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利弊與因由
……
數月後。
乙字五百七十二號院。
靜室當中，至陰至純是法力運行周天，在經脈之間搬運流轉。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氣歸丹田，靈機內斂。
王宣才終於睜開雙眼，起身推開靜室的大門。
修煉無歲月，不知不覺間，他也快十九歲了。
時間已至正午，隔壁的院落寂靜無人。
分別的一幕好像還在眼前，只是留下的卻少了一人。
王宣知道，陳瑤已經離開了，以接取了庶務堂一個長期外派任務的名義。
至於後續要怎麼合理的脫離宗門視線，他相信對方自有辦法。
畢竟與自己相比，對方也算是龍入大海，虎入深山。
「小青！」
「嘰喳——」
隨口呼喚，將青鳥招到身邊。
照常餵給它一枚飼靈丸，王宣坐在小院的桌前。
數月前的那個傍晚，他就是在這裡同陳瑤最後告別的。
當時的少女似乎根本沒想到有人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機緣，更沒想到會有人這樣為她著想。
然而只有王宣自己知道，他當時面對的情況其實很微妙。
如果他不曾臨場發揮，將整件事情給帶偏了方向，那恐怕無論他當時怎麼選，都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畢竟看陳瑤一開始的語氣，王宣就能猜的出來。
或許在開口之前，對方也曾左右糾結，在心中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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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究竟有沒有必要和王宣一起離開，帶上一個負累遠大於助力的所謂幫手。
如果王宣答應，或許她也不會後悔。
只是兩人間朋友的關係恐怕會就此中止，而是以另一種更符合雙方當下實力的方式重新相處。
如果王宣拒絕，那陳瑤在放鬆之餘，恐怕也未免會心生感慨。
覺得雖有同鄉之誼，少時相識，卻到底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沒有奮力一搏，求取長生的道心。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這不是少女自身有什麼問題，而是人性本來如此。
畢竟在陳瑤的心裡，自己身負大機緣在身，就連地品靈根的宗門真傳尚且不放在眼中，更何況是尋常的外門弟子。
如果不是年紀尚淺，閱歷不深，恐怕她也不會因為區區幾年的交情就對他透露機密，甚至在臨走前都要問上一句。
但歸根結底，這種關係還是基於年齡帶來的友情，並非站在相同地位上的相互認可。
事實上，對於這些年來陳瑤一直同自己平等相交，而非將他歸類到路人甲那裡去，就已經讓王宣大為意外了。
如所幸這些都已經是過去了……對自己那一晚的超常發揮，他給情感打十分，剩下九十分全是技巧。
王宣自問從此之後，他和陳瑤間的聯繫不僅不會疏遠，反而會隨著對方見識更多的江湖險惡、世道艱難後愈加緊密。
而有了這樣一位消息靈通，疑似能夠看到未來的好友存在，在很多大事情上，他就有了迴旋和操作的餘地。
「比如宗門的災難就是如此……還真是讓我意外，原來這所謂的災難竟然是這麼一回事。」
「如果事發之前沒有了解，那我應對起來肯定會有些被動。
「可既然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我恐怕還能獲得一筆不菲的收穫……」
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王宣輕撫青鳥柔順的羽毛。
無論修仙界還是凡間，先知先覺的重要性都當之無愧。
也正是因為有這種能力，他才會對陳瑤的存在如此重視。
至於回過頭來，既然對對方如此看重，王宣又為何要拒絕對方的邀請，自然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選擇。
「其一，從安全的角度考慮。」
「雖然我一直說陳瑤有『主角』之相，而修仙界中，氣運之說也確實存在，但這畢竟只是一句玩笑。」
「以我目前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看透氣運、命格的變化，更不要提順勢而為了。」
「萬一她不是大氣運的『主角』，之前種種只是我的誤判；又或者她其實不是『劇本』真正的核心，而是一位關鍵的『配角』……那我這個『配角』身邊的『配角』怕是就危險了。」
命格，氣數……那是頂級的卜卦大師和化神以上修士的領域。
王宣自問沒這個本事，也不打算去做這個賭博。
「何況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那些傳奇故事中身具氣運的一時『主角』，也有的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有的卻是『天煞孤星，獻祭親朋』。
「第一種也就罷了，可萬一她是第二種，那我不是隨時都有可能直面生死？」
「放眼修仙界，哪一位散修強者年輕時不是福澤深厚，氣運綿長……
「像那以下品靈根之身成就元嬰的長春真君，不就是世人眼中標準的『氣運之子』。」
「但在他的成長的道路上，又有幾人活著陪他走到了最後？」
「由此可見，單是這第一點，就尤為不妥。」
靠在躺椅上，王宣閉目假寐，心中繼續復盤之前的得失。
「其二，排除安全的角度。
「那從利益的角度考慮，跟著她離開，我又能獲得什麼呢？」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高階的功法、神通，還有頂級的天材地寶，這些都不會少。」
「亦或者強大的法寶、靈丹，這些散修哪怕拼了命都無法得到的改命之物，在『先知者』的面前都不是問題。」
「然而問題來了——這些東西都很珍貴，也足以讓人心動。」
「放在別人身上，更是能改變他們的命運，從此一躍而上，有機會攀登仙路的頂峰。」
「可對我來說，這真的是不可或缺的嗎？」
「恐怕未必如此。」
「道果在身，只要不中途橫死，我幾乎必然能夠結丹凝嬰，無非早一點晚一點，難一點順一點。」
「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東西雖然也很重要，卻根本不是能改變命運、影響道途，進而讓我不得不冒險的重寶。」
「所以說，這第二點也無法說服我改變主意。」
手指輕敲扶手，王宣最終在心中總結道：
「如此一來，風險上，我無法保證安全；利益上，對我沒有質變的誘惑。」
「甚至在同行期間，隨著我不斷使用道果能力，還很可能讓這一關鍵至寶暴露人前，進而觸及到我的根本。」
「三者疊加，推拒根本就是必然的。」
「反之，如果答應下來，那才是看似眼前得利，實則目光短淺。」
「一旦出了什麼意外，在那種陌生的環境之下，怕是只能聽天由命了。」
數月後。
乙字五百七十二號院。
靜室當中，至陰至純是法力運行周天，在經脈之間搬運流轉。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氣歸丹田，靈機內斂。
王宣才終於睜開雙眼，起身推開靜室的大門。
修煉無歲月，不知不覺間，他也快十九歲了。
時間已至正午，隔壁的院落寂靜無人。
分別的一幕好像還在眼前，只是留下的卻少了一人。
王宣知道，陳瑤已經離開了，以接取了庶務堂一個長期外派任務的名義。
至於後續要怎麼合理的脫離宗門視線，他相信對方自有辦法。
畢竟與自己相比，對方也算是龍入大海，虎入深山。
「小青！」
「嘰喳——」
隨口呼喚，將青鳥招到身邊。
照常餵給它一枚飼靈丸，王宣坐在小院的桌前。
數月前的那個傍晚，他就是在這裡同陳瑤最後告別的。
當時的少女似乎根本沒想到有人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機緣，更沒想到會有人這樣為她著想。
然而只有王宣自己知道，他當時面對的情況其實很微妙。
如果他不曾臨場發揮，將整件事情給帶偏了方向，那恐怕無論他當時怎麼選，都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畢竟看陳瑤一開始的語氣，王宣就能猜的出來。
或許在開口之前，對方也曾左右糾結，在心中思考。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自己究竟有沒有必要和王宣一起離開，帶上一個負累遠大於助力的所謂幫手。
如果王宣答應，或許她也不會後悔。
只是兩人間朋友的關係恐怕會就此中止，而是以另一種更符合雙方當下實力的方式重新相處。
如果王宣拒絕，那陳瑤在放鬆之餘，恐怕也未免會心生感慨。
覺得雖有同鄉之誼，少時相識，卻到底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沒有奮力一搏，求取長生的道心。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這不是少女自身有什麼問題，而是人性本來如此。
畢竟在陳瑤的心裡，自己身負大機緣在身，就連地品靈根的宗門真傳尚且不放在眼中，更何況是尋常的外門弟子。
如果不是年紀尚淺，閱歷不深，恐怕她也不會因為區區幾年的交情就對他透露機密，甚至在臨走前都要問上一句。
但歸根結底，這種關係還是基於年齡帶來的友情，並非站在相同地位上的相互認可。
事實上，對於這些年來陳瑤一直同自己平等相交，而非將他歸類到路人甲那裡去，就已經讓王宣大為意外了。
如所幸這些都已經是過去了……對自己那一晚的超常發揮，他給情感打十分，剩下九十分全是技巧。
王宣自問從此之後，他和陳瑤間的聯繫不僅不會疏遠，反而會隨著對方見識更多的江湖險惡、世道艱難後愈加緊密。
而有了這樣一位消息靈通，疑似能夠看到未來的好友存在，在很多大事情上，他就有了迴旋和操作的餘地。
「比如宗門的災難就是如此……還真是讓我意外，原來這所謂的災難竟然是這麼一回事。」
「如果事發之前沒有了解，那我應對起來肯定會有些被動。
「可既然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我恐怕還能獲得一筆不菲的收穫……」
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王宣輕撫青鳥柔順的羽毛。
無論修仙界還是凡間，先知先覺的重要性都當之無愧。
也正是因為有這種能力，他才會對陳瑤的存在如此重視。
至於回過頭來，既然對對方如此看重，王宣又為何要拒絕對方的邀請，自然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選擇。
「其一，從安全的角度考慮。」
「雖然我一直說陳瑤有『主角』之相，而修仙界中，氣運之說也確實存在，但這畢竟只是一句玩笑。」
「以我目前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看透氣運、命格的變化，更不要提順勢而為了。」
「萬一她不是大氣運的『主角』，之前種種只是我的誤判；又或者她其實不是『劇本』真正的核心，而是一位關鍵的『配角』……那我這個『配角』身邊的『配角』怕是就危險了。」
命格，氣數……那是頂級的卜卦大師和化神以上修士的領域。
王宣自問沒這個本事，也不打算去做這個賭博。
「何況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那些傳奇故事中身具氣運的一時『主角』，也有的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有的卻是『天煞孤星，獻祭親朋』。
「第一種也就罷了，可萬一她是第二種，那我不是隨時都有可能直面生死？」
「放眼修仙界，哪一位散修強者年輕時不是福澤深厚，氣運綿長……
「像那以下品靈根之身成就元嬰的長春真君，不就是世人眼中標準的『氣運之子』。」
「但在他的成長的道路上，又有幾人活著陪他走到了最後？」
「由此可見，單是這第一點，就尤為不妥。」
靠在躺椅上，王宣閉目假寐，心中繼續復盤之前的得失。
「其二，排除安全的角度。
「那從利益的角度考慮，跟著她離開，我又能獲得什麼呢？」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高階的功法、神通，還有頂級的天材地寶，這些都不會少。」
「亦或者強大的法寶、靈丹，這些散修哪怕拼了命都無法得到的改命之物，在『先知者』的面前都不是問題。」
「然而問題來了——這些東西都很珍貴，也足以讓人心動。」
「放在別人身上，更是能改變他們的命運，從此一躍而上，有機會攀登仙路的頂峰。」
「可對我來說，這真的是不可或缺的嗎？」
「恐怕未必如此。」
「道果在身，只要不中途橫死，我幾乎必然能夠結丹凝嬰，無非早一點晚一點，難一點順一點。」
「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東西雖然也很重要，卻根本不是能改變命運、影響道途，進而讓我不得不冒險的重寶。」
「所以說，這第二點也無法說服我改變主意。」
手指輕敲扶手，王宣最終在心中總結道：
「如此一來，風險上，我無法保證安全；利益上，對我沒有質變的誘惑。」
「甚至在同行期間，隨著我不斷使用道果能力，還很可能讓這一關鍵至寶暴露人前，進而觸及到我的根本。」
「三者疊加，推拒根本就是必然的。」
「反之，如果答應下來，那才是看似眼前得利，實則目光短淺。」
「一旦出了什麼意外，在那種陌生的環境之下，怕是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