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採藥老人
那人身材不高，有些佝僂，背上似乎背著個竹簍，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探路。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不時停下來四處張望，顯得鬼鬼祟祟。
是個採藥人？還是……
陳安心念微動，保持隱匿，靜靜觀察。
那人越來越近，在距離陳安藏身處約莫十幾丈的地方停住了。
他放下背簍，靠著一棵樹坐下，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吃了起來，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
「……倒霉催的，大晚上還得跑來這鬼地方……黑心張扒皮，五塊碎靈就想讓老子來采夜光菇……呸！要不是欠著他錢……」
他聲音蒼老，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和怨氣。
果然是個採藥人，而且是被逼來的。
陳安略鬆一口氣，但依舊沒有現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老採藥人吃完乾糧，休息了一會兒，站起身，重新背起竹簍，卻沒有繼續向野狼谷方向走，反而朝著陳安藏身的坡地這邊摸索過來，眼睛在地上仔細搜尋。
「夜光菇……夜光菇……這鬼地方哪有……」
他一邊找一邊念叨。
眼看著越來越近，幾乎要走到陳安藏身的灌木叢前了。
陳安皺了皺眉，正考慮是繼續隱匿還是悄然退走，那老採藥人忽然「咦」了一聲，蹲下身，撥開一片枯葉。
月光下，一點微弱的、乳白色的螢光在枯葉下閃爍。
「還真有！」
老採藥人喜出望外，伸手就去采。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朵蘑菇的剎那，異變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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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蘑菇旁邊的地面猛地炸開，一道細長的黑影如同彈簧般彈射而出，直撲老採藥人的手腕！
是一條偽裝得極好的枯葉蛇！
這種蛇毒性不算最強，但偷襲之下，足以讓一個沒有防備的凡人採藥人吃盡苦頭，甚至喪命。
老採藥人嚇得魂飛魄散，「啊呀」一聲驚叫，想要縮手已然不及。
就在蛇口即將咬中的瞬間，一塊石子破空飛來，「啪」地一聲，精準地打在蛇頭上，將那條枯葉蛇打得歪向一邊，撲了個空。
枯葉蛇受驚，立刻縮回落葉中，簌簌遊走了。
老採藥人驚魂未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半晌才回過神來，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那片帶刺的灌木叢。
陳安從灌木後走了出來，面色平靜。
他本不想管閒事，但這老採藥人若死在這裡，說不定會引來不必要的探查。
而且，他也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野狼谷的信息。
「多、多謝好漢救命！」
老採藥人看清陳安，是個面生的年輕後生。
雖然衣著普通甚至有些破損，但氣質沉靜，眼神清亮，不像是歹人，連忙爬起來作揖。
「舉手之勞。」
陳安聲音平淡，「老丈這麼晚了，怎麼還獨自在這荒山野嶺採藥？」
「唉，別提了！」
老採藥人一臉晦氣。
「欠了鎮上藥鋪張掌柜的錢，被他逼著來采這夜光菇抵債。這玩意兒只有晚上才發微光，白天根本找不到，好漢是……？」
「路過。」
陳安道，目光掃了一眼老採藥人背簍里的幾株普通草藥和剛才採到的那朵夜光菇。
「老丈對野狼谷這一帶很熟？」
「熟！打小就在這附近轉悠！」
老採藥人拍著胸脯，隨即又壓低聲音，
「不過好漢，聽我一句勸，最近這野狼谷裡頭，不太平！能別去最好別去！」
「哦？怎麼不太平？」陳安順勢問道。
老採藥人看了看四周，湊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說：「就這幾天的事兒！谷裡頭，晚上有時候會冒紅光！一閃一閃的，邪門得很！
有人說是寶物出世，跑進去看，結果再沒出來！還有人說聽到裡面傳來怪叫，像狼，又不像……總之邪性！連以前常在谷口活動的灰狼群都不見了蹤影！」
紅光？
陳安想起之前那油滑修士的話。
看來這異象確實存在，而且已經引起了一些注意和危險。
「除了紅光，還有別的異常嗎？比如，有沒有陌生人在附近探查？」
陳安問。
「陌生人？」
老採藥人想了想，
「有倒是有，前些天好像看到過幾個穿著不錯、像修士老爺的人往谷里張望，但沒進去。這兩天倒是沒見著了。
哦，對了，鎮上也來了些生面孔，像是在打聽什麼青山宗逃犯的事兒……不過那跟咱們小老百姓沒關係。」
陳安點點頭。
孫家和青山宗的眼線果然在附近城鎮有布控，但似乎還沒有大規模進入野狼谷。
「老丈，從這邊進野狼谷，哪條路比較隱蔽安全？」
老採藥人打量了陳安幾眼，似乎猜到他可能想進谷，勸道：「好漢，聽我一句，那谷里現在真去不得！
想要採藥，這外圍坡地也有不少好貨，何必去冒險？」
「我有必須進去的理由。」陳安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還請老丈指點。」
老採藥人見他態度堅決，嘆了口氣，指著斜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岩壁。
「看見那片鬼見愁石壁沒？底下有個被藤蔓遮住的縫隙，很窄，只能側身過，穿過去，能繞到野狼谷的側後方，那邊地勢險，平時沒人去，不過現在……也不好說安不安全。」
「多謝。」陳安從懷中掏出兩塊下品靈石。
這是他身上最小面額的靈石了，遞給老採藥人，「一點謝意，今晚之事，還請老丈忘了吧。」
老採藥人接過靈石，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哈腰。
「明白明白！老漢我今晚就是來采蘑菇的，啥也沒看見，啥也沒遇上！」
陳安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鬼見愁」石壁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老採藥人攥著兩塊靈石，看著陳安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朵差點讓他喪命的夜光菇，嘀咕了一句。
「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往要命的地方跑……唉，世道啊。」
他搖搖頭，背起竹簍，匆匆朝著來路返回，再不敢多待。
陳安按照老採藥人的指點，果然在「鬼見愁」石壁底部找到了那條隱秘的縫隙。
藤蔓厚密，縫隙狹窄潮濕，僅容一人側身艱難通過。
他謹慎地探查了縫隙內外，確認沒有危險痕跡後，才小心擠了進去。
縫隙很長，曲折向上，走了約莫半盞茶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月光下，一片比之前峽谷更加開闊、但地勢也更顯荒涼的山谷呈現在眼前。
谷中怪石嶙峋，枯木歪斜，植被稀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燥熱和硫磺氣味。
這裡，就是野狼谷。
陳安沒有立刻深入，而是找了個高處岩石陰影藏身，極目遠眺。
谷地深處，隱約可見一點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滅，如同巨獸沉睡中起伏的呼吸。
那紅光，看來就在谷地中央某處。
他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限。
除了風聲和遠處隱約的紅光，暫時沒有察覺到明顯的生命氣息或靈力波動。
但那硫磺味和燥熱感，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這谷里，恐怕真有古怪。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決定先在谷口附近相對安全的區域潛伏下來，觀察情況，至少要等到天亮，看清楚環境再說。
陳安退回縫隙入口附近，尋了一處岩石裂隙，勉強容身，再次運轉起龜息蘊靈訣，如同岩石般沉寂下來，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那片紅光閃爍的詭異山谷。
野狼谷的夜，才剛剛開始。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不時停下來四處張望，顯得鬼鬼祟祟。
是個採藥人？還是……
陳安心念微動，保持隱匿，靜靜觀察。
那人越來越近，在距離陳安藏身處約莫十幾丈的地方停住了。
他放下背簍，靠著一棵樹坐下，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吃了起來，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
「……倒霉催的，大晚上還得跑來這鬼地方……黑心張扒皮，五塊碎靈就想讓老子來采夜光菇……呸！要不是欠著他錢……」
他聲音蒼老，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和怨氣。
果然是個採藥人，而且是被逼來的。
陳安略鬆一口氣，但依舊沒有現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老採藥人吃完乾糧，休息了一會兒，站起身，重新背起竹簍，卻沒有繼續向野狼谷方向走，反而朝著陳安藏身的坡地這邊摸索過來，眼睛在地上仔細搜尋。
「夜光菇……夜光菇……這鬼地方哪有……」
他一邊找一邊念叨。
眼看著越來越近，幾乎要走到陳安藏身的灌木叢前了。
陳安皺了皺眉，正考慮是繼續隱匿還是悄然退走，那老採藥人忽然「咦」了一聲，蹲下身，撥開一片枯葉。
月光下，一點微弱的、乳白色的螢光在枯葉下閃爍。
「還真有！」
老採藥人喜出望外，伸手就去采。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朵蘑菇的剎那，異變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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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蘑菇旁邊的地面猛地炸開，一道細長的黑影如同彈簧般彈射而出，直撲老採藥人的手腕！
是一條偽裝得極好的枯葉蛇！
這種蛇毒性不算最強，但偷襲之下，足以讓一個沒有防備的凡人採藥人吃盡苦頭，甚至喪命。
老採藥人嚇得魂飛魄散，「啊呀」一聲驚叫，想要縮手已然不及。
就在蛇口即將咬中的瞬間，一塊石子破空飛來，「啪」地一聲，精準地打在蛇頭上，將那條枯葉蛇打得歪向一邊，撲了個空。
枯葉蛇受驚，立刻縮回落葉中，簌簌遊走了。
老採藥人驚魂未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半晌才回過神來，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那片帶刺的灌木叢。
陳安從灌木後走了出來，面色平靜。
他本不想管閒事，但這老採藥人若死在這裡，說不定會引來不必要的探查。
而且，他也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野狼谷的信息。
「多、多謝好漢救命！」
老採藥人看清陳安，是個面生的年輕後生。
雖然衣著普通甚至有些破損，但氣質沉靜，眼神清亮，不像是歹人，連忙爬起來作揖。
「舉手之勞。」
陳安聲音平淡，「老丈這麼晚了，怎麼還獨自在這荒山野嶺採藥？」
「唉，別提了！」
老採藥人一臉晦氣。
「欠了鎮上藥鋪張掌柜的錢，被他逼著來采這夜光菇抵債。這玩意兒只有晚上才發微光，白天根本找不到，好漢是……？」
「路過。」
陳安道，目光掃了一眼老採藥人背簍里的幾株普通草藥和剛才採到的那朵夜光菇。
「老丈對野狼谷這一帶很熟？」
「熟！打小就在這附近轉悠！」
老採藥人拍著胸脯，隨即又壓低聲音，
「不過好漢，聽我一句勸，最近這野狼谷裡頭，不太平！能別去最好別去！」
「哦？怎麼不太平？」陳安順勢問道。
老採藥人看了看四周，湊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說：「就這幾天的事兒！谷裡頭，晚上有時候會冒紅光！一閃一閃的，邪門得很！
有人說是寶物出世，跑進去看，結果再沒出來！還有人說聽到裡面傳來怪叫，像狼，又不像……總之邪性！連以前常在谷口活動的灰狼群都不見了蹤影！」
紅光？
陳安想起之前那油滑修士的話。
看來這異象確實存在，而且已經引起了一些注意和危險。
「除了紅光，還有別的異常嗎？比如，有沒有陌生人在附近探查？」
陳安問。
「陌生人？」
老採藥人想了想，
「有倒是有，前些天好像看到過幾個穿著不錯、像修士老爺的人往谷里張望，但沒進去。這兩天倒是沒見著了。
哦，對了，鎮上也來了些生面孔，像是在打聽什麼青山宗逃犯的事兒……不過那跟咱們小老百姓沒關係。」
陳安點點頭。
孫家和青山宗的眼線果然在附近城鎮有布控，但似乎還沒有大規模進入野狼谷。
「老丈，從這邊進野狼谷，哪條路比較隱蔽安全？」
老採藥人打量了陳安幾眼，似乎猜到他可能想進谷，勸道：「好漢，聽我一句，那谷里現在真去不得！
想要採藥，這外圍坡地也有不少好貨，何必去冒險？」
「我有必須進去的理由。」陳安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還請老丈指點。」
老採藥人見他態度堅決，嘆了口氣，指著斜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岩壁。
「看見那片鬼見愁石壁沒？底下有個被藤蔓遮住的縫隙，很窄，只能側身過，穿過去，能繞到野狼谷的側後方，那邊地勢險，平時沒人去，不過現在……也不好說安不安全。」
「多謝。」陳安從懷中掏出兩塊下品靈石。
這是他身上最小面額的靈石了，遞給老採藥人，「一點謝意，今晚之事，還請老丈忘了吧。」
老採藥人接過靈石，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哈腰。
「明白明白！老漢我今晚就是來采蘑菇的，啥也沒看見，啥也沒遇上！」
陳安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鬼見愁」石壁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老採藥人攥著兩塊靈石，看著陳安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朵差點讓他喪命的夜光菇，嘀咕了一句。
「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往要命的地方跑……唉，世道啊。」
他搖搖頭，背起竹簍，匆匆朝著來路返回，再不敢多待。
陳安按照老採藥人的指點，果然在「鬼見愁」石壁底部找到了那條隱秘的縫隙。
藤蔓厚密，縫隙狹窄潮濕，僅容一人側身艱難通過。
他謹慎地探查了縫隙內外，確認沒有危險痕跡後，才小心擠了進去。
縫隙很長，曲折向上，走了約莫半盞茶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月光下，一片比之前峽谷更加開闊、但地勢也更顯荒涼的山谷呈現在眼前。
谷中怪石嶙峋，枯木歪斜，植被稀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燥熱和硫磺氣味。
這裡，就是野狼谷。
陳安沒有立刻深入，而是找了個高處岩石陰影藏身，極目遠眺。
谷地深處，隱約可見一點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滅，如同巨獸沉睡中起伏的呼吸。
那紅光，看來就在谷地中央某處。
他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限。
除了風聲和遠處隱約的紅光，暫時沒有察覺到明顯的生命氣息或靈力波動。
但那硫磺味和燥熱感，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這谷里，恐怕真有古怪。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決定先在谷口附近相對安全的區域潛伏下來，觀察情況，至少要等到天亮，看清楚環境再說。
陳安退回縫隙入口附近，尋了一處岩石裂隙，勉強容身，再次運轉起龜息蘊靈訣，如同岩石般沉寂下來，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那片紅光閃爍的詭異山谷。
野狼谷的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