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開局一座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養父沐平之墓。

  清明,雨紛紛。

  一座墳,一杯酒,一隻燒雞,一捧元寶。

  墳山上的雨總是格外蕭瑟,帶著刺骨的陰寒。

  「老頭子,這年頭朝廷沒什麼信譽,前些年才發的紙幣,現在已經沒什麼人用了,不知道陰間的冥幣是不是也這樣。

  乾脆就給你換成了金元寶,金子這東西好啊,保值,你在地底下也能過得滋潤些。」

  酒未動,雞未動,只有三支香徐徐燃著,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搖搖欲斷。

  香斷不吉。

  看了看隨時會斷的香,又看了看變大的雨,墳前坐著的人心情明顯差了些許。

  他彎著身子上前,將油紙傘搭在了香爐的上方,擋住了飄落的風雨。

  做完這些,沐安又坐了回去,幾張幾張的將助燃的黃紙就著金元寶扔進火堆。

  折出來的金元寶本就容易熄,眼下還是雨天,燒快了,就更容易熄了,同樣不吉利。

  恰逢此時,刺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混著風雨在山頭迴蕩。


  「快追!縣令大人有令,這次一定要抓住那個殺人的通緝犯!」

  「都動起來,抓不到人回去都得扣月錢!」

  聲音漸漸清晰,奔跑的人影也越來越近。

  人影在山道上一路狂奔,濺起一灘灘污泥,讓沿途的墓碑多了些污漬。

  火堆前,正在燒紙的沐安皺了皺眉頭,本來還算平和的心情急轉直下。

  墳前大吵大鬧是個什麼道理?

  這些個通緝犯就不能懂點事嗎?

  今日不吉,祭拜完早些回家去吧。

  感慨了幾秒,濁酒已經被灑在墳頭。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塊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徑直砸向離墳越來越近的通緝犯。

  「嘭!」

  石落,人倒。

  血水流淌,同污泥混在一起,鮮艷妖冶,為這清冷的山頭添上一分瑰麗。

  追擊的人同時停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瞪大了眼珠,張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一群人就這麼傻傻的望著倒在地上的犯人。

  拳頭大小的石塊貫穿了犯人的胸膛,鮮血如噴泉般朝外噴涌。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好傢夥,居然有人敢搶他們捕班差役的活計!

  十幾個漢子登時將目光投向了火光所在的方向,只以為是有狂徒犯事,膽敢在他們這些差役眼前殺人。

  這些個江湖人真是越來越囂張了,竟敢如此罔顧王法!

  一群狗東西!就知道惹事!

  這就給人記下來,回頭上報知縣,請巡檢司的人拿下這狂徒!

  至於為什麼自己不上?

  一塊石頭砸死一個人,胸膛都給貫穿了,這能是他們這些小捕快招惹的起的嗎?

  捕班人手本來就少,一個月就拿那點月錢,傻子才去拼命。

  但輸人不輸陣,作為朝廷的人,披上了這身衣服,氣勢上就不能輸。

  為首的兩個領班剛想大聲怒吼,卻在看清了火堆前的人影后,立刻站直了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

  上報個鬼!

  巡檢司的沐大人,安山巡檢司的巡檢。

  直管縣城周遭鄉鎮的治安,縣裡的實權人物,手底下有近兩百號士兵。

  上報到最後,案子大概率還是會呈到他的案台上。

  便是知縣大人也得賣他幾分薄面,平日裡見到也是客客氣氣。

  兩個領班對視一眼,眼神交匯的剎那,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隨意打殺犯人的兇徒?

  在哪?他們怎麼沒看到?

  分明是沐大人心善,順手幫他們處理了殊死反抗的犯人!

  幾句話間,兩個捕快上前,將地上的屍體抬了起來,又極其自覺的同同僚一起下了墳山。

  只留兩名捕快的班頭站穩身子,立在離沐安三四米的地方拱了拱手。

  「逃犯兇惡,四處流竄,殊死反抗,若非沐大人出手相助,斬殺逃犯,我等只怕得損傷慘重!」

  「小的替衙里的同僚謝過沐大人。」

  「沐大人實力高強,勞苦功高,我慶安縣有沐大人坐鎮,實乃慶安縣百姓之幸也!」

  墳前,沐安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立在一旁的兩名捕頭,沒有客套,只是微微頷首,將最後的黃紙投入火中。

  兩名捕頭也不敢催促,恭敬的立在一旁,安靜的等待沐安做完自己的事情。

  直到火焰燃盡,沐安才搓了搓手,緩緩走到兩人身旁。

  「縣衙的陳捕頭,王捕頭?剛剛那拼死反抗,試圖挑釁朝廷威嚴的惡徒是何人?」

  沐安的聲音從容平和,沒有一絲波瀾。

  好似剛剛違反了律法,擅自殺了逃犯的並不是他一般。

  言語之間更是已經給事情下了定義。

  兩名捕頭也不覺奇怪,立在一旁恭敬答覆。

  「回大人,此人是從樾山縣流竄過來的匪徒,在樾山縣殺了一家五口。今日辰時在我縣被人發現,曹大人下令,讓我等抓捕此人。」

  陳姓的捕頭話剛剛說完,王姓的捕頭已經懂事的補充起來。

  「賊人兇殘,捕班的兄弟們費盡了心思也沒能抓獲賊人,本想著上報給大人,不曾想今日卻是巧了,提前遇上了大人。」

  圓滑的話語讓沐安滿意的點了點頭,比起守死理的愣頭青,很多時候,他還是更喜歡跟這些老油條們接觸。

  辦起事來方便,也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想起剛剛兩人沒有打擾自己的清靜,而是安靜的等在一旁,沐安便順口叮囑了幾句。

  「近些日子注意些,江湖上的悍匪——血刀張九,流竄到了臨近的縣城,都小心些,莫要出了亂子。」

  頓了頓,在兩名捕頭稍顯不安的注視下,沐安又補充了句。

  「通緝令應該就在這兩日會發下去,若是遇上了那悍匪,莫要逞強,直接來安山巡檢衙門匯報。」

  更加詳細的消息,沐安並未多說,縣衙里同樣收到了相關的命令。

  只是那姓曹的縣令初來乍到,想要拿捏手下,又和縣裡的其他兩位巡檢多有間隙,這才讓消息一拖再拖。

  但縣令不是蠢人,會為難一二,卻絕不會真的將事情做死。

  且那悍匪兇猛,前前後後已經殺了八十多人,單捕快都殺了十多個,在江湖中也是一把好手,多說只會讓人心生怯意。

  在一聲聲吹捧中,沐安擺了擺手,止住了兩人喋喋不休的話語。

  兩個捕頭都是粗人,大老爺們字都不識幾個,總共就會那麼幾句,還總是詞不對意,聽的他都不自在。

  「回縣衙的時候同曹縣令通報一聲,悍匪事大,讓人手都動起來,莫要因為私事出了亂子。」

  「是,小的一定將您的話帶給曹大人。」

  許是沐安在場,下山的路上安靜了許多,直到兩邊的人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離去,氣氛才恢復了些許。

  「陳頭,沐大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我滴個乖乖!那石頭嗖的一下,人就死了。」

  「不該問的別問,沐大人少年英傑,十五歲的時候就打遍了十里八鄉的武館,成就了慶安縣第一人的稱號,如今又沉澱數年,豈是尋常人能比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