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暗流涌動
李管事那番笑裡藏刀的話，在陳平心裡投下陰影。平安居表面平靜，陳平心湖已起波瀾。
他知道，對方耐心已盡，無聲的打壓即將到來。
果不其然。
第二日，鋪子裡的"平安散"售罄。陳平讓狗子拿著空布袋和幾枚銀錢，去凡人區採買煉製藥散所需的輔藥。
不過半個時辰，狗子空著手，滿臉惶恐跑了回來。
"先生……不好了！"少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東街'回春堂'說'紫蘇'賣完了！西街'百濟堂'也說'陳皮'和'老薑'昨兒被大主顧包圓了！我跑遍城南所有藥鋪，都說沒貨！"
陳平擦拭櫃檯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少年漲紅的臉，聲音平淡："都說沒貨？"
"是！"狗子用力點頭，"那些掌柜以前見我都客客氣氣，今天一個個躲瘟神似的，話都不願多說！邪門得很！"
陳平沒有再問。
這不是邪門。
這是百草堂那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這間鋪子的咽喉。
凡俗藥鋪身家性命都繫於百川坊。他們或許不知道平安居是誰，但絕不敢得罪百草堂這尊過江龍。一句話，一個眼色，足以讓所有人都對他這個無根無憑的老丈敬而遠之。
釜底抽薪。
對方手段比他想像中更快，更狠。
禍不單行。
煉製"平安散"的源頭被掐斷的第二日，平安居冷清的門口多了幾道不速之客。
三個修為在鍊氣一、二層的年輕散修。衣著邋遢，神情倨傲，手中把玩著卷了刃的法刀，一看便是坊市底層專靠替人"辦事"為生的地痞無賴。
他們沒有進店，沒有堵門。
他們如三尊門神，或坐或蹲守在平安居斜對面的牆角。大聲談笑，肆無忌憚朝地上吐唾沫，一雙雙充滿挑釁與惡意的眼睛，如三隻飢餓的野狗，死死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客人。
一個常來買米的老散修剛走到巷口，便被其中一人的目光盯上。老散修身子一僵，猶豫片刻，最終搖頭轉身，沒入另一條岔路。
平安居門口那條本該清晨排起的長隊，今日第一次沒有出現。
整條亂麻巷因這三道身影陷入詭異的壓抑沉默。
鋪子裡，狗子嚇得臉色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第二招——驅客逐蠅。
釜底抽薪，斷他根基；驅客逐蠅，絕他生路。兩招並出，陰狠毒辣，卻又拿捏得極有分寸，連去城主府報官的由頭都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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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人家沒打你，沒罵你。藥鋪沒貨，是人家生意好；地痞閒聊，是人家自由。
這，便是大勢力的"陽謀"。
他們要讓這間小小的平安居，在所有人注視下，於沉默中活活"餓"死。
這份沉寂在午後被一道充滿怒意的清朗喝聲打破。
"幾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在此地做什麼！"
是陸沉。
他顯然聽說了平安居的變故，特意趕來。年輕堅毅的臉上寫滿了屬於年輕人的不平則鳴的怒火。腰間鐵劍"嗆啷"出鞘半尺，鍊氣三層的氣息毫無保留散開，死死鎖定那三個地痞。
三個地痞見來者是鍊氣三層，臉上閃過一絲忌憚。隨即，為首的刀疤臉漢子"嘿嘿"一笑站了起來，陰陽怪氣地說道："喲，我道是誰，原來是剛走了運的陸師兄啊。怎麼，今兒不在洞府里鞏固你那來之不易的境界，倒有閒心管咱們兄弟的閒事了？"
"我只問你們，在此地，意欲何為！"陸沉的劍又出鞘一寸。
"沒什麼。"刀疤臉漢子攤攤手，一臉無辜，"這亂麻巷又不是你家的，咱們兄弟幾個曬曬太陽，聊聊天，礙著陸師兄您哪條道了？"
"你！"陸沉語塞，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知道對方在胡攪蠻纏，一腔熱血與怒火偏偏發作不得。最終，他只能將所有怒意匯於一劍，厲聲喝道："我不管你們在此做什麼！今日，有我陸沉在此，誰也休想驚擾陳老！識相的，就快滾！"
"滾？"刀疤臉漢子笑容瞬間變得猙獰，"陸師兄，你好大的威風！你以為，你一個人攔得住我們兄弟三人嗎！"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如三隻餓狼同時暴起，從三個不同方向朝陸沉猛撲過去！
這場爭鬥，與其說是鬥法，不如說是最原始、最醜陋的街頭鬥毆。
陸沉修為高出一層，但鬥法經驗不多。那三人卻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滾的老油條，招式陰狠毒辣，配合默契。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工夫。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陸沉被其中一人一腳踹中小腹，整個人踉蹌倒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平安居的門板上。另外兩人的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他們沒下死手，卻招招都往陸沉臉上、身上招呼，侮辱之意遠大於傷敵之念。
"呸！"刀疤臉漢子一口濃痰吐在陸沉腳邊，臉上滿是鄙夷與不屑，"什麼東西！也敢在爺爺們面前逞英雄！今日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饒你一次。再敢多管閒事，下次斷的就不是你的顏面了！"
說完，三人又回到牆角，繼續他們那"曬太陽"的勾當。
他沒有看那三個地痞，沒有半分憤怒。他只是走到門口，將那個掙扎著想站起、嘴角還掛著血跡的陸沉沉默地扶了進去。
後院，陳平從瓦罐里取出搗爛的草藥，仔仔細細為陸沉敷在嘴角的淤青上。
"韓老……我……我沒用！"陸沉的聲音因羞憤劇烈顫抖，"我們……我們去報官！去城主府告他們！"
陳平緩緩搖頭。
"小陸，記住。"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這世上，拳頭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他看著門外那三個有恃無恐的身影，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冰冷寒芒。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對付蛇，要找七寸。"
他知道，對方耐心已盡，無聲的打壓即將到來。
果不其然。
第二日，鋪子裡的"平安散"售罄。陳平讓狗子拿著空布袋和幾枚銀錢，去凡人區採買煉製藥散所需的輔藥。
不過半個時辰，狗子空著手，滿臉惶恐跑了回來。
"先生……不好了！"少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東街'回春堂'說'紫蘇'賣完了！西街'百濟堂'也說'陳皮'和'老薑'昨兒被大主顧包圓了！我跑遍城南所有藥鋪，都說沒貨！"
陳平擦拭櫃檯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少年漲紅的臉，聲音平淡："都說沒貨？"
"是！"狗子用力點頭，"那些掌柜以前見我都客客氣氣，今天一個個躲瘟神似的，話都不願多說！邪門得很！"
陳平沒有再問。
這不是邪門。
這是百草堂那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這間鋪子的咽喉。
凡俗藥鋪身家性命都繫於百川坊。他們或許不知道平安居是誰，但絕不敢得罪百草堂這尊過江龍。一句話，一個眼色，足以讓所有人都對他這個無根無憑的老丈敬而遠之。
釜底抽薪。
對方手段比他想像中更快，更狠。
禍不單行。
煉製"平安散"的源頭被掐斷的第二日，平安居冷清的門口多了幾道不速之客。
三個修為在鍊氣一、二層的年輕散修。衣著邋遢，神情倨傲，手中把玩著卷了刃的法刀，一看便是坊市底層專靠替人"辦事"為生的地痞無賴。
他們沒有進店，沒有堵門。
他們如三尊門神，或坐或蹲守在平安居斜對面的牆角。大聲談笑，肆無忌憚朝地上吐唾沫，一雙雙充滿挑釁與惡意的眼睛，如三隻飢餓的野狗，死死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客人。
一個常來買米的老散修剛走到巷口，便被其中一人的目光盯上。老散修身子一僵，猶豫片刻，最終搖頭轉身，沒入另一條岔路。
平安居門口那條本該清晨排起的長隊，今日第一次沒有出現。
整條亂麻巷因這三道身影陷入詭異的壓抑沉默。
鋪子裡，狗子嚇得臉色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第二招——驅客逐蠅。
釜底抽薪，斷他根基；驅客逐蠅，絕他生路。兩招並出，陰狠毒辣，卻又拿捏得極有分寸，連去城主府報官的由頭都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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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人家沒打你，沒罵你。藥鋪沒貨，是人家生意好；地痞閒聊，是人家自由。
這，便是大勢力的"陽謀"。
他們要讓這間小小的平安居，在所有人注視下，於沉默中活活"餓"死。
這份沉寂在午後被一道充滿怒意的清朗喝聲打破。
"幾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在此地做什麼！"
是陸沉。
他顯然聽說了平安居的變故，特意趕來。年輕堅毅的臉上寫滿了屬於年輕人的不平則鳴的怒火。腰間鐵劍"嗆啷"出鞘半尺，鍊氣三層的氣息毫無保留散開，死死鎖定那三個地痞。
三個地痞見來者是鍊氣三層，臉上閃過一絲忌憚。隨即，為首的刀疤臉漢子"嘿嘿"一笑站了起來，陰陽怪氣地說道："喲，我道是誰，原來是剛走了運的陸師兄啊。怎麼，今兒不在洞府里鞏固你那來之不易的境界，倒有閒心管咱們兄弟的閒事了？"
"我只問你們，在此地，意欲何為！"陸沉的劍又出鞘一寸。
"沒什麼。"刀疤臉漢子攤攤手，一臉無辜，"這亂麻巷又不是你家的，咱們兄弟幾個曬曬太陽，聊聊天，礙著陸師兄您哪條道了？"
"你！"陸沉語塞，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知道對方在胡攪蠻纏，一腔熱血與怒火偏偏發作不得。最終，他只能將所有怒意匯於一劍，厲聲喝道："我不管你們在此做什麼！今日，有我陸沉在此，誰也休想驚擾陳老！識相的，就快滾！"
"滾？"刀疤臉漢子笑容瞬間變得猙獰，"陸師兄，你好大的威風！你以為，你一個人攔得住我們兄弟三人嗎！"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如三隻餓狼同時暴起，從三個不同方向朝陸沉猛撲過去！
這場爭鬥，與其說是鬥法，不如說是最原始、最醜陋的街頭鬥毆。
陸沉修為高出一層，但鬥法經驗不多。那三人卻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滾的老油條，招式陰狠毒辣，配合默契。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工夫。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陸沉被其中一人一腳踹中小腹，整個人踉蹌倒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平安居的門板上。另外兩人的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他們沒下死手，卻招招都往陸沉臉上、身上招呼，侮辱之意遠大於傷敵之念。
"呸！"刀疤臉漢子一口濃痰吐在陸沉腳邊，臉上滿是鄙夷與不屑，"什麼東西！也敢在爺爺們面前逞英雄！今日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饒你一次。再敢多管閒事，下次斷的就不是你的顏面了！"
說完，三人又回到牆角，繼續他們那"曬太陽"的勾當。
他沒有看那三個地痞，沒有半分憤怒。他只是走到門口，將那個掙扎著想站起、嘴角還掛著血跡的陸沉沉默地扶了進去。
後院，陳平從瓦罐里取出搗爛的草藥，仔仔細細為陸沉敷在嘴角的淤青上。
"韓老……我……我沒用！"陸沉的聲音因羞憤劇烈顫抖，"我們……我們去報官！去城主府告他們！"
陳平緩緩搖頭。
"小陸，記住。"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這世上，拳頭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他看著門外那三個有恃無恐的身影，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冰冷寒芒。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對付蛇，要找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