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強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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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之上,李兆流漠視一切,若有無敵之姿,周身丙火氣焰蒸騰,日月金輪立後身。

  「噗!」

  毒牙被收走,茫長老當場噴湧出一口鮮血,朝著陳平安兩兄弟傳音:「二位道友,或許咱們低估了李兆流的實力,他諸法在身,若萬法不侵,如此實力,根本不是半步築基所能展現。」

  茫長老乃是這一代的毒牙之主,這也是他的本命法器,故而失去毒牙,此刻遭受反噬,受了輕傷。

  「嗡!」

  還未等陳平安他們回話,便見李兆流主動出擊,赤金日月輪流轉,烈焰如驚濤,剎那殺至楊長老跟前,似無物不燃,可焚斬世間一切。

  楊長老見勢心驚,身形震動,胸腹劇烈起伏,張口吐出一面碧綠方盾,翠綠青霞漫天灑,不消片刻化十丈,抵擋日月赤金輪,翠綠之光似裹無盡生機,所攜法力溫順內斂,如春風化雨,似以柔克剛,抵擋這一擊。

  「李道友,安敢不講法德,偷襲老朽!?」

  楊長老面露怒色,在翠綠方盾抵擋日月金輪的同時,左右雙手快速結印,瞬間凝聚出兩道絢麗的雷電,猶如雙蛇纏繞,帶著摧枯拉朽之力,穿過虛空,轟向遠方李兆流。

  「滋啦!」

  李兆流衣袍呼啦作響,臨危懼色亦不顯,右手快速點虛空,一把抓住兩道雷蛇,赤金丙火燃起,竟是將其焚滅。

  「噗!」

  也就在這時,楊長老也是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擋在其身前的翠綠方盾,此刻竟有破碎的跡象,那日月金輪不斷地旋轉著,一步步消磨著方盾表面的綠光與楊長老的法力。

  「咔擦!」

  「轟!」

  下一瞬,翠綠方盾徹底裂開,化作殘片,如流星般墜落四面八方,緊接著赤金丙火日月輪,就要斬至其身軀。

  陳平安見狀,周身赤芒沖天,半步築基氣息放至極限,好似烈陽墜落般,抵擋在楊長老身前。

  「當!」

  「轟隆!」

  在手中青銅劍與日月金輪碰撞的剎那,陳平安手臂都在顫抖,一股帶著侵略與毀滅的丙火法力,順著青銅劍蔓延至其右手,直入經脈中,七沖八撞,似要將其右臂給徹底摧毀。

  且幾乎在同一時間,他腹部丹種湧出一股奇異青芒,自丹田而出,如有無盡生機,似有自我意識,自行調動體內法力,直入其右臂,與這股丙火法力交纏在一起,很快便將那丙火法力剿滅煉化。

  「嘭!」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不斷轉動斬落的日月金輪迸發火星,滔滔烈焰灼燒陳平安體表,青芒湧現瞬間,他奮力揮劍向上挑動,當場就將日月金輪挑飛數十里遠。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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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安右臂顫抖,難以置信的輕微呼氣,後天寶體在這一刻的優勢,蕩然無存,若非有丹種青芒加持,恐僅是這一擊,他右臂當場就要廢了。

  「咳咳!」

  在其身後,楊長老依舊在大口咳血,同時揮手之間,墜落百里外的飛廉遠遁而來,化作兩根羊角,回到其頭頂。

  「唰!」

  下一瞬,陳常升、茫長老皆來到二人身前,四人直勾勾盯著遠方的李兆流,充滿忌憚之色。

  「這李兆流遠比想像中的更加強大,單憑其展露出的法術,縱然是丹辰子前輩留下的那些,也要比之遜色不少。」陳常升望向其餘三人,心情沉重無比。

  陳平安聞言,深吸了口氣:「這李兆流不對勁,聽尋仙他們說,其所修功法需斬去七情六慾,這人沒有七情六慾,是否想法也會變得單一?故而……他才會表現的有些木訥?」

  這是透過剛才的交手,他所察覺到的。

  「據老朽所知,這世間的確有這樣的功法,吾琅玡山妖族一脈,傳承數千年之久,倒也不曾聽聞,有人修煉類似功法後,會如李兆流這般,缺少人氣……」楊長老打量著十里外的李兆流,捋著山羊鬍道。

  且更加古怪的是,他們不動,站在那的李兆流竟也不動,猶如木偶一般,就連被陳常升挑飛出去的日月金輪,回歸其周身後,也是丙火消退,只是簡單的懸浮在其後背。

  聽到這話,陳常升眉頭緊蹙,心中已然有了猜想,但還需證實才行,接著他便開口道:「這李兆流行事如此古怪,加以先前趙如意曾言,李兆流正在煉化一具築基修士留下的屍體……是否有可能,我們所面對的……並非李兆流本人?」

  此話一出,其餘三人皆瞪大了眼。

  「倘若當真如此,一切倒也能說得通,不過……對面的李兆流無論是外貌還是氣息,皆與我們曾經所見無二,他乃是丙火靈根,自是修成丙火法力,這也都能對應上,長生道友所言,不無道理。」茫長老接連點頭道。

  通常煉化人形法器,或是其它法器時,需分出一道靈識入主法器,煉化法器核心,唯有如此方才能將之煉為本命法器。

  像茫、楊二位長老,附著在法器上的不過是一絲意識,並非靈識,可饒是如此,法器受損、或被他人煉化,也受了不小的反噬。

  法器內刻道紋、符篆、陣法等,經由法力滋養,方可煉製為法器,但法器自身法力屬性,卻是由煉製材料、煉器環境、滋養者法力為基礎來決定。

  倘若他們面對的真是所謂戰傀,那麼這具戰傀,極有可能生前同樣為丙火靈根,才有可能使出丙火法力來。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那便是李兆流曾將一身法力,全部傾注於這戰傀體內,將之整體,重新煉化,可倘若當真如此,那李兆流自身法力,至少也有幾年才能恢復。

  陳常升思慮片刻,接著手持雲紋黑金劍,腳踏祥雲,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近身試探一番,我與大哥乃是後天寶體,倒是能抗下其不少法術。」

  其話音剛落,就見他一步跨出,再出現時,已然在李兆流跟前。

  「常升……小心!」陳平安傳音。

  然而,當陳常升來到李兆流身前後,卻見李兆流冷漠的盯著他,未等其開口,便聽李兆流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你在想,本座為何不直接動手殺了你們。」

  「的確如此。」陳常升並未隱瞞。

  李兆流背後日月金輪轉動間,垂落下一道又一道的丙火烈焰,同時還有一股太陰法力纏繞丙火,將李兆流護在其中,他立在虛空,可身形卻不動分毫。

  這根本不像是活著的人,儘管丙火熊熊燃燒,法力亦如汪洋,深不見底,可卻毫無活人的那種生機與蓬勃精氣神。

  「你看出什麼了?」李兆流問道。

  陳常升警惕,瞬間倒退百丈有餘,這才回應:「你不是活人。」

  「唰!」

  茫、楊二位長老,陳平安來到陳常升身旁。

  「爾等不過土崩瓦狗,若殺爾等,只需一瞬!」遠處的李兆流給人種莫名的恐懼,開口之間,面部肌肉未動,瞳孔一直盯著前方,顯得有那麼幾分詭異。

  陳平安與陳常升對視一眼,接著傳音於茫、楊二人。

  「可以確定,眼前這人的確並非李兆流本人,他真人應在某處地方,我懷疑……他主身就在那處古墓當中。」陳常升的聲音在三人腦海響起。

  「果真如此!」

  「吾等險些著了他的道,若他真將一身法力注入戰傀體內,那此時的李兆流,自身法力定然還在恢復期!」

  「趁他病,要他命!」

  「想辦法甩開這具戰傀,去古墓殺他本人!」

  茫、楊二位長老分析道。

  可就在幾人交談之間,對面李兆流卻是「唰」的一下,來到他們十丈外,輕輕揮手袖袍,一枚玉石雕刻而成的玉符飛了出來,通體流光四溢,隱約有紫雷纏繞。

  在這玉符出現的瞬間,在場眾人皆心頭一跳,因為他們能清楚的感受到,這玉符內所蘊含著毀天滅地之能,一旦威能爆發,他們根本無從抵擋。

  「符寶!?」

  「雷法符寶,威能遠在符籙之上,李兆流,你祭出此物,莫不是瘋了不成?」

  「此寶一旦炸開,方圓百里當一切化作齏粉!」

  「不愧為清河李氏族人,未曾想連這種東西都有……」

  陳平安四人帶著驚駭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懸浮在空中的雷法符寶,自符寶內散發出的強烈雷法氣息,讓他們皆心神劇烈震動。

  單憑李兆流這般表現,尋常符籙等同與之撓痒痒,甚至連消耗其法力,都做不到。

  「唰!」

  下一刻,四人皆轉身一步邁出,頃刻之間遠遁百里之外。

  然而,後方的李兆流卻面無表情,只見其掐訣結印、輕描淡寫,一氣呵成,那道雷弧交錯的玉符升空破雲,天穹霎時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

  「轟隆!」

  天穹雷光乍泄,滂沱大雨自烏雲中砸落地面,李兆流盯著遠遁的陳平安四人,正欲道出法咒,驅寶召雷,誅殺來敵,卻突然身形劇顫,到嘴邊的法咒又咽了回去。

  「嗡!」

  那懸浮虛空,纏繞雷電的玉符,竟在這一刻,光芒暗淡下來,靜靜地漂浮在那。

  「嘩啦啦!」

  烏雲依舊,遮天蔽日,雨水打落在李兆流身上,可他卻毫無任何反應,眸光暗淡,自身好似出了某種變故,立在空中的同時,周身丙火消散,只剩下日月金輪懸浮背後,垂落幾道法力化作霞光,氤氳蒸騰,化作雲霧,將李兆流托起。

  遁出百餘里的陳平安等人,只覺身後那股恐怖的雷法之力消退,這才停了下來,轉過身勘探究竟。

  「發生了什麼?那李兆流怎麼忽然停了下來?」陳常升蹙眉之間,朝著其餘三人望去。

  茫、楊二位長老穩定身形,自儲物袋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瓷瓶,倒出幾枚丹藥吞服後,周身隱約有黑霧、白芒涌動,又運功調理一番,長長舒了口氣,面色恢復些許紅潤。

  「這種情況,應是李兆流還未徹底煉化這戰傀,在某方面出了岔子。」茫長老望向其餘三人。

  陳平安應聲點頭:「既然如此,就如二位長老方才所言,趁他病要他命!」

  此番目的,乃是為殺李兆流而來,未曾想竟在這戰傀身上浪費諸多時間,甚至連李兆流本人還沒見到,妖族這兩位長老就已經負傷。

  略微沉默片刻,陳平安瞥了眼遠處的「戰傀」,神情凝重道:「眼下正是好時機,趁他動彈不得,去那古墓!」

  可就在下一瞬,百里外的戰傀雙眸忽得變得陰冷,日月金輪「嗖」的一聲,自背後飛至身前,口中傳來冰冷的聲音:「痴人說夢,既遇本座,如何能逃?」

  「縱然猜到本座法力皆在這戰傀體內又能如何?」戰傀開口之間,只見他打出一道法力,將那懸浮空中的玉符收回,催動日月金輪,霎時雙輪一分為二。

  「隆隆隆!」

  日輪化烈陽,懸掛天穹中,月輪如明月,閃爍寒芒間,亦是有太陰法力波動傳出,接著就見戰傀打出兩道法訣,沒入雙輪中。

  分開的日月輪,化作日月,攜帶丙火、太陰法力,直奔茫、楊二位長老殺去。

  「嗖!」

  茫、楊二位長老見狀,倒也不敢托大,當場就顯化本體,一條三十丈的烏黑鱗甲的巨蟒,以及一隻身形如牛健碩的山羊,出現在虛空中。

  「嘶嘶!」

  巨蟒如游龍,周身繚繞黑霧,在烏雲中遊走,張口吐出一道閃電,劈向朝自己斬來的日輪。

  「噼里啪啦!」

  閃電裹攜黑霧,與那如烈陽般的日輪接觸的瞬間,當場就被焚燒殆盡。日輪裹挾熊熊烈焰,直斬巨蟒身軀。巨蟒見狀,轉身化作一團黑霧,全力奔逃躲閃,不消片刻,便已然衝出百里有餘。

  「咩!」

  驟然間,遠方巨羊啼鳴之聲響起,只見月輪如天刀,太陰法力陰如水,化作浩瀚汪洋,如驚濤拍岸,劈殺山羊腦門。

  「咔擦!」

  隨著令人牙齒發酸的聲傳來,一截如成人手臂粗壯的斷裂羊角沖天而起,傳來楊長老痛苦的哀嚎聲:「啊!」

  慘叫聲攝人心魂,那如牛般的山羊,頭頂僅剩下一根羊角。

  在山羊口中,鮮血噴涌如柱,伴隨雨水灑落下方山脈之中。

  被斬去一截羊角,可那月輪卻依舊攻殺不停,楊長老無奈之下,只得轉身邊走,欲將這月輪給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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