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欲破世間循環之苦局,唯執棋,非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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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

  像有千萬根針在扎!

  但陳安咬著牙,硬生生扛住。

  靈氣衝擊屏障,一次比一次猛。

  「咔嚓……」

  輕微的聲音,在體內響起。

  屏障,破了。

  鍊氣六層!

  但陳安沒停。

  他掏出爆氣丹,毫不猶豫地吞下。

  藥效瞬間爆發,修為從鍊氣六層初期,暴漲到鍊氣七層初期!

  代價是藥效過後三天的虛弱。

  但陳安不在乎。

  他站起身,抓住鐵欄,用力一扯。

  精鐵鍛造的鐵欄,被生生掰彎。

  陳安走出牢房,走到張旺的牢房前。

  張旺還躺在那裡,眼睛睜著,望著天花板。

  陳安蹲下身,用手合上他的眼睛。

  「兄弟,等我。」

  他站起身,朝地牢出口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牢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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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而決絕。

  地牢門口,兩個執法堂弟子正在打盹。

  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愣住了。

  「陳安?你怎麼……」

  話沒說完,陳安已經到了面前。

  一拳。

  一個弟子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另一個弟子拔劍就刺。

  陳安不躲不閃,任由劍刺在胸口。

  水雲甲藍光一閃,劍被彈開。

  陳安抓住那弟子的手腕,一擰。

  「咔嚓!」

  腕骨碎裂,劍掉在地上。

  陳安掐住他的脖子,提起來。

  「林淵在哪?」

  「執、執事堂……」弟子嚇得臉色慘白。

  陳安鬆開手,那弟子癱倒在地。

  他走出地牢,外面天已經黑了。

  月光很冷,照在他臉上。

  面無表情。

  只有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執事堂。

  林淵正在翻看卷宗,忽然心頭一跳。

  抬頭,看見陳安站在門口。

  渾身是血,眼神冷得像冰。

  「陳安?」林淵站起身,手按在劍柄上,「你怎麼出來的?」

  陳安沒說話,一步步走進來。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張旺死了。」陳安開口,聲音沙啞。

  林淵皺眉:「什麼張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毒飯。」陳安盯著他,「你送的毒飯。」

  林淵笑了:「陳安,飯是牢房送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你有證據嗎?」

  「我不需要證據。」陳安說。

  話音剛落,他動了。

  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林淵瞳孔一縮,拔劍就刺。

  劍光如電,直取陳安心口。

  陳安不躲,一拳轟出。

  拳劍相撞。

  「鐺!」

  長劍崩斷。

  林淵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你……」他瞪大眼睛,「鍊氣七層?怎麼可能?!」

  陳安沒回答,一步踏出,又是一拳。

  這一拳,帶著二十多年的隱忍,帶著張旺的血,帶著所有的不甘和憤怒。

  青山雜役……

  他不過是想活下去而已,可有人……不給活路!

  林淵想躲,但躲不開。

  拳風如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林淵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猛地撕開。

  金光大盛,化作一面盾牌,擋在身前。

  而陳安的拳,毫無保留地砸在盾牌上。

  「轟!」

  盾牌碎裂。

  拳勢不減,砸在林淵胸口。

  「噗嗤!」

  林淵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撞翻桌椅,滾到牆角。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胸骨盡碎,動彈不得。

  陳安走過去,踩住他的手腕。

  「是誰,指使的?」陳安問。

  林淵咳著血,眼神怨毒:「你……你敢動我……孫家不會放過你……」

  「孫家?」陳安腳下一用力。

  「咔嚓!」

  腕骨碎裂。

  林淵慘叫。

  「說。」陳安聲音平靜,但殺意凜然。

  「是……是孫家三少爺……」

  林淵終於怕了,

  「他需要藥王宗秘藏築基……鄭老頭辦事不力……所以滅口……張旺……張旺是意外……」

  「意外?」陳安笑了,笑容冰冷,「一條命,你說是意外?」

  他抬起腳,對準林淵的丹田。

  「不!不要!」林淵驚恐大叫,「陳安!你廢了我,孫家會追殺你到死!」

  「那就,來吧。」陳安說。

  腳,落下。

  「噗!」

  丹田碎裂,靈氣四散。

  林淵眼睛瞪大,渾身抽搐,修為盡廢,生機迅速斷絕!

  陳安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孤獨,而決絕。

  張旺死了。

  兄弟沒了。

  「呼……」

  陳安抬頭望月,腦海中浮現出張旺,王二狗還有李鐵的身影。

  曾幾何時,他們四個還在一起賞月,聊人生夢想,聊怎麼進入外門,聊內門的師姐哪個好看……

  可現在……只剩他了!

  「人的命運,從來不可能依靠體力勞動改變,如果我不闖出一條路,那我的未來只會在這同樣的苦難中不斷重複!

  欲破世間循環之苦局,唯執棋,非棋子……」

  他低聲呢喃,聲音幽幽而去。

  陳安的眼神變了,在這一瞬間,他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所謂成長,從來都是一瞬間的事,而代價,向來沉重。

  從此刻開始,陳安不再隱忍。

  該殺的,殺。

  該斬的,斬。

  長生路長……但有些人,等不到他長生了。

  夜風吹過,帶著血腥味。

  陳安走出執事堂,朝後山走去。

  他要去取回陶罐,取回鐵牌和玉簡。

  然後,離開青山宗。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埋了張旺。

  給他立塊碑。

  碑上寫:兄弟張旺之墓。

  下輩子,還做兄弟。

  後山,月光清冷。

  陳安挖著坑,一鏟,又一鏟。

  土很硬,但他挖得很認真。

  就像二十多年前,他們一起挖菜園。

  那時候張旺總說:「陳安,你動作太慢啦!」

  現在,沒人催他了。

  坑挖好了。

  陳安把張旺放進去,蓋上土。

  立了塊木碑,刻上字。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墳前,很久沒動。

  天快亮時,他站起身,朝石室走去。

  腳步很穩。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變了。

  從今往後,只為自己活,為長生活,也為死去的兄弟活!

  路還長。

  但這次,他要走得快一點。

  再快一點。

  快到來得及,保護想保護的人。

  快到來得及,殺該殺的人。

  月光下,陳安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只留下一座新墳,一塊木碑。

  ……

  陳安踏進石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水潭依舊清澈,月光草在角落裡靜靜生長。

  他挪開石板,油布包完好無損。

  鐵牌冰涼,玉簡溫潤,陶罐沉沉……這些是他全部的家當,也是催命的符咒。

  他先服下一顆止血散,簡單包紮了手上的傷。

  爆氣丹的藥效正在緩慢消退,虛弱感如潮水般一陣陣襲來。他必須在這三天的虛弱期里,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石室隱蔽,但絕非久留之地。

  林淵被殺,孫家很快就會知道。

  執法堂也會全力搜捕他這個「越獄殺人還廢了內門弟子」的兇徒。

  陳安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

  鍊氣六層的修為已經穩固,但經脈因爆氣丹的摧殘而隱隱作痛。

  他需要時間調息,哪怕幾個時辰也好。

  日光逐漸替代月光,從洞頂裂隙滲入,在水潭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陳安心如止水,二十多年的雜役生涯磨礪出的耐心在此刻展現。

  他細緻地梳理體內略顯狂躁的靈氣,一遍又一遍。

  約莫午時,外面隱約傳來人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

  「搜!後山每處山洞、石縫都不能放過!」

  「陳安那廝定然還未逃遠!」

  「林師兄被他殺了,孫家震怒,秦長老下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聲音漸近,似乎就在石室外的崖壁附近。

  陳安立刻熄滅了一切氣息,如同岩石般蟄伏不動,連心跳都壓抑到最低。

  水雲甲內斂了所有靈光,他整個人仿佛與石室的陰影融為一體。

  外面傳來撥弄藤蔓的聲音。

  「頭兒,這兒有個洞口!藤蔓後面!」

  陳安的手悄然按在了寒鐵匕首上。

  他現在的狀態,對付一個鍊氣中期都勉強,若被發現,唯有拼死一搏。

  「這種小洞?」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不耐煩,

  「鑽進去都費勁,能藏人?你看這藤蔓完好,不像有人進去過。去那邊看看,崖上有個大點的洞穴!」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安依舊一動不動,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了半個時辰,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冷汗已經浸濕了內衫……

  此地不宜久留,搜查只會越來越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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