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新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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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爐發出沉悶的轟鳴。

  爐身的紫銅色,被地火燒成了一片赤紅。一股股混雜著藥香與焦糊味的煙氣,從爐蓋的縫隙中不斷溢出,在丹房中盤旋。

  魏大師站在丹爐前,身上的灰色丹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的雙手,在空中快速地結著一個個繁複的法印,每一次變換,都引得爐內的火焰隨之漲落。

  角落裡的陸沉,死死地攥著拳頭。他看不懂魏大師的動作,也看不懂爐內的變化。他只覺得那巨大的丹爐,像一頭隨時可能掙脫束縛的洪荒凶獸,每一次轟鳴,都讓他心臟抽緊。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丹爐的震動,愈發劇烈。爐身時而膨脹,時而收縮,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守在旁邊的幾個夥計,臉色早已煞白,一步步地往後退,生怕這口大傢伙當場炸開。

  周管事也站不住了。他額角見汗,看著狀若瘋魔的魏大師,幾次想開口,卻又強行忍住。

  「要炸了!要炸了!」一個年輕夥計終於忍不住,驚叫出聲。

  「閉嘴!」魏大師暴喝一聲,雙目圓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雙手重重地按在了滾燙的爐身上!

  「嗡——」

  一聲奇異的蜂鳴,蓋過了所有的轟鳴。

  丹爐的震動,戛然而止。

  整個丹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魏大師保持著那個姿勢,身體微微顫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許久,他才緩緩直起身,雙手離開了爐身。

  他的手上,一片焦黑。

  他走到丹爐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托住爐蓋,緩緩向上掀開。

  沒有預想中的靈光沖天,也沒有撲鼻的異香。

  只有一股更濃的、混雜著草木灰味的焦糊氣,從爐口湧出。

  爐底,靜靜地躺著一堆黑乎乎的、表面布滿裂紋的丸子。它們大小不一,毫無光澤,看上去,與街邊鐵匠鋪里燒廢的鐵渣,沒有任何區別。

  「廢……廢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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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夥計喃喃自語,滿臉的難以置信。

  周管事的臉,也徹底沉了下去。他看著那堆「垃圾」,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煞白的陸沉,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魏大師……這……」

  魏大師沒有理他。他只是看著爐底,那張布滿汗水的臉上,沒有失望,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混雜著困惑與震撼的茫然。

  他伸出手,用夾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顆「廢丹」。

  那丹藥入手滾燙,質感粗糙。他將其放在一個白玉盤上,又取出一粒,碾碎。沒有靈氣逸散,只有一撮黑色的粉末。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暴怒,會將這盤東西狠狠地砸在地上。

  可魏大師沒有。

  他閉上眼睛,將一縷神識,緩緩地探入了那撮黑色的粉末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見了鬼一般的驚駭!

  「這……這怎麼可能……」他睜開眼,看著那撮粉末,嘴唇哆嗦著,「沒有靈氣……沒有藥性……可……可這股子……這股子能讓神識都感到『安寧』的奇異『藥性』……是什麼東西?」

  他猛地抬頭,看向周管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快!快派人,將此丹,送往城主府!告訴他們,就說……就說找到了能『穩住』小姐神魂的『藥』!」

  周管事徹底懵了。

  「魏大師,您沒搞錯吧?這……這明明就是廢丹啊!」

  「你懂什麼!」魏大師激動地吼道,「此丹,無靈氣,不傷身,卻能『錨定』神魂!這……這不是丹藥!這是……這是湯理的極致!是那位前輩,用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創造出來的『神魂之錨』!」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但那份發自肺腑的震撼,卻讓周管事不敢再反駁。

  「快去!」

  三日後。

  周管事再次親臨平安居。

  這一次,他沒有穿錦袍,只著一身尋常的青衣,臉上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近乎於虔誠的敬畏。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

  他走進鋪子,對著櫃檯後那個依舊在擦拭米碗的枯槁老者,深深地,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陳老。」

  陳平緩緩抬起頭,臉上是那副熟悉的、屬於鄉下老人的侷促與不安。

  「周管事……」

  「大恩不言謝。」周管事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奉上。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由二階靈木「萬春藤」雕刻而成的腰牌。腰牌入手溫潤,散發著淡淡的生機,上面雕刻著萬木春的徽記。

  「此乃我萬木春的『客卿腰牌』。」周管事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自今日起,平安居便是我萬木春的『盟友』。坊市之內,若有不開眼之人敢來滋擾,便是與我萬木春為敵!」

  陳平看著那塊腰牌,臉上滿是惶恐。

  「這……這如何使得……使不得……」

  他一邊推辭,一邊伸出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極其「不情願」地,將那塊腰牌,「不小心」收了下來。

  周管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點最後的疑慮也煙消雲散。他愈發堅信,眼前這位,是一位真正的大智若愚、不慕名利的世外高人。

  他再次拱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去。

  陳平站在鋪子門口,看著周管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塊溫潤的腰牌。

  新的盾牌,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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