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三大家族察覺異動,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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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家!

  趙建國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另一個號碼。

  三秒接通。

  「阿龍,叫人,所有能動的全叫上,南大,十分鐘到。」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事,趙建國已經掛了。

  他從真皮轉椅上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米撞在書柜上,書櫃裡擺著的一排獎盃跟著晃了晃。

  對面兩個西裝男還杵著沒反應過來,趙建國從他們中間走過去,連看都沒看一眼,推開辦公室的門就往電梯走。

  「趙總,合同還沒——」

  「滾。」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趙建國又撥了一個號。

  這個號碼他不常打,但每次打都管用,南大分管後勤的副校長。

  這人姓周,去年學校新體育館的贊助就是趙建國出的,一千二百萬。

  兩聲響,接了。

  「周校長,我趙建國。」

  電話那頭傳來客氣的笑聲。

  「趙總啊,什麼事?」

  「我女兒在你們學校女生宿舍被人打了,我現在帶人過去,讓你們門衛別攔。」

  笑聲停了,對面沉默了兩秒。

  「趙總,這個……帶人進校園不太合適吧,要不我先讓保衛處——」

  「周校長,」趙建國的聲音平了下來,平得讓人後背發涼。

  「體育館二期的贊助協議還在我桌上放著沒簽呢,三千萬,你說合適不合適?」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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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通知門衛。」

  趙建國掛了電話,電梯到了負一層,地下車庫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五輛黑色麵包車已經停在出口處,車門敞著,裡面坐滿了人。

  阿龍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跳下來,光頭,脖子上紋著青龍過江,手裡提著一根鋼管,小跑到趙建國面前。

  「趙哥,人齊了,三十六個,夠不夠?」

  趙建國掃了一眼那些麵包車,每輛車裡都坐著七八個壯漢,有拿鋼管的,有拿砍刀的,刀面上的反光在車庫裡一閃一閃。

  「走。」

  五輛麵包車依次發動,輪胎在地庫的水泥地面上嘶了一聲,魚貫駛出車庫,匯入河西大道的車流里。

  趙建國坐在第一輛車的后座,手撐在膝蓋上,手背上被碎玻璃劃出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他沒管,眼睛盯著前擋風玻璃外面的路,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南京趙建國,三個在建樓盤,十五個億的資產,河西片區的地頭蛇。

  他閨女從出生到現在二十年,沒人敢碰一根頭髮。

  今天有人在他地盤上打了他女兒的臉。

  五輛麵包車在下午四點半的南京城裡穿行,離南大還有六分鐘車程。

  女生宿舍三樓。

  趙雪掛了電話之後整個人像充了氣,靠在牆上的身體撐直了。

  雖然左臉還腫著,雖然絲襪破了膝蓋也在流血,但她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種等死吧你的篤定,從小到大被人兜底的底氣。

  她捂著臉,歪著嘴笑了。

  「我爸馬上帶人過來。」

  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不抖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在宣判。

  「你現在跪下,給我磕頭道歉,興許我還能讓我爸輕點收拾你。」

  蘇長青坐在椅子上,腿伸著,腦袋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睛掃了她一眼,像看了一隻在路邊叫喚的狗。

  然後他的視線移開了,落在蘇念的書桌上。

  桌角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包零食,最上面是一包黃色包裝的薯片,番茄味的。

  蘇長青伸手把那包薯片撈過來,手指撕開封口,從裡面捏了一片出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咔嚓,咔嚓。

  走廊里安靜極了,薯片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趙雪的嘴還張著,後面的話堵在喉嚨口說不出來。她盯著蘇長青吃薯片的動作,表情扭曲了一下,像被人當眾無視比被打一巴掌還難受。

  蘇念站在蘇長青身後,一隻手還抓著哥哥的衣角,眼眶紅紅的,看著趙雪打完電話之後那副囂張的樣子,又看看哥哥坐在那裡吃薯片的樣子,心裡七上八下。

  她蹲下身,湊到蘇長青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哥,要不咱們先走吧,好漢不吃眼前虧。」

  蘇長青又捏了一片薯片,嚼碎了咽下去,空出一隻手來,搭在蘇念腦袋上,頭髮被他揉亂了。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你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洗乾淨。」

  蘇念的鼻子又酸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硬生生忍回去了,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沒再說話。

  筆記本電腦的攝像頭還亮著。

  畫面里,蘇長青坐在椅子上吃薯片,蘇念站在他身後抓著衣角,趙雪靠在牆上捂著臉,走廊地上還散著碎木片和沒收拾的衣物。

  在線人數,兩億四千七百萬。

  彈幕刷屏的速度已經快到看不清單條內容了,只能看見一片片顏色不同的字在屏幕上滾動。

  「老祖吃薯片的樣子我能看一年。」

  「哈哈哈哈她還在那威脅呢,老祖連眼皮都懶得抬。」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洗衣服,這話我能裱起來掛牆上。」

  「趙建國是吧,十五個億是吧,來來來,咱們等著看。」

  「不是,這女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都被扇了還在那嘴硬?她是不知道她面前坐著的是什麼東西吧。」

  「兄弟們別急,讓她叫人來,來多少收拾多少,我就想看老祖坐在椅子上不動,來一個打趴一個。」

  「已經有人查到趙建國了,南京做房地產的,三個樓盤,十五個億,在本地算個人物,放蘇家面前連給老祖提鞋都不配。」

  「你們不懂,這就叫降維打擊,螞蟻在那喊我爸是大象,不知道對面坐著的是盤古。」

  五輛黑色麵包車在南大東門外一字排開,引擎還轟著,車燈往地上打出兩道白。

  東門保安室里,一個光頭中年男人背著手站在監控屏前,左手捏著對講機,右手拇指搓著食指,眼神掃著屏幕。

  他叫陳剛,葉家安排進來的,退役前在某支部隊待了十二年,見過的陣仗不少。

  屏幕上,趙建國從車裡跨出來,叼著雪茄,手腕上一塊表在燈光里一閃,身後的車門依次打開,鋼管和刀在夜色里晃了晃。

  對講機里傳來門衛的聲音,壓著,帶著猶豫。

  「陳隊,要攔嗎?」

  陳剛把對講機舉起來,按下鍵,聲音平。


  那邊沉了兩秒,沒回話。

  陳剛把對講機擱在桌上,往椅背上靠過去,眼神沒離屏幕。

  「老祖正在氣頭上,」他對著空氣說,嘴角扯了扯。

  「總得有幾個沙包讓他活動活動筋骨。」

  伸縮門往兩邊滑開了,保安退到路邊,手背到了身後。

  趙建國沒想到這麼順,頓了一下,把雪茄往右撇了撇,吐出一口煙,揚手往裡一招。

  「走。」

  三十多個人從車裡湧出來,提刀的、扛鋼管的、光頭紋身的,在大門口鋪開,遮了大半條路。

  校道上,一個騎車的男生遠遠看見這陣仗,車把擰死,輪子在地上蹭出一道白印,手一松,自行車連人往樹叢邊倒過去,爬起來拔腿就跑,自行車趴在原地沒人管。

  路邊的長椅上還坐著兩個女生,手裡端著奶茶,其中一個看見那群人,奶茶杯直接鬆了,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茶水從杯蓋縫裡滲出來,她沒低頭看,眼神釘在那群人身上,攥住旁邊人的胳膊,兩人貼著背後的灌木叢往裡縮。

  車隊繞過教學樓,直奔女生宿舍區。

  樓下,車停了,趙建國跨出來,仰頭掃了一眼樓層,把雪茄從嘴裡取出來,彈了彈菸灰。

  「三樓。」

  阿龍扛著鋼管點頭,招了招手,一群人嘩嘩往樓道口涌。

  宿管阿姨還坐在值班室里,那把椅子的輪子還卡在牆邊。

  她兩隻手攥著扶手,臉色沒什麼血色。

  蘇長青進樓之後她就沒動過,腦子裡有根弦繃著,起不了身。

  這群人從她玻璃前頭過去的時候,她眼皮抬了一下,掃了掃那幾十根鋼管,又把視線落回桌上那本翻開的登記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樓梯間裡,三十多雙鞋踩在水泥台階上,聲音撞著牆壁來回彈。

  整棟樓跟著在顫,水泥磚縫裡的灰往下落了一層。

  走廊里那幾扇縮著的門又開了,女生們把臉湊到門縫邊,往外看。

  一片黑壓壓的人從樓梯口湧出來,走廊直接滿了。

  前排的擠到宿舍門口,後排的把整條走廊塞成了實心。

  趙建國最後進來,繞過前面幾個人。

  往裡走,快走到那扇門框的時候,腳尖踢到了一塊碎木頭,往前蹭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全是木頭渣子和斷成兩截的合頁,那扇厚防火門不見了。

  他掃了眼門框,再往裡看。

  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坐在走廊中間的椅子上,腿伸著,背靠椅背。

  手裡捏著個皺巴巴的薯片袋子,正往裡伸手翻底部的碎屑。

  走廊里所有的聲音都輕了一截。

  趙雪從左邊竄出來,撲上去攥住趙建國袖子,捂著臉,聲音劈了。

  「爸,就是他,就是他打我!」

  趙建國低頭看了眼她臉上那塊腫,五根手指的印子嵌進皮肉,顴骨高出一截,左眼角還滲著血絲。

  他把雪茄夾在指間,眼角夾了蘇長青一眼。

  走廊那頭,蘇長青把薯片袋子底部剩的幾粒碎屑倒在掌心,湊過去舔乾淨。

  他把空袋子捏成一團擱在膝蓋上,動作不急,像在自家院子裡坐著發呆。

  趙建國吐出一口煙,煙霧在走廊里漫開,開口,南京口音,每個字往外壓著勁。

  「小子,哪條道上的,出來混總有個門路,說出來,興許認識,」他往前走了兩步,把雪茄往蘇長青方向一指。

  「敢動我女兒,今天這隻手留下來,人還能走。」

  趙建國把雪茄往蘇長青方向一指,指尖的菸灰落了一截在地上,聲音壓著勁往外推。

  「敢動我女兒,今天這隻手留下來,人還能走。」

  蘇長青坐在椅子上沒動。

  薯片袋子捏成的紙團擱在膝蓋上,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掌心殘留的碎屑,拍了兩下,碎屑從指縫裡簌簌往下掉,落在舊布鞋的鞋面上。

  然後抬起頭,看了趙建國一眼。

  「你就是她那個沒教養的爹?」

  走廊里三十多個人,沒一個吭聲的,連呼吸都往下壓了壓。

  趙建國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肌肉繃緊了,雪茄在指間擰了個角度。

  他在南京混了三十年,底下養著一百多號人,什麼場面沒見過。

  被人當面罵沒教養,還是當著他三十多個兄弟的面,當著他女兒的面。

  「死到臨頭還嘴硬。」

  趙建國把雪茄從嘴邊拿開,往地上一擲,鞋尖碾了一腳,火星子被碾滅在地磚上。

  「阿龍,給我廢了他。」

  阿龍應了一聲,嗓子眼裡哼出來的,帶著笑。他從走廊前排擠出來。

  光頭在走廊燈管下面反著光,右手往腰後面一探,抽出一根黑色的甩棍,手腕一甩。

  「咔」的一聲,三節伸開,合金管在燈光下泛著冷色的光澤。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人,有拿鋼管的,有空著手的,步子往前邁,把蘇長青圍了個半圓。

  蘇念的手攥緊了蘇長青的衣角,身體往哥哥背後縮了半步,眼睛閉上了,睫毛在抖。

  筆記本電腦的攝像頭還亮著。

  畫面里,三十多個壯漢把走廊塞得滿滿當當。

  刀和管子在燈光里晃,正中間坐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旁邊一個女孩閉著眼睛抓著他的衣服。

  彈幕停了半秒。

  阿龍甩棍在手裡轉了個花,腳步加快,三步並兩步往蘇長青面前沖,嘴裡還在笑。

  「小子,得罪趙哥,膝蓋——」

  蘇長青的右手動了。

  不是站起來,不是擺架勢,就是手指捏了一下。

  椅子旁邊的桌面上放著一支原子筆,藍色的,塑料殼,筆帽還套著,是蘇念平時寫作業用的那種最便宜的。

  他的食指和拇指捏住筆身中段,手腕沒動,小臂沒動,只有指尖一彈。

  噗。

  那聲音不像是塑料筆該發出來的,沉悶,短促,像彈弓崩出去一顆鋼珠。

  原子筆消失了。

  不是看不清軌跡,是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

  走廊里所有人只看見蘇長青的手指動了一下,下一秒,阿龍的甩棍就脫手了。

  阿龍的慘叫比甩棍落地的聲音還早了零點幾秒。

  「啊——!」

  他的右手腕往內側折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角度,皮膚表面看不到傷口。

  但腕骨的位置凹進去一塊,骨頭碎裂的聲音是悶的,從皮肉底下傳出來,像踩碎一把干核桃。

  那支原子筆穿透了他的手腕,筆尖從另一側探出來半截,藍色的墨水和血混在一起,順著筆桿往下淌。

  阿龍單膝跪地,左手抱著右手腕,額頭上的汗瞬間就下來了,臉色從紅變白,嘴唇哆嗦著,後面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只剩下一聲接一聲的悶哼。

  身後那四五個衝上來的人腳步頓住了,前腳還懸在半空中,後腳釘在地上不敢落。

  蘇長青的右腳抬起來了。

  布鞋底蹭過地面,踩在面前那張實木桌子的側面。那張桌子,是宿舍里標配的書桌,刨花板芯,貼面的,大概四十斤重。

  一腳。

  桌子從地上飛起來了。

  不是被踢翻,不是被推倒,是整張桌子像被大炮轟出去的炮彈,桌面朝前,四條腿朝後,帶著風聲,直挺挺地撞進那群衝上來的人中間。

  桌子邊角砸在第一個人胸口的聲音是「咚」,悶實的,帶著骨頭變形的脆響。

  那人的腳離開了地面,整個人往後飛出去一米多,背先撞在後面第二個人身上,兩個人一起往後倒。

  桌子沒停。

  它穿過第一排,帶著第一個人的身體,連撞帶砸地碾進第二排,第三排,木頭桌面在撞擊中碎成幾塊,桌腿折斷了兩根,碎片帶著人一起往走廊深處飛。

  五個人,六個人。

  一連串肋骨斷裂的聲音像放鞭炮,噼里啪啦連成片。

  血從嘴裡噴出來,有的人噴在前面人的後背上,有的人噴在天花板上,斑斑點點落在燈管罩子上面。

  整排人往後倒,砸在更後面的人身上,後面的人又砸在更後面的人身上,像多米諾骨牌,嘩啦啦倒了一片。

  走廊里堆了一地的人,鋼管噹啷噹啷滾在地上,有人捂著胸口縮成蝦米,有人張著嘴喘不上氣,眼白翻出來大半。

  三秒。

  從原子筆彈出去,到最後一個人倒在地上,三秒。

  蘇長青坐在椅子上,屁股沒挪。

  左腳還搭在右腿膝蓋上面,右腳收回來,布鞋底蹭了蹭地面上的灰,重新放平。

  身上的灰色衛衣甚至沒有皺褶變化,衣擺還是原來搭著的角度。

  趙建國嘴裡那根已經滅了的雪茄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掉在他腳邊的地磚上,滾了兩圈碰到牆根停住了。

  他的眼珠子瞪到了極限,眼眶裡的毛細血管充了血,赤紅色的,嘴巴張著,合不上,下巴的肌肉在抽搐。

  三十年。

  他在南京混了三十年,見過刀子砍人,見過槍指腦門,見過兩伙人在河西大橋底下打群架,血把橋墩子都染紅了。

  沒見過這個如此暴虐的人!

  趙建國站在走廊里,手邊那根滾到牆根的雪茄已經徹底熄了。

  三十六個人。

  地板上躺著的,蜷著的,捂著肋骨縮成蝦米的,三十年來他見過最能打的那幫人,此刻全部鋪在地磚上。

  蘇長青坐在椅子上沒挪,布鞋蹭了蹭地面,腦袋往椅背上靠了靠。

  走廊里只剩呼痛的悶哼聲,一聲接一聲。

  趙建國的嘴還沒合上,眼珠子盯著蘇長青,大腦里有什麼東西在拼命轉,轉到最後卡死了,什麼結論都推不出來。

  他混了三十年。

  他見過徒手碎磚的,見過三五秒放倒五六個人的,但沒見過這個——連屁股都沒挪,三秒,三十六個。

  走廊另一頭,一扇宿舍門從裡面悄悄推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貼在縫裡往外看,看了兩秒,門悄悄又關上了。

  筆記本電腦的攝像頭還亮著。

  在線人數,兩億四千九百萬。

  彈幕刷到屏幕上顯示不出單條文字,只能看見一片顏色不同的字在滾。

  就在這個時候,整個南京城裡,三個不同地點的手機同時響了。

  是那種專屬於最高等級情報的震動頻率,三短一長,循環。

  蘇家位於南京的據點,是一棟嵌在老城區裡的四合院,推開院門能看見一棵兩百年的皂角樹,根把院子地磚拱得歪七扭八。

  據點裡的監控牆足有三米寬,一共二十四塊屏幕,右下角那一塊,此刻顯示著南大女生宿舍三樓走廊的畫面,清晰,沒有延遲。

  蘇正清盯著那塊屏幕,盯了三秒。

  椅子往後飛出去半米,他整個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手拍在桌上。

  「有人帶刀進了老祖的宿舍,南京的暗衛是幹什麼吃的!」

  屋裡幾個坐著的人全站起來了,有人開始刷對講機,有人往鍵盤上敲,有人抄起了電話。

  蘇正清的右手已經抓著話筒,另一隻手按住額頭,血管鼓得能看見跳動。

  對講機里先有了聲音,不是南京暗衛組的頻道,是葉家安保的內線。

  聲音是個中年男人,嗓子啞,措辭謹慎。

  「蘇家主,是我,葉家安保,關於此次南大事件——」

  「我問你暗衛,」蘇正清把話截斷了,聲音壓著,比剛才更低,也更危險。

  「三十多個人帶刀進了老祖跟前,你們是怎麼放進去的?」

  對講機里停了兩秒。

  「是,是我們故意放的。」

  那個聲音小了一截,帶了點討好的意思。

  「老祖最近在校園裡待著,沒有實戰拉練,我們幾家商量過,趙建國那幫人拿的是普通刀械,進去最多算是給老祖當個沙包,活絡活絡筋骨,也省得老祖整日發悶……」

  蘇正清把對講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它一眼。

  「放你娘的屁。」

  「那幫人里有幾個退役的,甩棍、砍刀,你說是活絡筋骨,萬一有一個走了狗屎運蹭著老祖一下,你他娘的有幾個腦袋夠砍!」

  對講機里完全沒了聲音。

  蘇正清把話筒擱回去,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深出了一口氣,手指扣著扶手,扣得咔噠響。

  他不是不知道那幫人在老祖跟前是什麼量級,他也看見了屏幕上三秒的那個畫面。

  但他們這些人,在老祖跟前,守的本來就是那根線——任何變量,都不該出現在那附近。

  哪怕那根線基本上是多餘的。

  南京城另一頭,玄武湖邊的一棟舊式公寓,三樓,一間茶室,南窗開著,能看見湖面上水鳥低飛。

  徐福壽、葉振國、周建國,三個人圍著圓桌坐著,桌上擺著一套老鐵壺,茶湯剛出了顏色,熱氣還在。

  葉振國正夾著茶杯蓋輕刮浮沫,周建國單手拄著拐杖坐著,嘴裡含著一塊苦丁茶葉沒吐出來,徐福壽手邊擱著一張棋盤,黑子和白子各堆了一堆,剛下到中盤。

  三個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震動。

  葉振國先放下茶杯蓋,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動作停了。

  周建國把嘴裡那塊茶葉吐在茶碟上,拿起手機,老花鏡推到鼻樑上,眯眼盯著屏幕,眉骨皺起來,拐杖往地上戳了一下。

  徐福壽最慢,把黑子放回罐子裡,才拿起手機,掃了幾秒,把棋盤推到了一邊。

  茶杯落下來的聲音是葉振國發出的,茶水灑在桌上,他沒管,站起來了,個子瘦高,站起來一米八幾,頭髮全白了,但腰杆還直。

  「趙建國?」

  他把手機屏幕翻過來對著另外兩人,屏幕上是南大女生宿舍三樓走廊的直播截圖,畫面里地上躺著一片人,正中間那張椅子空了。

  「一個搞地產的,帶刀衝到長官跟前去了?」

  周建國拐杖往地上戳了第二下,這回力氣更大,地板磚被戳出一個淺印,他站起來的時候差點帶翻椅子。

  「南京趙建國,」他嗓子裡像卡著什麼,氣往上涌,聲音開始抖,不是老邁,是純粹的憤怒。

  「三個樓盤是嗎,十五個億是嗎,他這輩子賺的那點錢,長官隨手摸一件東西出來就能壓垮他,他他娘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

  拐杖第三下,茶桌上的茶杯全震落了,摔在地上碎成幾塊。

  徐福壽已經站到窗邊了,一隻手放在背後,另一隻手捏著手機,在撥一個號碼。

  號碼接通了,他沒廢話,開口,嗓子是那種沉了很多年的低沉,字字清晰。

  「南京那邊有個趙建國,做地產的,他名下三家公司,今天之內,我要看到它們從交易所摘牌。」

  電話那頭沉了一秒,聽懂了,沒多問,應了。

  葉振國已經換了一個號碼,撥出去,對方接得很快。

  「我是葉振國,調南京軍區一個連,現在,目標南大女生宿舍,把那棟樓給我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

  「外圍布防就夠了,樓里不用進人,長官在裡面,任何人不得打擾。」

  軍區那邊回了一個「是」,掛了。

  周建國已經往門口走了,拐杖敲地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走到門邊回過頭來,朝著另外兩人揚了揚手。

  「走!」

  徐福壽把手機揣進袖袋裡,回頭掃了一眼那盤沒下完的棋,黑白子各占半壁,棋局懸著,沒有收尾。

  他沒管它,跟上去了。

  樓道里,各自的保鏢已經排在門口候著了,外頭的車在樓下引擎轟著,沒熄火。

  三個加起來將近兩百五十歲的老人,從三樓走到一樓,耗時大概三十秒,腳步沒一個是慢的。

  葉振國出了公寓大門,夜風把他白髮吹起一綹,他扶著副官的手臂上了車,車門還沒合上,已經開口催了。

  「快點開。」

  南京城裡,五輛黑色越野車從玄武湖邊的那條路拐出來,車燈把路面打得雪亮,直奔南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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