四步破敵!老祖這是把兵法玩明白了!」

  「預測天象,火攻,斷糧道,反間計,四步連環,步步致命!」

  「陳友諒六十萬大軍,在老祖眼裡就是一堆會動的柴火!」

  「這不是打仗,這是屠殺!」

  至正二十年七月二十三日,午時。

  鄱陽湖面上,東南風按時而至。

  蘇長青站在岸邊土坡上,伸手抓了一把風,眼皮抬了一下。

  「三級半,能用。」

  他轉頭看向常遇春。

  「去吧。」

  常遇春咧嘴一笑,提著刀跳上第一艘火船。

  船艙里堆滿了桐油桶和防水火藥包,船尾綁著引火索。

  他身後六艘火船依次排開,每艘船頭都站著一個敢死隊的士兵。

  朱元璋站在高處,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越過常遇春的船隊,盯著湖面對岸那片黑壓壓的巨艦。

  「點火。」

  常遇春抓起火把,引火索瞬間燒起來。

  七艘火船同時沖向陳友諒的艦隊,船尾拖著七條火龍。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第一艘火船撞上陳友諒軍隊最前排的巨艦,桐油炸開,火苗一下子躥起三丈高。

  防水火藥包在船艙里爆炸,整艘巨艦的側面被炸開一個大窟窿。

  第二艘,第三艘。

  七艘火船像七把火刀,插進陳友諒的艦隊裡。

  鐵索連環的巨艦開始往後縮,但鐵索繃得太緊,根本扯不斷。

  火從第一艘燒到第二艘,第二艘燒到第三艘,連成一片。

  鄱陽湖變成了火海。

  陳友諒站在中軍大船的船頭,臉色發青。

  「斷鐵索!快斷鐵索!」

  手下將領衝過來。

  「大帥,鐵索燒紅了,砍不斷!」

  「那就棄船!所有人下水!」

  話音剛落,湖面北邊傳來一聲巨響。

  陳友諒扭頭,看見自己軍隊的退路上,十幾艘大船橫著沉了下去,把涇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的手抓著船舷,指節發白。

  「誰幹的?」

  沒人回答。

  火勢越燒越旺,陳友諒的六十萬大軍擠在湖面上,前面是火,後面是沉船,兩邊是朱元璋的弩箭和火銃。

  有人跳水逃命,有人棄船投降,有人在火里掙扎。

  陳友諒的中軍大船被火燒得開始傾斜,他站在船頭,盯著對岸那片土坡。

  蘇長青還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表情平得像在看戲。

  陳友諒咬著牙,抓起身邊親兵的弓箭,拉滿了對著蘇長青的方向射出去。

  箭飛了一半,被風吹偏了,扎進土裡。

  他剛要再射,一支流矢從側面飛過來,正中頭部。

  陳友諒的身子晃了兩下,仰面栽進火海里。

  中軍旗倒了。

  朱元璋的軍隊衝上去,鄱陽湖上的廝殺聲持續了半個時辰,然後安靜下來。

  六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蘇念坐在密室里,盯著全息投影上那片火海,手按在書頁上沒動。

  演播廳里,陸征癱在椅背上,眼鏡歪了也沒扶。

  「這不是以少勝多。」

  他的聲音發抖。

  「這是從心理、氣象、兵工到戰術的降維清剿。」

  王教授端著茶杯,杯子裡的水涼透了。

  「陳友諒不是輸給了朱元璋,是輸給了一個活了六百年的怪物。」

  彈幕炸了。

  「歷史滑鐵盧了啊!」

  「六十萬大軍就這麼沒了?」

  「老祖站在岸邊看著,跟看煙花似的。」

  「陳友諒臨死前那一箭射偏了,連老天都不幫他。」

  蘇念翻開下一頁,全息投影的畫面跟著切換。

  輿圖更新了。

  陳友諒占據的那片藍色區域全部變成紅色,朱元璋的勢力範圍一下子擴大了三倍。江南半壁江山,天下第一糧倉,整個水師,全歸朱重八。

  「至正二十年八月,朕據江南,兵三十萬,糧足兵精,天下再無人可擋朕稱王。」

  蘇念念完這句,翻到下半頁。

  戰後中軍大帳。

  朱元璋坐在上首,面前攤著陳友諒的降書和輿圖。徐達、常遇春、湯和、李善長、劉伯溫,所有將領都在。

  沒人說話。

  朱元璋抬頭,看向角落。

  蘇長青坐在那把椅子上,腦袋靠著牆,眼睛閉著。

  常遇春站起來,走到蘇長青面前,單膝跪下。

  徐達跟著站起來,走過去,跪下。

  湯和,劉伯溫,李善長。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走到蘇長青面前,整整齊齊跪成一排。

  朱元璋坐在上首,沒動,只是看著。

  常遇春的聲音響起來,沉得像要砸進地里。

  「師首在上,請受我等一拜。」

  蘇長青的眼皮動了動,睜開了。

  他看著面前跪成一排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伸手打了個哈欠。

  「打完了?」

  常遇春愣了一下。

  蘇長青站起來,拍了拍袖子。

  「打完別吵我,昨晚風大沒睡好。」

  他繞過跪著的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頭也沒回。

  「朱重八,你欠我一頓飯。」

  蘇念翻到卷末最後半頁,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是朱元璋後來補上去的。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念出來。

  「天不生先生,重八至今仍是濠州餓殍。」

  《成王之路》的最後一頁合上,密室里靜得像真空。

  蘇念的手指壓在書封上。

  她抬起頭,看向全息投影里定格的畫面!

  夕陽下,蘇長青被一群淮西猛將拋向半空,那張始終半死不活的臉上終於掛上了一點真實的笑意。

  十秒。

  整整十秒,直播間裡沒有一條彈幕飄過。

  然後,屏幕炸了。

  彈幕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畫面。

  「我吐了,真的吐了。」

  「老祖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師的締造者啊!」

  「六十萬對十萬,他站在岸邊算風向,跟算今天吃什麼似的。」

  「朱元璋能坐上那個位置,前期血條全是老祖一個人拉滿的!」

  「大明軍工之父,這個稱號實至名歸!」

  演播廳里,陸征摘下眼鏡,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王教授端著茶杯,杯子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她放下杯子,聲音有點啞。

  「我們以為看到的是朱元璋的崛起史,實際上看到的是一個長生者如何用六百年的積累,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一個濠州乞丐送上龍椅。」

  陸征把眼鏡重新戴上,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

  「他預測天象,改良火藥,設計投石機,練兵,打仗,甚至連反間計都是他出的主意。這不是輔佐,這是降維碾壓。」

  話音剛落,彈幕又是一波爆發。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老祖功勞這麼大,朱元璋開國稱帝的時候,他會不會跟著坐江山?」

  「對啊,淮西那幫猛將對他那麼服氣,萬一老祖想要個王爵,朱元璋敢不給嗎?」

  「臥槽,這個問題太刺激了!」

  蘇念看著彈幕上刷過去的這些問題,表情有點微妙。

  她想起家裡那個連倒垃圾都嫌累的哥哥,想起他每天窩在沙發上釣魚的樣子,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

  「你讓我管這麼多人,我累不累?」

  她忍不住笑了。

  演播廳里,專家們已經吵起來了。

  一個歷史學家站起來,聲音很激動。

  「按照歷史規律,功高震主,朱元璋稱帝後必然會對功臣下手。蘇長青這種級別的功勳,要麼封王,要麼死。」

  另一個專家立刻反駁。

  「你說的是普通功臣。蘇長青是什麼人?他是活了六百年的長生者,他要真想坐那個位置,朱元璋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王教授敲了敲桌子。

  「你們都想錯了。」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很沉。

  「蘇長青根本看不上人間的皇位。他見過秦始皇,見過漢武帝,見過唐太宗,這些帝王在他眼裡都是過客。他要真想當皇帝,隨便哪個朝代他都能做到。」

  陸征接話。

  「他不是不能做,是不想做。權力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他要的只是保住文明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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