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螻蟻不配擁有安穩
「聽一個從萬莽林海回來的行商提過一嘴，說是在林海深處的古藤老林區域，有採藥人見過一種會發光的、流淌著青色汁液的古樹，受傷後流出的汁液蘊含磅礴生機，疑似乙木靈髓的伴生物或低級形態。
但那地方更危險，萬莽林海妖獸橫行，毒瘴遍地，還有土著蠻族和邪修鍊氣士盤踞，進去容易出來難。」
老鷂道，「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消息，真假難辨，風險極大。」
赤火山脈，萬莽林海……陳安記下。
看來尋找這些頂級靈物，都不是容易事，需要從長計議。
「另外，」
老鷂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
「陳道友，最近城裡風聲更緊了。孫家暗地裡懸賞的價碼又提高了，而且好像不止孫家，還有另一夥神秘人也在暗中打聽，目標似乎也是築基初期、使用特殊五行術法的修士。
您可得加倍小心。這兩天，坊間幾家客棧和酒樓，多了不少生面孔，氣息都不弱。」
影組織？陳安眼神微凝。
孫家和影組織都盯上來了，金石城不再安全。
「知道了，謝了。」陳安起身離開。
走在街上，他果然感覺到幾道隱蔽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神識掃過自己。
陳安如今的氣息更加內斂，偽裝成鍊氣九層毫無破綻，那些神識一掃而過，並未停留。
他想了想，沒有回東區客棧，而是拐進一條小巷，七繞八繞，來到西城區另一處相對僻靜的獨院。
這是他之前暗中租下的另一處安全屋。
剛在安全屋坐下調息沒多久，懷中的一張傳訊符微微發燙。
是柳雲峰！
「陳兄弟，方便嗎？有件事，可能跟你有關。」柳雲峰的聲音有些凝重。
陳安回覆：「說。」
「百草團有個兄弟，今天在醉仙樓打雜時，聽到隔壁雅間幾個客人聊天，聽口音像是南邊來的。
他們提到了青山宗，還有『趙月』這個名字，說什麼『可惜了』，『被孫家逼的』，『宗門也保不住』……語氣像是惋惜。
我那兄弟覺得可能跟你打聽過的事有關，就留了心，但後面他們聲音壓低了，沒聽清。」
青山宗！
趙月！
陳安眼神驟然一冷。
「醉仙樓？那幾個人還在嗎？」
「應該還在！聽我那兄弟說，他們像是要等人，點了一桌子菜沒怎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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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去看看。讓你的人撤出來，別暴露。」陳安沉聲道。
結束傳訊，陳安立刻起身，換了一身普通青衫，稍稍改變容貌和氣息，朝著金石城中心區域最繁華的醉仙樓走去。
醉仙樓高三層，雕樑畫棟，是金石城最好的酒樓之一，消費不菲。
陳安步入大堂，喧譁聲撲面而來。
兩個鍊氣八層，一個鍊氣九層，靈力波動帶著青山宗功法的特有韻味，確實是青山宗弟子！
他們似乎在等人，有些心不在焉地喝著酒，低聲交談。
陳安在樓下大堂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點了壺最便宜的茶，神識卻如無形蛛絲，悄然附著在雅間外的廊柱上，仔細探聽。
「……趙師姐當年，可是咱們煉丹堂最有希望築基的幾人之一，怎麼就那麼想不開……」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嘆道。
「什麼想不開！分明是孫家逼的！」
另一個聲音帶著憤懣。
「孫皓那廝在宗門外出事，孫家不敢直接找宗門要人，就把火撒在跟陳安那叛徒有過接觸的人身上！
趙師姐收了陳安做記名弟子，但也僅此而已，就被孫家暗中針對，剋扣資源，散布謠言，最後更是誣陷她私通外敵，盜取丹方！執事堂迫於壓力……
「噓！小聲點！」
第三個沉穩些的聲音打斷，
「這事宗門裡都諱莫如深，咱們出門在外，別提了。趙師姐是自證清白，在煉丹時……出了意外，丹爐炸了……可惜了。」
「什麼意外！我看就是被逼的！」憤懣聲音不服，「陳安那小子也是禍害，殺了林淵，然後跑了，反而連累趙師姐……」
「夠了！」沉穩聲音喝道，「喝酒！等劉師兄來了，別提這些！」
雅間內安靜下來。
陳安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發顫。
丹爐炸了……自證清白……被孫家逼迫……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證實，那股冰冷的怒火再次從心底竄起，混合著對趙師姐的愧疚，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孫家……
他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
這裡是醉仙樓，人多眼雜。而且，聽他們意思，還在等一個劉師兄？
或許能聽到更多。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青山宗內門弟子服飾、面容倨傲的年輕男子走了上來，修為赫然是築基初期！
他徑直走向那個雅間。
「劉師兄！」雅間內三人連忙起身相迎。
被稱為劉師兄的年輕男子點點頭，坐下，淡淡道：「讓你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嗎？」
「劉師兄，我們暗中查訪了幾天，陳安叛逃多年，杳無音信。孫家也在暗中懸賞找他，但似乎也沒什麼收穫。金石城這邊，沒聽說有疑似他的人出現。」
一個沉穩聲音回道。
劉師兄哼了一聲：「宗門長老有令，若發現陳安蹤跡，務必擒拿或格殺，清理門戶。
此子叛逃事小，牽連趙師妹殞命，罪不可恕！繼續留意，特別是黑市和那些消息靈通的掮客。」
「是！」
陳安靜靜聽著，面具下的臉毫無表情。
清理門戶？罪不可恕？
青山宗……果然如此。
他正要悄悄離開，忽然，醉仙樓外街道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道強橫的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酒樓，其中一道，帶著熟悉的、屬於孫家《庚金烈陽訣》的鋒銳氣息，還有一道則陰冷晦澀，疑似影組織！
他們像是在進行拉網式搜索！
陳安心頭一凜，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放下茶錢，起身，融入大堂往來的人流，悄然從側門離開。
夜色籠罩下的金石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孫家、影組織、甚至青山宗，都已將目光投向了這片區域。
陳安走在陰影中，眼神冰冷如鐵。
變強的需求，從未如此迫切。
五行靈物要尋，但眼前的危機，也要應對。
「或許，該主動做點什麼了！」
……
安全屋內，油燈如豆。
陳安坐在簡陋的木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醉仙樓聽到的對話，街頭掃過的強橫神識，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在他的心頭。
趙師姐是被逼死的。
孫家是直接的黑手，青山宗是沉默的幫凶。
他想起趙月師姐在煉丹堂時，偶爾看向他這個笨拙雜役的溫和目光，想起她曾悄悄遞過來的一小瓶提神藥散，想起她總是安靜地守在丹爐前，眉眼專注……
「丹爐炸了……」
陳安低聲重複著那青山宗弟子的話，胸口那股滯悶的痛楚化為冰冷的岩漿，在血管里緩緩流淌。
「自證清白？以命自證？何其荒謬，何其不公！」
陳安低語。
還有李鐵，被廢去修為，挑斷經脈。
「想來，趙月師姐的師尊也……呵呵，好一個孫家，好一個青山宗！」
他悲呼一聲。
過往的隱忍、逃避、步步為營，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
陳安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小心，躲得足夠遠，時間會沖淡一切。
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過去的。
他們會追上來，碾碎你在意的一切，然後告訴你，螻蟻不配擁有安穩！
陳安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但那地方更危險，萬莽林海妖獸橫行，毒瘴遍地，還有土著蠻族和邪修鍊氣士盤踞，進去容易出來難。」
老鷂道，「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消息，真假難辨，風險極大。」
赤火山脈，萬莽林海……陳安記下。
看來尋找這些頂級靈物，都不是容易事，需要從長計議。
「另外，」
老鷂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
「陳道友，最近城裡風聲更緊了。孫家暗地裡懸賞的價碼又提高了，而且好像不止孫家，還有另一夥神秘人也在暗中打聽，目標似乎也是築基初期、使用特殊五行術法的修士。
您可得加倍小心。這兩天，坊間幾家客棧和酒樓，多了不少生面孔，氣息都不弱。」
影組織？陳安眼神微凝。
孫家和影組織都盯上來了，金石城不再安全。
「知道了，謝了。」陳安起身離開。
走在街上，他果然感覺到幾道隱蔽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神識掃過自己。
陳安如今的氣息更加內斂，偽裝成鍊氣九層毫無破綻，那些神識一掃而過，並未停留。
他想了想，沒有回東區客棧，而是拐進一條小巷，七繞八繞，來到西城區另一處相對僻靜的獨院。
這是他之前暗中租下的另一處安全屋。
剛在安全屋坐下調息沒多久，懷中的一張傳訊符微微發燙。
是柳雲峰！
「陳兄弟，方便嗎？有件事，可能跟你有關。」柳雲峰的聲音有些凝重。
陳安回覆：「說。」
「百草團有個兄弟，今天在醉仙樓打雜時，聽到隔壁雅間幾個客人聊天，聽口音像是南邊來的。
他們提到了青山宗，還有『趙月』這個名字，說什麼『可惜了』，『被孫家逼的』，『宗門也保不住』……語氣像是惋惜。
我那兄弟覺得可能跟你打聽過的事有關，就留了心，但後面他們聲音壓低了，沒聽清。」
青山宗！
趙月！
陳安眼神驟然一冷。
「醉仙樓？那幾個人還在嗎？」
「應該還在！聽我那兄弟說，他們像是要等人，點了一桌子菜沒怎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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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去看看。讓你的人撤出來，別暴露。」陳安沉聲道。
結束傳訊，陳安立刻起身，換了一身普通青衫，稍稍改變容貌和氣息，朝著金石城中心區域最繁華的醉仙樓走去。
醉仙樓高三層，雕樑畫棟，是金石城最好的酒樓之一，消費不菲。
陳安步入大堂，喧譁聲撲面而來。
兩個鍊氣八層，一個鍊氣九層，靈力波動帶著青山宗功法的特有韻味，確實是青山宗弟子！
他們似乎在等人，有些心不在焉地喝著酒，低聲交談。
陳安在樓下大堂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點了壺最便宜的茶，神識卻如無形蛛絲，悄然附著在雅間外的廊柱上，仔細探聽。
「……趙師姐當年，可是咱們煉丹堂最有希望築基的幾人之一，怎麼就那麼想不開……」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嘆道。
「什麼想不開！分明是孫家逼的！」
另一個聲音帶著憤懣。
「孫皓那廝在宗門外出事，孫家不敢直接找宗門要人，就把火撒在跟陳安那叛徒有過接觸的人身上！
趙師姐收了陳安做記名弟子，但也僅此而已，就被孫家暗中針對，剋扣資源，散布謠言，最後更是誣陷她私通外敵，盜取丹方！執事堂迫於壓力……
「噓！小聲點！」
第三個沉穩些的聲音打斷，
「這事宗門裡都諱莫如深，咱們出門在外，別提了。趙師姐是自證清白，在煉丹時……出了意外，丹爐炸了……可惜了。」
「什麼意外！我看就是被逼的！」憤懣聲音不服，「陳安那小子也是禍害，殺了林淵，然後跑了，反而連累趙師姐……」
「夠了！」沉穩聲音喝道，「喝酒！等劉師兄來了，別提這些！」
雅間內安靜下來。
陳安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發顫。
丹爐炸了……自證清白……被孫家逼迫……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證實，那股冰冷的怒火再次從心底竄起，混合著對趙師姐的愧疚，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孫家……
他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
這裡是醉仙樓，人多眼雜。而且，聽他們意思，還在等一個劉師兄？
或許能聽到更多。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青山宗內門弟子服飾、面容倨傲的年輕男子走了上來，修為赫然是築基初期！
他徑直走向那個雅間。
「劉師兄！」雅間內三人連忙起身相迎。
被稱為劉師兄的年輕男子點點頭，坐下，淡淡道：「讓你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嗎？」
「劉師兄，我們暗中查訪了幾天，陳安叛逃多年，杳無音信。孫家也在暗中懸賞找他，但似乎也沒什麼收穫。金石城這邊，沒聽說有疑似他的人出現。」
一個沉穩聲音回道。
劉師兄哼了一聲：「宗門長老有令，若發現陳安蹤跡，務必擒拿或格殺，清理門戶。
此子叛逃事小，牽連趙師妹殞命，罪不可恕！繼續留意，特別是黑市和那些消息靈通的掮客。」
「是！」
陳安靜靜聽著，面具下的臉毫無表情。
清理門戶？罪不可恕？
青山宗……果然如此。
他正要悄悄離開，忽然，醉仙樓外街道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道強橫的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酒樓，其中一道，帶著熟悉的、屬於孫家《庚金烈陽訣》的鋒銳氣息，還有一道則陰冷晦澀，疑似影組織！
他們像是在進行拉網式搜索！
陳安心頭一凜，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放下茶錢，起身，融入大堂往來的人流，悄然從側門離開。
夜色籠罩下的金石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孫家、影組織、甚至青山宗，都已將目光投向了這片區域。
陳安走在陰影中，眼神冰冷如鐵。
變強的需求，從未如此迫切。
五行靈物要尋，但眼前的危機，也要應對。
「或許，該主動做點什麼了！」
……
安全屋內，油燈如豆。
陳安坐在簡陋的木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醉仙樓聽到的對話，街頭掃過的強橫神識，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在他的心頭。
趙師姐是被逼死的。
孫家是直接的黑手，青山宗是沉默的幫凶。
他想起趙月師姐在煉丹堂時，偶爾看向他這個笨拙雜役的溫和目光，想起她曾悄悄遞過來的一小瓶提神藥散，想起她總是安靜地守在丹爐前，眉眼專注……
「丹爐炸了……」
陳安低聲重複著那青山宗弟子的話，胸口那股滯悶的痛楚化為冰冷的岩漿，在血管里緩緩流淌。
「自證清白？以命自證？何其荒謬，何其不公！」
陳安低語。
還有李鐵，被廢去修為，挑斷經脈。
「想來，趙月師姐的師尊也……呵呵，好一個孫家，好一個青山宗！」
他悲呼一聲。
過往的隱忍、逃避、步步為營，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
陳安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小心，躲得足夠遠，時間會沖淡一切。
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過去的。
他們會追上來，碾碎你在意的一切，然後告訴你，螻蟻不配擁有安穩！
陳安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