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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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瞭望台處,陳尋仙盯著躺在地面的胖橘,只覺哪裡與之前不同了,可一時半會兒卻又說不上來。

  倒是北青蘿眸中紋絡交織,似乎看出什麼,可並未言語。

  「少主,二公子,四公子乃是鍊氣中期,讓他一個人面對如此之多清河縣修士,真的沒問題麼?」張平眺望下方,頗有些擔憂。

  陳尋道先是看了眼陳尋仙,見其不語,這才道:「四弟體質亦是特殊,諸法雷為首,若在同等修為,吾自愧不如。倒是張平叔你們這些人,不妨以鴛鴦陣與那清河仙宗三才陣比試一番,孰強孰弱如何?」

  方才放箭時,張平他們可是早早準備了許多符籙,這符籙都催動了,若是不用,實乃可惜。

  「卑職正有此意,那大力符可使吾等力道提升一兩千斤,本身力道越大,這增幅至多可達五千斤,若吾使大力符,配合神速符與破甲符,尋常鍊氣初期,非卑職對手!」張平聞言,頗有些激動。

  先前的那些箭矢,倒是浪費數百,就連符籙也浪費不少,未能發揮功效,讓他覺得實乃可惜。


  正因如此,在場諸多私衛營的人,還是很想彌補這個過錯的。

  副統領樊且拍了拍胸膛,聲音洪亮,笑道:「當年在戰場時,家主也曾使用過兵家三才陣,雖說與這仙家有所不同,可卑職倒是想要試試,這兵家三才陣與仙家三才陣,究竟有何不同!」

  既是一較高低,自是要同為三才陣比試,方才能更好分出雙方優勢。

  「甚好!這清河三才陣,倒也並非無懈可擊,若他們懂得仙法,施展修仙手段,倒是頗為難纏,可若與張平叔、樊叔你們這些人相比,卻很難吃得消,若是施展兵家三才陣,定能輕易取勝!」一旁,陳尋仙聞言,眸光不由一亮。

  「喏!」

  張平、樊且二人領命,緊接著便自瓮城私衛中,挑選十三人,自城門處浩浩蕩蕩而出。

  因要驗證雙方究竟有何差距,故而張平決定,同分五組,三人為一組,加上他與樊且,正好十五人,兵家三才陣分為「大三才陣」與「小三才陣」,眼下清河弟子人數偏少,他們自然也就不會派出太多人。

  考慮到人數,這天地人三位,自然也就與這清河三才陣相仿。

  但戰場將士進攻方式,卻與這仙家三才陣不同,也正因如此,兩陣看似相同,可本質上卻並非一回事。

  在張平他們自瓮城陣法現身的瞬間,李生力等諸多修士,一個個變得緊張起來,眸光掃視張平他們,李生力只覺這些人皆龍精虎猛,身姿魁梧,只是站在那,就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這並非來自修為上的壓迫,而是真正經歷過屍山血海的人,自然形成的殺氣,亦是可稱作氣勢,不懼生死,整體素質非常人所能比,肅殺之氣逼人。

  尤其是張平他們身上的甲冑,如當年在戰場時一模一樣。

  此外,張平揹著一柄旗幟,旗幟之上以篆體紋有金晃晃的「陳」字,陳字兩旁有龍紋、虎紋相對,旗幟本身為血紅色,此乃昔日威武侯率領大軍時的「麾旗」,亦是代表著張平這些昔日老將,此生的榮耀。

  自清河而來的修士,在看到這杆麾旗的剎那,皆瞪大了眼睛,因並非凡俗之人,他們能清楚的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自張平十五人身上散發。

  尤其是張平身後所背旗幟,更是讓這些人心中震動。

  「威……威武侯陳平安麾旗,這些人……莫非是昔日自北蠻邊城歸來的將士不成?」

  「如此說來,昔日威武侯陳平安,果真還活著,亦是成為了修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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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安!?那個弱冠之齡,便已參軍,一路高歌崛起,殺的北蠻人不敢逾越邊城的威武侯?」

  「他們……是當年跟隨在威武侯身邊的將士!」

  此時此刻,在場大多數李氏客卿,心中皆駭然,甚至於其中還有那麼幾人,在看到張平背後的旗幟瞬間,當場雙眸通紅,呼吸變得急促,眼角竟已濕潤。

  五名鍊氣初期修士,自人群走出,目光灼灼,情緒反應尤為強烈,滿面通紅,眼角濕潤,死死的盯著那面旗。

  「是……侯爺的麾旗,是侯爺!」

  「威……武……」

  「威——武!」

  他們話音顫抖,不自主的抬起右臂,放在左胸,先是有人口中喃喃道出「威武」而字,眼眶漸漸淚水縱橫,再之後,他們有些難以置信上前,臨近張平等私衛後,竟齊刷刷單膝下跪。

  「大虞二十三年,邊城守衛軍,陷陣營百夫長宋凱旋,敢問將軍,侯爺……可還在!?」一名五十多歲,臉上有著兩道刀疤交錯,淚水縱橫的男人目光熾熱,高聲問道。

  在其身後四人,則是一語不發,等候回應。

  張平等人站於陳玄感身前,還未來得及行禮,就看到對面忽然走出五人,激動萬分單膝下跪。尤其是他聽到邊城守衛軍,陷陣營時,心中如驚雷炸響。

  除了他,樊且以及剩餘十三名私衛皆是如此反應。

  深吸口氣,張平先是向陳玄感看了眼,接著大步來到那五人身前,眼眶亦是微紅,右臂放在左胸前,高聲回應:「侯爺依然在!」

  話音落下,他上前彎腰,將五人一一扶起。

  這般場景,讓李生力等李氏客卿與仙宗弟子,皆目瞪口呆,未曾想到,他們當中,竟有當年跟隨陳平安在邊城驅逐北蠻人的將士。

  「咱們此行,莫不是要抓的是威武侯陳平安吧?」

  「大公子未曾提及此事,只說來這泗水村……」

  「我倒是從昨夜跟著四公子、五公子的道友離去時,說過此事,不過……威武侯是誰?」

  威武侯之名,青州人士,亦或昔年的大虞將士,皆如雷貫耳,然大虞地域廣袤,疆土無垠,這大大小小有著數百個州,也並非所有人都聽說過。

  這些客卿,都是近十年來有所機遇方才踏上仙途,些許人未入仙途前,比之乞丐還不如,正因如此,李氏客卿不知陳平安者,倒是占據多半。

  踏上仙途後,他們只求能安穩的活著,或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拜入氏族仙宗。諸多客卿皆是李兆流在前來青州時,途中所收,亦或是後來加入。

  然而,此時的李生力卻是咬牙切齒,後槽牙咬的咯嘣響。

  他自幼在族內長大,養尊處優,雖說也去過不少地方,倒是從未留意過,這些客卿的身份。就連其父親,也只是為了讓家中顯得底蘊深厚一些,這才收了如此之多的客卿。

  凝視前方,只見那五人已然倒戈,加入那剛出現的十五個身穿甲冑之人的陣營。

  「大公子……宋道友他們以前竟是威武侯麾下,奉勸你一句,日後若再收客卿,最好還是讓他們立下大道誓言,或是簽訂契約才行。」見此情形,遭受破陣旗反噬的楊天意運功療傷的同時,忍不住奉勸。

  倒是那頭生鹿角的大漢,一直守在楊天意身旁。

  李生力咬著牙,面色鐵青,擠出一句話:「多謝楊兄提醒。」

  「大公子,此番恐怕我等將有來無回,這泗水村準備充足,眼前這十五人,雖並無修為,可除了精氣神旺盛外,體內亦是有靈氣波動,天材地寶可養不出這麼多精氣神旺盛之人,他們定然掌握某種功法,才會如此。」楊天意苦笑。

  緊接著,他繼續開口:「我們低估了泗水村的實力,這些人既是那威武侯麾下,那他們自然是聽從陳平安命令,也就是說,那十歲孩子也罷,或是之前與你交手的少年,恐皆與陳平安有關。」

  「之前我曾留意,那些人稱那純陽之體為少主,故而吾斗膽猜測,那少年有可能為陳平安子嗣。」

  既鑽研陣法,這心思自然也就比常人縝密,前後種種,稍加琢磨,便知曉緣由。

  「也就是說,我李氏族人與弟子失蹤,皆是這陳平安所為?」李生韜聽到這話,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先前他們只是猜測,但並未得到驗證,可聽楊天意這麼說,幾乎能斷定,殺他兩個兄弟的人,定然與這陳平安脫不開關係。

  楊天意瞥了眼其餘客卿,又嘆了口氣:「茫仙兒還有你們那師侄,方才已然身死,此地並非什么小村子,堪比龍潭虎穴!單是之前見到的那兩個少年,就有鍊氣圓滿修為,另一名女子,修為看不透,可卻讓在下心生忌憚……」

  他本就是青州琅玡山妖族,對威武侯大名,自是如雷貫耳。

  能夠自少年時期,一路崛起,受封為侯爺的人,後又激流勇退,卸甲歸鄉,就足以說明其不同凡響。

  特別是,楊天意還聽說,威武侯曾在靈氣未曾復甦之前,就到處求仙,亦是曾途徑琅玡山,也就是琅玡山未有寺廟、道觀,未曾上山罷了。

  當年,楊天意曾感知到陳平安,但並未放在心上。

  待其話落,李生力心中頓時一緊,頗有些驚慌,連忙道:「楊兄,既然已經如此,你看接下來我等當如何?此番我準備自是充足,符籙、靈石等皆準備妥當,與我交手那少年,當時便可殺我,可不知何緣由,竟忽然收手。」

  「呵呵,大公子,你若有手段帶我等逃離此地,自然一切皆好說。然不久之前,周圍就已被布下陣法,你所帶來的客卿中,有兩名鍊氣後期,已然不見,您未發現麼?」楊天意帶著嘲諷之意,笑道。

  直至此刻,李生力與三弟李生韜幡然醒悟,猛地一驚。

  「怎會如此!?」

  「泗水村有這般實力,怎得甘心龜縮這小山村中?」

  兩兄弟想不明白。

  楊天意收功,面色依舊蒼白,在鹿角大漢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望向兩人:「你怎知他們就甘心?為何不是韜光養晦,隱忍發展多年?別忘了,這青州本就是陳平安封地,若非你清河李氏,他才是這青州的主人。」

  「若李前輩能親自前來,自是可輕易鎮壓此地,然那陳平安還未露面,局勢已然如此,故此……在下懷疑,這陳平安興許也是半步築基,或已是築基老祖!」

  他名喚「天意」,執掌法器「天意盤」,除卻鑽研陣法之道,亦是懂得觀星望氣,自其準備破陣時,就已然沒有與泗水村死拼的打算。

  現如今,他們處境如「瓮中捉鱉」,這可笑的李氏兄弟,竟還分不清形勢。

  「這不可能!我爹修仙百餘年,早在靈氣未復甦之前,便已是修士,那陳平安就算從娘胎開始修煉,也斷然不可能成就築基老祖!」李生力搖頭,頗為不甘心。

  見其依舊這般,簡直無藥可救,楊天意已然徹底對其失望:「既如此,恕在下不再奉陪,我族本就與威武侯無冤無仇,亦是不曾傷其麾下一人,他遲早會奪下青州,那我妖族何不與之合作?」

  「那茫仙兒姑娘可是死在他們手中,楊兄回去如何向諸位大妖交代?」在這一刻,李生力單手藏於後背,清河日月輪瞬間懸浮於其手中。

  「唰!」

  下一刻,頭生鹿角的大漢腳下氤氳蒸騰,揮手便是一道靈氣在楊天意腳下凝聚,接著二人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間便來到陳玄感、張平等私衛一丈範圍內。

  與此同時,楊天意眯縫著眼,朝著李氏兄弟冷笑一聲:「大公子笑裡藏刀,在下實在佩服!」

  「你……」

  李生力啞口無言。

  他怎得也沒想到,七十二位鍊氣修士,其中更是有五位鍊氣後期,竟然會淪落到這般局面。惡狠狠瞪了眼楊天意,李生力轉身將目光落在那些客卿身上。

  「諸位既食君之祿,自是要為君分憂,還望能分得清輕重,將這妖族斬殺,而後屠盡泗水村,若諸位不配合,那就別怪本公子送你們上路!」

  他眸光森然,清河日月輪瞬間懸浮於頭頂,催動仙法之間,金水之氣自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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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瓮城瞭望台,陳尋仙無奈搖了搖頭,笑道:「這李氏不愧是一脈相承,昨夜那兩兄弟如此,這李生力亦是如此,若清河李氏宗族皆這般德行,分崩離析,不過是遲早的事。」

  「不過……讓我想不到的是,這李氏客卿中,竟有昔年跟隨父親一同在邊境抵禦北蠻的將士,想來在這世間,當年的將士當中,應還有人踏上仙途,這些人……理應尋回才是。」

  待其話落,一旁的陳尋道見那李生力催動日月輪,舒展腰肢間,望向眾人道:「可不能讓這人施展仙法,四弟定然擋不住,再說了……張平叔他們還沒與那仙宗弟子,一較高下呢!」

  下一瞬,陳尋仙自瞭望台飛出,朝著瓮城下方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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