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逆六丁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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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瓮城箭樓。

  張平等一眾私衛盯著城外的六十多人,一個個搭弓拉箭,將符籙貼在箭矢、長弓、刀劍之上,已然將箭矢瞄準了外界諸多修仙者。

  整個瓮城中,箭樓共有四處,以及城牆烽火台處,約莫能容下近乎千人左右,因私衛只有兩百人,故而張平還特意找了些守衛軍加入其中,皆手持弓箭,只待一聲令下,諸箭齊發。

  「點燃烽火台,讓司馬玄機他們做好準備,外面那身穿白衣的男子,很有可能是在破除咱們泗水城的陣法。」張平喚來一名身穿甲冑的青年,命令其點燃烽火台。

  瓮城與內城城樓相連,然因瓮城緣故,這在內城城牆的守衛軍,並看不到位於瓮城下方清河縣來人,也正因如此,想要快速告知內城,這烽火台便是最好的選擇。

  「喏!」

  下一刻,便見那名青年轉身離去。

  不過多時,瓮城烽火台,便冒出滾滾濃煙。

  泗水城樓之上,昨夜吃了大虧的司馬玄機,在看到濃煙升起的瞬間,當即全軍整備,位於城樓的諸多守衛軍,一個個面色嚴峻,死死的盯著瓮城,隨時準備自城樓一躍而下。

  因內城比瓮城要高出不少的緣故,站在城樓之上,能將瓮城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一旦有敵人攻入瓮城,司馬玄機等人則會第一時間發射箭矢,自城樓而下,殺入瓮城,來一個瓮中捉鱉。

  此時此刻,瓮城箭樓內的張平死死的盯著盤坐城外的白衣青年,皺眉之間,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在早早準備好的符籙之上,而後又貼在長弓、箭矢、以及雙臂。

  除他之外,在場的其餘人也都是如此。

  大敵已臨至城下,正在破護城陣法,此時出手,倒是一個好機會!

  「傳令下去,瞄準那身穿白衣的人!」張平開口的同時,只見身後一名私衛揮了揮手中赤紅小旗,緊接著站在後排的其餘人,也都一個個舉起小旗揮動。

  「唰!」

  「咔擦!」

  在看到小旗揮舞的瞬間,瓮城內近千餘人同時拉弓搭箭,瞄準了城外那名白衣青年。

  「前排瞄準白衣男子,若其未死,後排接替,將目標轉移城外所有人。」張平繼續發號施令,隨著後排小旗再次揮動,與張平並排的諸多私衛,則是將手中長弓瞄準城下。

  「呼!」

  張平頗為緊張的吐出一口濁氣,接著猛地大喊道:「放箭!」

  「嗖!」

  「唰!」

  幾乎在其話音落下的瞬間,後排手持小旗之人,猛地朝著前方揮動,緊接著就看到一道道帶著破空之聲的箭矢,自瓮城朝著城外那白衣男子射去。

  箭矢閃爍寒芒,每一根皆由力道六千斤以上的私衛發出,箭矢上貼著「破甲符」與「神速符」,加以諸私衛右臂貼著「大力符」,故而這一根箭矢,至少也有萬斤之力道,尋常修仙者,根本難以抵擋。

  一時間,箭矢如雨自瓮城射出。

  然而,盤坐在原地,剛催動一根陣旗的楊天意眾人,忽得發現眼前竟多出漫天箭雨,當即之下,就看到其身後那名頭生鹿角的大漢一步跨出,手中雙斧橫在身前,「嗡」的一聲,就綻放一道絢麗的光,化作屏障擋在身前。

  「這泗水村,早有準備!」

  大漢大喝一聲,然那漫天箭矢快如雷電,幾乎在看到瞬間,就已然臨至跟前。

  在場之人,至少也有鍊氣初期的修為,亦是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然那箭矢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帶著破空的呼嘯,約莫有成百上千,「嘩啦啦」的朝著楊天意射去。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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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嘭!」

  成百上千道箭矢僅僅其中一道,剛落在鹿角大漢身前屏障,就當場傳來劇烈震動,自屏障外快速轉動,帶著萬斤巨力臨至,「轟」的一聲,便將那屏障所擊碎。

  鹿角大漢見狀,面露駭然之色,抬手就快速舞動手中雙斧,將那些箭矢擋在身前。

  「噹噹當!」

  一道又一道的箭矢同時朝著他們攻擊而來。

  儘管這些箭矢皆如鎖定楊天意一般,可畢竟箭矢數量過多,大部分還是落在楊天意周遭十一丈的範圍,在這個範圍內,所有修仙者,皆成為被攻擊的目標。

  「楊兄小心!」

  生有紅色眸子的「荼憶」少女,在發現漫天箭矢的剎那,手中竟不知何時,多出一把約莫有著一尺的骨扇,輕微展開之間,纖纖細手反手朝著前方揮舞。

  「嘩啦啦!」

  當即之下,一股狂躁的靈氣化作狂風,自骨扇中席捲而去,那原本憑空出現的箭矢,在這一刻,竟然全部被這股狂風,吹得偏移目標,最終朝著眾人後方約莫十餘里的密林而去。

  「轟隆!」

  「嘭!」


  「好生狡猾的泗水村,竟趁楊兄破陣之時,想偷襲楊兄!」「荼憶」少女收回手中骨扇,紅色的眸子盯著前方高空,甜美的臉上露出憤恨的表情。

  那頭生鹿角的大漢,面不改色心不跳,剛才就是他第一時間擋在了「楊天意」身前,在護體屏障破碎後,快速揮動雙斧,這才未曾打斷楊天意。

  「那些箭矢速度快若雷電,更是威力驚人,倘若是我等接下,想來護體靈氣難以抵擋……」

  「泗水村乃是昔日威武侯陳平安的故鄉,能夠同時射出如此之多的箭矢,上方又貼有符籙,這泗水村可能發現了一處古代仙宗遺址……」

  「倒是險些著了他們的道,待吾等入城,定然要好生盤問一番!」

  其餘幾十名鍊氣修士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就在那些箭矢出現的瞬間,他們反應要比鹿角大漢、荼憶少女慢上許多,若非「荼憶」少女揮動骨扇,改變了箭矢方向,恐怕距離「楊天意」十丈範圍內的他們,早就被那箭矢重創。

  「多謝荼憶姑娘,救命之恩!」

  「荼憶姑娘手中骨扇,莫非是大妖之骨煉製而成?」

  「單是隨意揮動,便可改變數百道威力兇猛的箭矢軌跡……」

  諸多李氏客卿皆心中唏噓,他們差點就吃了大虧,未入泗水村,便全體負傷。

  然而,那生有兔耳,且有著紅色眸子的「荼憶」少女,卻是盯著前方虛空道:「那泗水村定然就在吾等前方,那些箭矢速度雖說很快,亦是貼有符籙,然本身並無靈氣……」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以手中這殘缺法器,改變箭雨軌跡。」

  荼憶乃是兔族,「兔族」在妖族內的地位並不高,恰好她這一族,在琅玡山有一位「半步築基老祖」,修行八百餘年,曾遊歷世間各地,搜尋不少殘缺法器。

  甚至於她那位老祖,比一些氏族存世還要久遠。

  法器終究是法器,哪怕是已經殘缺,其內部依舊有道紋存在,道紋屬築基之上修士,悟道凝聚而成,煉器之時,刻畫器具內部,配合相應的煉器材料,方才能煉製成功。

  且賜予她骨扇的那位老祖說過,此扇存世較為久遠,很難說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古代修士所煉製,其威勢非凡,一旦真正催動,極有可能瞬間將其體內靈氣抽空。

  單憑剛才揮動那一下,「荼憶」體內靈氣便耗費大半。

  「嗡!」

  也就在此時,那盤坐於地面的「楊天意」,終於催動起第二根陣旗,只見兩根陣旗懸浮於其身前,快速轉動之間,楊天意手中亦是不斷結印,在他額頭之上,豆大的汗珠逐漸浮現。

  「破陣旗」來歷久遠,目前也唯有妖族才會拿出來,因壽命比人族漫長許多,這底蘊自然也就深厚無比。

  「丁丑尋陣眼,丁亥拘陣靈,丁酉破陣缺,丁未……」伴隨著楊天意口中道出陣法口訣,只見懸浮於其身前的兩根陣旗竟在空中浮動,接著畫出一道又一道的玄妙紋絡出現在其眼前。

  這些紋絡乃是陣法核心軌跡圖,是以【逆六丁六甲陣】催動陣旗,推演身前陣法靈氣運轉軌跡,一旦確定陣眼方位,破陣旗將瞬間被催動,沒入陣法之中,尋到陣眼,將之摧毀。

  不懂陣法者,縱然將軌跡圖放至眼前,也無法領會其中之意。

  【逆六丁六甲陣】,乃是楊天意在一處宗門遺蹟所得,當時的那處遺蹟,據說曾有提及「道門護法神將」等等,這逆六丁六甲陣,似乎就與這護法神將有關。

  而且,昔日他們妖族曾得「香火修行法」,在過往的某段歲月,幻化消逝的仙佛,盤坐於寺廟、道觀之中,享世間香火,後來不知「何故」,到了某段時期,妖族先賢率領諸妖隱世不出。

  據說這「香火修行法」就與道門、佛門有著密不可分的干係。

  然楊天意這【逆六丁六甲陣】亦是有所殘缺,施展此法本有相應法訣、步法、符籙等,昔日「修士」大能消逝之時,留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又經由不知多少歲月,發現者自是一批又一批,能有所遺留,被妖族發現,已然是天大的運氣。

  也正因如此,楊天意所鑽研「陣法之道」,在某些方面有所偏移,或是由妖族老祖所悟傳下。

  「嗡!」

  又是一根旗幟自那陣盤中飛起,與其餘兩根陣旗配合,在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陣法軌跡。

  想要破陣,雖說擁有破陣旗,然這並非是一整套完整的陣旗,亦是無法顯現「三十六破陣旗」齊出而成的「破陣之法」,這也是為何破陣如此困難的主要原因之一。

  「陣法之道,實乃玄妙,晦澀難懂,我曾看過些許相關古籍,感悟近乎十年之久,卻未有絲毫收穫。」頭生鹿角的大漢手持雙斧,站在楊天意身旁護法,忍不住感慨道。

  倒是李氏客卿,還有清河仙宗的弟子,皆是一個個將楊天意所做一切,牢牢記載心底。

  陣法這種東西,平日裡他們可接觸不到,能學一些是一些,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眾人最後方,兩名人族鍊氣後期修士,對視點頭間,不再交談,反而更像是在透過傳音交流,至始至終,這兩人都與眾人保持一定距離,似另有所圖。

  「唰!」

  就在這一刻,又是一根旗幟自陣盤飛出,但這次不同的是,這第四根陣旗不再留下玄妙紋絡,反倒是幻化做拇指大小,順著前面三根陣旗所留紋絡遊走,似在驗證推演陣法軌跡結果。

  瓮城內,張平等諸多私衛面色鐵青一片。

  他們怎麼都想不到,發出的數百道箭矢,竟然被一名看似甜美的少女,一扇子輕鬆解決。

  「那三人乃是妖族,若論力道,那頭生鹿角的大漢,恐要在我等之上。」張平陰沉的臉,握著長弓的手全然都是汗水,他怎麼都想不到,清河縣來人當中,竟還會有妖族出沒。

  樊且身姿魁梧,收回手中長弓,凝眸之間,望向張平:「統領,要不直接下去跟他們拼了,看那生有羊角的白衣男子,若給他時間,說不定真能破解少主所布陣法。」

  「不可,這妖族修為非同一般,力道若比我等強盛,恐其一人便如入無人之境,自是不可白白讓兄弟們送命。」張平再三思慮後,搖頭道。

  這並非昔年他們守衛「邊城」,當年他們面對的乃是北蠻人,如今面對的卻是妖族與人族修仙者。

  「這該如何是好?」樊且面露擔憂之色,這與之前所想,有些不同。

  「嗯?」

  然而,也就在下一刻,張平忽得眉頭緊蹙,緊接著便指著不遠處的泗水城牆,忍不住驚呼道:「樊且,你看那是不是四公子!」

  樊且聞言,順著張平所指方向望去,當即就瞪大了眼睛:「這……這可如何是好!?四公子竟然趁所有人戒備之時,再次溜出了城,這……他這是要做什麼!?」

  隨著其話音落下,在場所有私衛都不由捏了一把汗!

  這可是四公子!

  家主最小的子嗣,竟在此時出城,若是與城外那些妖族、清河李氏修仙者碰上,一旦出了任何事,他們這些人可擔待不起!

  「這是怎麼回事!?」

  「何人照看的四公子?若四公子出事,咱們這些人,也就沒臉再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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