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迪化、心虛
許墨走至羅箐的制符桌前，詢問起來。
聽見了許墨的聲音後，羅知夏被痛批一頓的經歷就擺在眼前。
羅箐不由身子微微一僵，手略微有點發抖，不等她開口答覆。
許墨察覺到了羅箐的不自然和緊張，便率先溫和出聲，安撫道：
「不用緊張，我是出於對你們日後的擔憂，才痛批羅知夏的……
只要你對自己的認知清晰，選擇的符籙大差不差，我是不會責怪的。」
羅箐點了點頭，以手指了指擺放在制符桌前的制符材料。
許墨順著羅箐手指指著的方向看去，僅僅在片刻間，便認出了這是有用來製作什麼符籙的制符材料。
水箭符。
在羅箐的制符桌上，擺放著的是一階下品的特製水屬性丹砂。
而在許墨的要求之下，這三個制符學徒，只能選擇她會的符籙。
要不然，選擇了許墨沒有研習的符籙，他是教不了的。
考慮到羅家之中，水平較高且經驗豐富，還有時間來教他們的，只有許墨。
為了後續是展開教學，他們這三個制符學徒也只能依著許墨。
在他規定的範圍內，選擇第一種研習的符籙。
許墨從最初踏上仙途，學會的符籙不多，但也絕對不少。
一階下品的符籙中，許墨會製作水箭符、金光符、輕身符、斂息符。
一階中品的符籙中，許墨則是會製作風速符、斂息符、金光符。
其中，斂息符和金光符，是一階下品和一階中品都有的。
有著完整的一條晉升路徑，學習起來也是層層遞進。
只要步步穩紮穩打，憑藉著自身天賦，是能夠一路從一階下品符師晉升到一階中品符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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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斂息符和金光符，也是羅家高層希望這三個制符學徒，從許墨手中學到的。
對此，許墨在接受到教這三個制符學徒的任務時，便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雖然許墨早已和羅泠月結為了道侶，算是半個羅家的人了。
但御獸羅家可能是抱著多多益善的心理，想著多出來幾個能製作出一階中品斂息符和一階中品金光符的符師。
以此來增加羅家的收入。
也可能是仍舊沒有將許墨視作自己人，想要藉助許墨自己的手，培養起能替代許墨的符師。
將他架空。
先前，羅知夏的選擇，其實不僅僅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這其中就有著羅家高層的意思。
許墨敏銳地洞察出了這一點。
作為一個從棚戶區出身的符師，許墨深諳教徒弟一定要留一手的道理。
不會任由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的局面出現。
當然，羅知夏自身也確實不是研習斂息符的料。
許墨也就趁機添油加醋，狠狠痛批羅知夏一頓，讓她死了這條心。
不可否認的是，許墨確實是有著自己的私心。
羅知夏並非很難學會斂息符，但以她的性格和心性來說，去研習其他的符籙會更加的得心應手。
也是出於這個原因，許墨最終還是將羅知夏想研習斂息符的念頭打消。
「你選擇了一階下品水箭符，而且在先前還嘗試著繪製，但都以失敗告終。」
許墨認出了擺放在羅箐制符桌上的制符材料，他鼻頭微動，嗅出了羅箐身上的淡淡灰燼味。
「你可知，在沒有一定的把握之前，就擅自開始畫符，是浪費材料的行為？」
這三個制符學徒的制符材料，只有特製丹砂是由他們自己購買，其餘的皆是羅家承擔。
並且，待三個制符學徒定好了第一種要研習的符籙後，就連特製丹砂，也是由羅家為他們提供。
最初，許墨剛踏入制符一道時，居住著費用高昂的簡陋棚戶區仙居。
所有的制符材料，都是要自行購買。
除開修行以外，靈石全是自己省吃儉用一點點省下來的。
對於所有的制符材料，許墨都視若珍寶，生怕浪費了。
不像這些出身御獸羅家的大族子弟，可以任意揮霍這些廉價的制符材料。
便是這三個制符學徒，一個月什麼事情也不干。
恐怕其父母給的靈石，也不是棚戶區散修時期的許墨能與之相比的。
當然，許墨並沒有仇富的心理，他只是出於本能地小小心疼了一下被羅箐浪費掉的制符材料。
對此，許墨並沒有過多計較，只是隨後提了一句，便不再談論。
但這可是把羅箐嚇得不輕，以為許墨也要像痛斥羅知夏那樣，批評自己了。
羅箐迅速地低下了頭，緊咬著嘴唇，臉色微微一發白。
活脫脫一副乖乖挨訓的模樣。
見到此情形，許墨是既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無奈的是，好像從一開始在羅家族中中央的那塊空地，挑選徒弟的時候。
許墨就給這些人留下了一個非常嚴厲的印象。
覺得好笑的是，在許墨這個年逾而立的修士眼中，羅箐終究只是個小娃娃。
此刻做出的害怕姿態，像極了一個小受氣包，惹人發笑。
出於挑逗打趣的心理，許墨也是微微一笑，玩笑道：
「羅箐，你可知錯了……日後，若是你再浪費制符材料，便將浪費的那部分靈石拿出來交給我。
我先幫你存著，看看你這個出身修仙大族的人，究竟能浪費掉多少靈石！」
許墨越是這樣說，羅箐的頭便越發低了。
他的話語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說道：
「到時候，我就把你浪費掉的靈石讓你親眼看一看，再交給羅家的高層。
也讓羅家高層看看培養你，是有多麼的浪費靈石、浪費資源！」
羅箐聽到許墨刺耳的話語，不由得心生愧疚，覺得自己有些辜負了家族的培養。
她主動抬起頭來，頗有覺悟地說道：
「我知道了，許師，以後我會儘量少浪費些制符材料的……在沒有得到您的允許前，我是不會開始制符的！」
「呃……」
許墨本是想要逗逗羅箐，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但沒想到羅箐比起那個羅知夏好多了，在許墨挑逗似的批評下，光速滑跪。
不管羅箐的認錯，是來糊弄許墨的，還是真心實意的。
許墨都不打算再深究，只是略顯尷尬地一笑，緩緩解釋道：
「羅箐，我其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在沒有學會製作符籙前多多少少都會浪費掉一些制符材料的。
即便是成為了符師，也是會在制符中多少浪費掉部分制符材料的。」
「方才我說出來的話，不過是用來敲打你一番的，不用往心裡去，也不用當真。」
許墨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以後你制符，是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許的，你自己想制符就去制符，沒有人會攔著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許墨的最後這一句話，落入羅箐的耳中，便被曲解誤會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羅箐認為，許墨所說的沒有人會攔著你，是帶著一些斥責和怒氣的。
是許墨出於恨鐵不成鋼，才說出這種話的。
羅箐復又回想起先前許墨痛批羅知夏的話語，細細一思考。
這些話語，不都是為了他們這三個制符學徒的未來考慮的嗎？
此刻，在羅箐的心中，許墨不止是那個嚴格的師父，還是個一心為了他們好，想為他們鋪路的師父。
此念一出，羅箐頓時生出些許感動。
她沉默了片刻，誠懇非常地對許墨說道：
「感謝許師的指教，我定當不負許師期望，在制符一道和仙途上走得更遠！」
羅箐的話語，字字如鐵，聲震屋瓦，說得慷慨激昂。
把許墨聽得是一愣一愣的，覺得這孩子怎麼莫名其妙的。
不會是腦子壞了吧？
許墨有心想要解釋，但卻被羅箐這番莫名其妙的話給噎住了，不知道說些什麼。
沉默了片刻後，許墨思來想去，乾脆將錯就錯。
就這樣讓羅箐誤會吧，反正羅箐是往好的方面誤會。
許墨也就不再解釋，轉而拉回了正題，開始和羅箐分析起了她選擇水箭符的利弊。
「羅箐，你花費了一個月選擇的符籙是水箭符，這個選擇不錯，算是選擇對了。」
羅箐的心性尚可，比之羅知夏要好上一些，自身較為出眾的靈根也是水靈根。
並且，羅箐主修的功法，也是水系功法。
選擇一階下品的水箭符，來作為第一種研習的符籙，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看來，你的眼光比起羅知夏來，要好不少……對於你自己的認知和定位也較為的清晰。」
許墨也是不吝嗇地誇讚了起來，旋即若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後方的羅知夏。
「羅箐你的心性也不錯，是個沉得住氣的孩子，不像我的某個徒弟，沉不住氣還要反駁我說的話。」
許墨的話都說到此處了，他不由一時興起，忍不住來了一句非常經典的話術：
「我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此話一出，羅知夏臉色有點陰沉，認為是在陰陽她。
羅言則是毫無反應，兩耳不聞窗事。
他仍舊翻看著許墨給他的那本《一階下品符籙通解》，爭分奪秒地查看著許墨限定範圍內的符。
欲想在許墨來之前，找出較為適合自己的符籙。
像極了一個未按時完成作業，趁著老師去檢查其他學生的作業時，瘋狂補作業的學生。
而距離許墨較近的羅箐，則是贊同地重重點頭，心裡暗道：
「果然，許師說的話，以及各種行為，都是為了我們好！
先前，許師還不承認，現在他終於親口承認了，真是個彆扭、矯情的人啊。」
對於羅知夏和羅言的反應，許墨並未感到意外。
畢竟，他們倆的反應也符合各自的性格。
但是，羅箐的反應卻是有些異常，讓許墨再次覺得莫名其妙。
不是，我就只是說出來糊弄你們的啊！
羅箐你一副極其認同的樣子，怎麼還真的信了呢？
不過，許墨也不想去管了。
反正待這三個制符學徒，選擇好第一種要研習的符籙後，便需要靠自身去悟了。
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日後，許墨頂多就是會不時地回答幾個他們的疑惑。
再也不會像這個月這樣，如此細緻地每天夜晚都前來守著，一一指導了。
「水箭符，作為一階下品中的殺伐類符籙，兼具了水的輕柔和箭矢的鋒利。
其意蘊，便是要將水和箭矢的特點相互結合起來……領悟了意蘊後，就可照貓畫虎，繪製出一階下品的水箭符了。」
許墨將製作一階下品水箭符的要訣，盡數點出。
「羅箐，記住我方才說的話，那是製作出一階下品水箭符的關鍵。」
許墨再度出言提醒，讓羅箐記住。
這就相當於是許墨給羅箐畫出的重點，掌握了便能製作出水箭符，成為一階下品符師了。
話語一落，許墨也沒有再停留，緩步走至羅言的制符桌前。
倒是羅箐，仿佛被許墨的話說的愣住了，呆呆地在原地站著。
「謝許師指點，我知曉了，定會將您的話語謹記於心。」
不一會兒，羅箐回過神來，兀然說道。
甚至，還深深地向許墨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孩子……反射弧也太長了點吧。
還有，羅箐不會是真的腦袋壞掉了吧，怎麼又做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行為來。
許墨暗自搖了搖頭，心想羅箐這孩子算是廢了。
隨後，許墨抬眸望向還在翻看《一階下品符籙通解》的羅言，冷言問道：
「你……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適合你的符籙嗎？」
「我可是給了你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看你慌張的樣子，怕不是早已經將這件事情給忘了吧？」
羅言瞬間冷汗直流，低著頭不敢去看許墨，聲音顫抖著從喉嚨中發出來：
「不……不是的，我是一直都將許師您的話語記在心中的啊，只不過，只不過是……」
一時之間。
由於許墨給羅言造成的壓迫感太強，以至於羅言平日最擅長編造的藉口，竟然在此刻編不出來了。
一見羅言這幅心虛的模樣，許墨有些不耐煩地將其打斷。
「行了，行了，你不用再費盡心思地編了，也為你省去一番口舌。」
「依我來看，你就是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中，不知何時就忘了……
羅言，你就是現在才想起來，想靠著片刻的功夫將適合你的符籙選出來！」
聽見了許墨的聲音後，羅知夏被痛批一頓的經歷就擺在眼前。
羅箐不由身子微微一僵，手略微有點發抖，不等她開口答覆。
許墨察覺到了羅箐的不自然和緊張，便率先溫和出聲，安撫道：
「不用緊張，我是出於對你們日後的擔憂，才痛批羅知夏的……
只要你對自己的認知清晰，選擇的符籙大差不差，我是不會責怪的。」
羅箐點了點頭，以手指了指擺放在制符桌前的制符材料。
許墨順著羅箐手指指著的方向看去，僅僅在片刻間，便認出了這是有用來製作什麼符籙的制符材料。
水箭符。
在羅箐的制符桌上，擺放著的是一階下品的特製水屬性丹砂。
而在許墨的要求之下，這三個制符學徒，只能選擇她會的符籙。
要不然，選擇了許墨沒有研習的符籙，他是教不了的。
考慮到羅家之中，水平較高且經驗豐富，還有時間來教他們的，只有許墨。
為了後續是展開教學，他們這三個制符學徒也只能依著許墨。
在他規定的範圍內，選擇第一種研習的符籙。
許墨從最初踏上仙途，學會的符籙不多，但也絕對不少。
一階下品的符籙中，許墨會製作水箭符、金光符、輕身符、斂息符。
一階中品的符籙中，許墨則是會製作風速符、斂息符、金光符。
其中，斂息符和金光符，是一階下品和一階中品都有的。
有著完整的一條晉升路徑，學習起來也是層層遞進。
只要步步穩紮穩打，憑藉著自身天賦，是能夠一路從一階下品符師晉升到一階中品符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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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斂息符和金光符，也是羅家高層希望這三個制符學徒，從許墨手中學到的。
對此，許墨在接受到教這三個制符學徒的任務時，便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雖然許墨早已和羅泠月結為了道侶，算是半個羅家的人了。
但御獸羅家可能是抱著多多益善的心理，想著多出來幾個能製作出一階中品斂息符和一階中品金光符的符師。
以此來增加羅家的收入。
也可能是仍舊沒有將許墨視作自己人，想要藉助許墨自己的手，培養起能替代許墨的符師。
將他架空。
先前，羅知夏的選擇，其實不僅僅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這其中就有著羅家高層的意思。
許墨敏銳地洞察出了這一點。
作為一個從棚戶區出身的符師，許墨深諳教徒弟一定要留一手的道理。
不會任由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的局面出現。
當然，羅知夏自身也確實不是研習斂息符的料。
許墨也就趁機添油加醋，狠狠痛批羅知夏一頓，讓她死了這條心。
不可否認的是，許墨確實是有著自己的私心。
羅知夏並非很難學會斂息符，但以她的性格和心性來說，去研習其他的符籙會更加的得心應手。
也是出於這個原因，許墨最終還是將羅知夏想研習斂息符的念頭打消。
「你選擇了一階下品水箭符，而且在先前還嘗試著繪製，但都以失敗告終。」
許墨認出了擺放在羅箐制符桌上的制符材料，他鼻頭微動，嗅出了羅箐身上的淡淡灰燼味。
「你可知，在沒有一定的把握之前，就擅自開始畫符，是浪費材料的行為？」
這三個制符學徒的制符材料，只有特製丹砂是由他們自己購買，其餘的皆是羅家承擔。
並且，待三個制符學徒定好了第一種要研習的符籙後，就連特製丹砂，也是由羅家為他們提供。
最初，許墨剛踏入制符一道時，居住著費用高昂的簡陋棚戶區仙居。
所有的制符材料，都是要自行購買。
除開修行以外，靈石全是自己省吃儉用一點點省下來的。
對於所有的制符材料，許墨都視若珍寶，生怕浪費了。
不像這些出身御獸羅家的大族子弟，可以任意揮霍這些廉價的制符材料。
便是這三個制符學徒，一個月什麼事情也不干。
恐怕其父母給的靈石，也不是棚戶區散修時期的許墨能與之相比的。
當然，許墨並沒有仇富的心理，他只是出於本能地小小心疼了一下被羅箐浪費掉的制符材料。
對此，許墨並沒有過多計較，只是隨後提了一句，便不再談論。
但這可是把羅箐嚇得不輕，以為許墨也要像痛斥羅知夏那樣，批評自己了。
羅箐迅速地低下了頭，緊咬著嘴唇，臉色微微一發白。
活脫脫一副乖乖挨訓的模樣。
見到此情形，許墨是既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無奈的是，好像從一開始在羅家族中中央的那塊空地，挑選徒弟的時候。
許墨就給這些人留下了一個非常嚴厲的印象。
覺得好笑的是，在許墨這個年逾而立的修士眼中，羅箐終究只是個小娃娃。
此刻做出的害怕姿態，像極了一個小受氣包，惹人發笑。
出於挑逗打趣的心理，許墨也是微微一笑，玩笑道：
「羅箐，你可知錯了……日後，若是你再浪費制符材料，便將浪費的那部分靈石拿出來交給我。
我先幫你存著，看看你這個出身修仙大族的人，究竟能浪費掉多少靈石！」
許墨越是這樣說，羅箐的頭便越發低了。
他的話語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說道：
「到時候，我就把你浪費掉的靈石讓你親眼看一看，再交給羅家的高層。
也讓羅家高層看看培養你，是有多麼的浪費靈石、浪費資源！」
羅箐聽到許墨刺耳的話語，不由得心生愧疚，覺得自己有些辜負了家族的培養。
她主動抬起頭來，頗有覺悟地說道：
「我知道了，許師，以後我會儘量少浪費些制符材料的……在沒有得到您的允許前，我是不會開始制符的！」
「呃……」
許墨本是想要逗逗羅箐，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但沒想到羅箐比起那個羅知夏好多了，在許墨挑逗似的批評下，光速滑跪。
不管羅箐的認錯，是來糊弄許墨的，還是真心實意的。
許墨都不打算再深究，只是略顯尷尬地一笑，緩緩解釋道：
「羅箐，我其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在沒有學會製作符籙前多多少少都會浪費掉一些制符材料的。
即便是成為了符師，也是會在制符中多少浪費掉部分制符材料的。」
「方才我說出來的話，不過是用來敲打你一番的，不用往心裡去，也不用當真。」
許墨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以後你制符，是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許的，你自己想制符就去制符，沒有人會攔著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許墨的最後這一句話，落入羅箐的耳中，便被曲解誤會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羅箐認為，許墨所說的沒有人會攔著你，是帶著一些斥責和怒氣的。
是許墨出於恨鐵不成鋼，才說出這種話的。
羅箐復又回想起先前許墨痛批羅知夏的話語，細細一思考。
這些話語，不都是為了他們這三個制符學徒的未來考慮的嗎？
此刻，在羅箐的心中，許墨不止是那個嚴格的師父，還是個一心為了他們好，想為他們鋪路的師父。
此念一出，羅箐頓時生出些許感動。
她沉默了片刻，誠懇非常地對許墨說道：
「感謝許師的指教，我定當不負許師期望，在制符一道和仙途上走得更遠！」
羅箐的話語，字字如鐵，聲震屋瓦，說得慷慨激昂。
把許墨聽得是一愣一愣的，覺得這孩子怎麼莫名其妙的。
不會是腦子壞了吧？
許墨有心想要解釋，但卻被羅箐這番莫名其妙的話給噎住了，不知道說些什麼。
沉默了片刻後，許墨思來想去，乾脆將錯就錯。
就這樣讓羅箐誤會吧，反正羅箐是往好的方面誤會。
許墨也就不再解釋，轉而拉回了正題，開始和羅箐分析起了她選擇水箭符的利弊。
「羅箐，你花費了一個月選擇的符籙是水箭符，這個選擇不錯，算是選擇對了。」
羅箐的心性尚可，比之羅知夏要好上一些，自身較為出眾的靈根也是水靈根。
並且，羅箐主修的功法，也是水系功法。
選擇一階下品的水箭符，來作為第一種研習的符籙，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看來，你的眼光比起羅知夏來，要好不少……對於你自己的認知和定位也較為的清晰。」
許墨也是不吝嗇地誇讚了起來，旋即若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後方的羅知夏。
「羅箐你的心性也不錯，是個沉得住氣的孩子，不像我的某個徒弟，沉不住氣還要反駁我說的話。」
許墨的話都說到此處了，他不由一時興起，忍不住來了一句非常經典的話術：
「我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此話一出，羅知夏臉色有點陰沉，認為是在陰陽她。
羅言則是毫無反應，兩耳不聞窗事。
他仍舊翻看著許墨給他的那本《一階下品符籙通解》，爭分奪秒地查看著許墨限定範圍內的符。
欲想在許墨來之前，找出較為適合自己的符籙。
像極了一個未按時完成作業，趁著老師去檢查其他學生的作業時，瘋狂補作業的學生。
而距離許墨較近的羅箐，則是贊同地重重點頭，心裡暗道：
「果然，許師說的話，以及各種行為，都是為了我們好！
先前，許師還不承認，現在他終於親口承認了，真是個彆扭、矯情的人啊。」
對於羅知夏和羅言的反應，許墨並未感到意外。
畢竟，他們倆的反應也符合各自的性格。
但是，羅箐的反應卻是有些異常，讓許墨再次覺得莫名其妙。
不是，我就只是說出來糊弄你們的啊！
羅箐你一副極其認同的樣子，怎麼還真的信了呢？
不過，許墨也不想去管了。
反正待這三個制符學徒，選擇好第一種要研習的符籙後，便需要靠自身去悟了。
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日後，許墨頂多就是會不時地回答幾個他們的疑惑。
再也不會像這個月這樣，如此細緻地每天夜晚都前來守著，一一指導了。
「水箭符，作為一階下品中的殺伐類符籙，兼具了水的輕柔和箭矢的鋒利。
其意蘊，便是要將水和箭矢的特點相互結合起來……領悟了意蘊後，就可照貓畫虎，繪製出一階下品的水箭符了。」
許墨將製作一階下品水箭符的要訣，盡數點出。
「羅箐，記住我方才說的話，那是製作出一階下品水箭符的關鍵。」
許墨再度出言提醒，讓羅箐記住。
這就相當於是許墨給羅箐畫出的重點，掌握了便能製作出水箭符，成為一階下品符師了。
話語一落，許墨也沒有再停留，緩步走至羅言的制符桌前。
倒是羅箐，仿佛被許墨的話說的愣住了，呆呆地在原地站著。
「謝許師指點，我知曉了，定會將您的話語謹記於心。」
不一會兒，羅箐回過神來，兀然說道。
甚至，還深深地向許墨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孩子……反射弧也太長了點吧。
還有，羅箐不會是真的腦袋壞掉了吧，怎麼又做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行為來。
許墨暗自搖了搖頭，心想羅箐這孩子算是廢了。
隨後，許墨抬眸望向還在翻看《一階下品符籙通解》的羅言，冷言問道：
「你……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適合你的符籙嗎？」
「我可是給了你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看你慌張的樣子，怕不是早已經將這件事情給忘了吧？」
羅言瞬間冷汗直流，低著頭不敢去看許墨，聲音顫抖著從喉嚨中發出來：
「不……不是的，我是一直都將許師您的話語記在心中的啊，只不過，只不過是……」
一時之間。
由於許墨給羅言造成的壓迫感太強，以至於羅言平日最擅長編造的藉口，竟然在此刻編不出來了。
一見羅言這幅心虛的模樣，許墨有些不耐煩地將其打斷。
「行了，行了，你不用再費盡心思地編了，也為你省去一番口舌。」
「依我來看，你就是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中，不知何時就忘了……
羅言，你就是現在才想起來，想靠著片刻的功夫將適合你的符籙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