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龍孽斗尊者、掌門問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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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以「忿怒」二字,怕是難得概述巽真尊者此時心情。

  往南秋國(之前的肅秋改了一下)一行不順,徒勞而歸還則罷了,回程路上得了一虹國上元妖尉傳訊呼救,便已經足夠它怒火中燒。

  今番再見得藏六、挾乙兩脈精銳幾要被屠戮一空,這位向來被「匡念白」三字壓得老實服帖的經年妖尊,頭一回對自己的謹言慎行有了反思之意。

  「是不是多年不出,直教這些小兒輩都忘了自己名號,真是膽大包天、區區元嬰,竟也來了太歲頭上動土。」

  此時工心尊者的頻頻勸導緩緩浮現在其腦海裡頭,直教巽真尊者心頭惱怒,惱得罵了自己一聲:「沒膽的夯貨,那盞半死不活的魂燈,難道便真那麼駭人不成?!」

  盛怒之下,自無留手道理。

  本來山元妖尉之本事在康大掌門目中便已稱耀眼,百里法相,即便是大雪山那位本應寺方丈,亦是要稍差一籌。

  不過若要與巽真尊者相比,真可謂是螢火與日月爭輝、不值一提。

  山河變色、風雲盡散之際,一股凌厲威勢自巽真尊者那兩丈身軀中噴薄而出,那道烏光快到場中好些真人、妖尉都難看了清楚。

  便如才晉真人的孤鴻子,幾是瞬間便就失了戰心、想也不想,背身而走。

  見得此幕的康大掌門未生責備之意、也無暇去管,他只見得黑履道人雖是面沉如水,但確無半分驚慌生出,反還又朝著康大寶、蔣青二人發聲厲喝:「速走!不消爾等操心!!」

  值這時候,便連向來奉行有進無退的蔣三爺,亦都生有猶疑之色。

  他將目光朝著師兄探去,卻見康大掌門並無動作,只摩挲著腰間那隻從來不取的葫蘆,似是在思忖什麼。

  然堂堂妖尊,才不會給他們過多時候來做反應。

  康大掌門辨得清楚那道磅礴烏光實則是一枚墨色靈錐,呼嘯而去,幾有裂開天幕之勢。

  巽真尊者動作之後,工心尊者只是玩味似的看向場中,並無動作意思。便連孤鴻子背身而走,也沒勾得它生出追襲之心,只是安靜看著。

  同時它心頭又起計較:「今番過後,巽真這老兒總不會還不願去大衛仙朝裡頭走上一道吧?

  便算當年匡念白領著開國勛貴往上古禁地去的時候,做了許多竭澤而漁之事,使得仙朝境內大部靈根斷絕,以致仙風不暢、難出真君。

  但茲要能開了玄穹、瀾夢二宮,再將太一觀、裂天劍派、合歡宗這些門戶內中寶庫盡數搜羅,總能得些可用之物,不會空跑的。

  人族小輩們固然孱弱,但煉丹、制器、畫符、布陣,卻要比我寒鴉山的兒郎們高出不止一截。屆時藉著他們之力,來栽培我妖國英才,自能興盛。

  寒鴉山結界既都被小兒們拆了乾淨,那外海那處禁制也可不管了,索性開了。

  無非是外海四家罷了,當年被匡念白打得恨不能當即投胎的貨色,何消畏懼,便算已過了三千年,也照舊是一群軟腳蝦,卻壓得匡家後輩三千年再無進取之心、也是可笑。」

  與巽真尊者不同,工心尊者的直系血裔並不如何出色,也因如此,窮古妖尉未有拉上他們來赴這場好事。

  工心尊者不曉得自己手下,為什麼會出來這種連拉人頂罪都不曉得去做的混帳貨色,不過倒也能算是因禍得福了。

  巽真尊者面上悲痛不似掩藏,全無趕往南秋國之前,與工心尊者所言那般輕描淡寫。

  工心尊者看了只覺好笑,掃過場中眾修時候,目光裡頭也多了些玩味之色,「再過些時候,不曉得巽真那老傢伙會不會用什麼新鮮手段來料理這些貨色。」

  工心尊者心念電轉,它從場中收回目光時候,巽真尊者的墨色靈錐方才進了黑履道人的百丈之內。

  當然,這點距離對於堂堂一尊者的手段而言,幾可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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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心尊者見得黑履道人略覺可惜,這道人在外頭的名聲頗大,便連久不出黎山妖國的它都有所聽聞。

  年才三百餘歲,便已度過六重雷劫、煉成劍罡,將來前途,怎可只以不可限量來做形容?!

  不過便算再是驚才絕艷,卻也無用,尊者與真人之間猶如天塹,不是靠著些劍道造詣便能填平的。

  工心尊者只覺可惜,如是能將這類人物收至麾下,奪其真靈、好生御使,不曉得要比還未長成的那些孱弱兒郎們好用多少。

  只是,盛怒之下的巽真尊者,可難想得那般長遠。

  黑履道人眼見那烏光愈來愈近,只往袖中一掏,一黑釉塞子便就落於手中。

  而這時候,工心尊者目中甚至浮現出一絲譏嘲之色,因為它見得本來被黑履道人催著速走的康大寶,竟是出人意料地朝著那墨色靈錐趕了過去!!

  「螳臂當車、不外如是。」

  這等場面,黑履道人見過不少,從前或只覺這是康大寶這師侄純孝至誠,然三番五次過後,若還不曉得後者身上是有依仗,才是怪事。

  只是,此番明明是自己執意要來,卻沒得叫小兒輩付出代價的道理。

  他只將手頭那平平無奇的黑釉塞子徑直打去,康大掌門腰間葫蘆一震、似有異動。

  然後者只當是那縷造化青煙久不出世、振奮所致,未有去理,只一門心思朝著墨色靈錐奔去。

  巽真尊者則更是不以為意,他怒而生笑,茲當是眼前這負劍道人已被嚇破膽腸,明知難走、便只有寄出昏招。

  然沒人看好的那枚黑釉塞子撞向墨色靈錐時候,卻只發出一聲脆響。

  「咔拉」聲後,眼見大片靈金碎裂,如雨墜下。

  巽真尊者面上冷笑登時僵住,一直在後陣冷眼相看的工心尊者,目中驚詫幾欲溢位眼眶。

  那威勢駭人的墨色靈錐,即就這般輕鬆的被打落下來,若要恢復如初,不曉得耗費巽真尊者多少心力。

  「走!!你師叔自能應對!!」終於回過神來的費天勤反應過來,康大寶深入戰局它不敢去攔,只抓著蔣三爺的胳膊要走。

  後者本犯了渾不願走,卻又聽得黑履道人那裡高呼一聲:「走!它們攔不住我!!」

  「走吧,」得了康大掌門手勢示意的蕭婉兒也來相勸,這才與費天勤一道將蔣青半推半就地拉走。

  二位尊者無暇顧及其他,畢竟些許真人死活,本就不甚重要。

  它們只死死盯著懸在半空的那枚黑釉塞子、目不轉睛。

  值這時候,便連巽真尊者目中怒火也悉數褪去、但很快便又被貪婪之色重新填滿。

  「有這寶貝,什麼血裔後輩、什麼臉面尊嚴,何消計較!!」

  它當下反應過來,伸手一招,便將墨色靈錐重新召回手中,跟著更將身子都朝黑履道人扔了過去。

  一直作壁上觀的工心尊者也熄了遊戲之心,往後那諸般計較於眼前這寶物面前自是不值一提。

  得了它過後,莫說巽真尊者,便算是大衛太祖匡念白真從那勞什子上古禁地活著回來,自己也未必需要忌憚!!

  黑履道人占得便宜,不減緊張,只將二位妖尊目中貪婪盡收眼底,面對奔襲過來的二位強敵,他仍不忘與康大寶言語一聲,

  「走!!」

  他語氣一次比一次篤定,一次比一次不容置喙,然康大掌門卻未挪步子,照舊奔來。

  二位尊者不以為意,難道這小小金丹身上亦有至寶?便是寒鴉山歷代妖尊燒香不綴,怕也難得這等運道。

  遂它二者不理康大寶,只朝著立於雲中、風頭無兩的黑履道人直驅過去。

  所謂雲龍風虎,但見巽真尊者身裹黑風、裂空奔來;工心尊者算得謹慎,竟先將厚盾從背後取下,小心而進。

  黑履道人也是頭回與尊者相戰,輕呼口氣,一雙黑履將足下雲層碾實一二,黑釉塞子隨其心意、勁射而出。

  裂帛聲起時候,巽真尊者的烏風大氅登時遭割得四分五裂,直教這尊者都好生驚詫、頭一回生出來幾分懼意。

  然巽真尊者攻勢一滯,但黑釉塞子卻是去勢不減,又將工心尊者手中厚盾撞得塌陷下去,險些連人帶盾遭掀翻過去。

  只是一遭受挫,非但未令二位妖尊心生忌憚,反是將它們心頭貪婪又加深幾分。

  二位尊者歇了試探,終於把黑履道人當成了一正經對手、全力施為!

  這兩頭老妖修士豈止萬載,

  一時間,黑履道人壓力驟增,可他卻仍執意將要來相幫的康大寶攔在外頭。

  「怎還不走!!」

  黑履道人此時言語時候,語氣中已難掩憤怒之意。

  畢竟他不曉得,康大掌門篤定是能將二位尊者其中之一穩穩帶走。

  且於他印象中,他這師侄,卻不該是這等扭捏性子,沒得半點兒果斷,純做那小兒女狀,幾要令他生厭。


  不過饒是依他如今本事,也難插足這尊者戰場。

  然雖是如此,康大掌門目光由始至終未離面前這玄光溢散之地。

  他心念已定,只待得黑履道人力有不逮、再無轉機時候,便就以身入局,扭轉頹勢,說不得還能一蹴而就、將對面二位妖尊一道留下。

  只是要做成此事無疑是難於登天,鋒明寶眸全力運起,金光銀雷游曳不定,看著看著,目中就有血淚淌下。

  饒是如此,也不過只看得清場中尊者與黑履道人鬥法的大略軌跡、難做動作。

  寒鴉山內不曉得有多少年沒得這般熱鬧了,便算前番工心、巽真相約去南南秋國奪那後輩機緣時候,因了對面著急遁走,也沒戰到這等局面。

  兩方三者酣戰不停,或未想到,因了這些玄法靈寶層層激盪,直勾得域外有一披鱗掛甲之輩聞得動靜,循聲過來。

  這鬥法餘波好似驚雷一般將他撞醒,死寂的虛無中間,一雙清瀅巨目緩緩睜開

  「將近百年了,我已尋到赤天界六處要害節點,也能斷定,其中沒得一處與我大衛仙朝相鄰,可這處像、太像了!」

  它激動之餘,都有些語無倫次。

  手頭動作卻是半點不慢,經過一滴真龍龍血重新塑造的靈身倏然一震,修長的十根手指化作一對四趾龍爪,想也不想,便朝著面前光罩猛然一撕。

  剎那間,界域交匯之時,兩界光華倏然融做一路,自域外侵來的莽荒之氣令得場中眾修齊齊怔住。

  有那麼一瞬間,竟是不顧襲來面前的光華。徑直往頭頂穹廬望去、目不轉睛。

  「真龍?!!」工心妖尊難壓下心頭懼意,顫聲念道。

  巽真尊者總要見識廣闊許多,要比工心尊者快一步穩住心神、厲聲喝道:

  「真龍?往日間那混不吝的模樣哪裡去了?此界真蛟、真螭都已絕跡,何處來的真龍?!!」

  「那...那這是何方來客?!!」外客這氣勢實在驚人,直教工心尊者得語氣都小心許多。

  黑履道人面色一沉,心頭破天荒地冒出來緊張之感。

  他這忌憚不是無端生出,蓋因一個不察,工心尊者右臉頰便被刮過龍趾的罡風擦出一道血痕、隱現白骨。

  「這...這當真不是真龍?!」工心尊者心下大駭,再不信巽真尊者所言,連那枚黑釉塞子都不再眷戀、抽身要走。

  本來那對龍爪的主人也不願理它,然未想他碩大的身子才從界域破口越過肩膀,便覺有一股巨力相阻,壓得它再不能寸進。

  「大衛仙朝竟算不得此界薄弱之處?!」

  本來信心滿滿、十分歡喜的匡掣霄登時面色大變。

  且他面臨的窘境卻是分毫不差地落到場中眾修目中,便連急遁而走的工心尊者都被身後巽真尊者的疾聲勸住,暫停腳下遁法、挪目看去。

  「他...他進不來!」

  堂堂尊者,心中念頭竟如此頻繁地發生變化,足見得工心尊者內里是如何慌張。

  「是匡掣霄,匡念白那龍孽兒子,失陷多年不但沒死、還因禍得福晉為化神了!」

  若只是這般,卻難叫巽真尊者動容許多,可它甫一念起玄穹宮那盞魂燈,心神便不禁震顫起來、難得從容。

  偏匡掣霄此時便算進退兩難,卻也不似他們所想的那般已跌到任人魚肉之境。

  但見他狂吼一聲,殺氣似刀子一般呼嘯而來,康大掌門的太古原體明明又有精進,然卻還是被剮得綻裂開道道血口。

  二位尊者與黑履道人境況卻要好上一些,只是方才起來的那點兒僥倖之心,也被這殺氣剮落得乾乾淨淨。

  「還是得跑,」這念頭自他們腦海里倏然生起,盡都棄了面前對手,奪路而逃。

  康大寶反應卻要慢些,本要贅在最後,卻被黑履道人的肅秋劍猛然一托,往前聳進大段距離。

  然正要被界域能量推出的匡掣霄卻惱得目色一厲,將近百年不見生靈,遷怒於人,再是合情合理不過。

  但見他強將雙肩擠了進來,鱗甲帶著鮮血自天幕簌簌灑下。

  然匡掣霄卻根本不理,但見得他空中默念了一句短短几字,倏然間,兩支猙獰龍爪便又猛漲一截,朝著他面前虛空狠狠一攥!

  眾修只覺身後傳來一股巨力,欲要將他們擒回原地。

  康大掌門狂運靈體、死死相抗,可還是難得抗衡這等強橫道法。

  然二位尊者與黑履道人境況也算不得好,同樣狼狽。

  此前怕沒人能想到龍孽這進階過後,不消多少年歲,便能在未盡全力之下令得兩位經年妖尊狼狽如此。

  二位尊者都被拉得倒飛回去,康大寶退得最深,面上堅毅不退,只在心頭嘆過一聲:「如是用在這瀾夢宮主身上,也不曉得還能不能扭轉全域性。」

  偏這時候黑履道人似是下定決心,手中黑釉塞子再度脫手,只是這一回過後,其面色已變得蒼白如紙。

  然這一擊到底不同,只將兩支龍爪撞得鱗甲崩裂、氣焰驟減。

  「拿著!」黑履道人未及生出慶幸,直將素仙芝擲向康大掌門手中,「晚些時候,我來尋你。」

  然這點靈光卻令得匡掣霄那雙巨目倏然一亮,蓋因他自晉為化神過後,可還未有過半點滋補。

  認真而言,素仙芝這類靈珍只當做尋常靈物吞噬入肚卻有些暴殄天物,然匡掣霄可不是一小氣性子。

  於他看來,茲要能解眼下亟需,那便沒得什麼可嘆可惜的。

  這點變化遭康大寶叔侄捕捉到了,有一瞬間,黑履道人面上閃過一絲猶疑之色,不過卻很快下定決心,朝著康大掌門發聲厲喝:

  「吞了、走!」

  「吞了?」康大寶曉得形勢岌岌可危,可卻未曾想過黑履道人竟捨得將這好容易得來的靈珍託付給自己。

  「吞了!!」

  黑履道人再念一聲,後頭那兩支龍爪復又奔來。

  只是這一回工心、巽真二位尊者卻要比他們叔侄落得還遠,則再不能獨走,只得頓下腳步、全力應對。

  墨色靈錐終於不堪重負,似琉璃一般碎落滿地。

  片片碎屑倒映出來巽真尊者面上的絕望之色,然它口中逆心之血還未噴出,那頭工心尊者所備厚盾也已龜裂開來。

  「砰」,那支龍爪重新蓄力、復又猛擊,幾片鱗甲濺落四處的同時,四根尖趾也將要蓋在工心尊者靈身之上。

  值這時候,它面上血色也驟然褪了乾淨,一股悔意倏然擠滿胸腔,心頭罵道:「真不該聽巽真那廝的!!」

  明明見得匡掣霄已被界域法則推得只剩頭頂那兩根墨色龍角可見,然他留於赤天界內的這兩支龍爪卻威勢不減,這巨力竟真將二位尊者拉扯進去。

  不過饒是已捉了兩位尊者下水,也未熄了匡掣霄目中惱怒,況乎康大寶叔侄手中,還有素仙芝這等珍物。

  兩支龍爪上頭烏光大盛,然上頭的傷口卻難扛住,又沿著破口滲出大片鮮血,一路拋灑、猛擊過來。

  值這時候,康大掌門卻是精神一震,蓋因僅剩匡掣霄一人了,那縷青煙正好合用。

  然黑履道人不聽身後驚呼,只將那素仙芝胡亂塞進康大寶口中,再揮手擲出一把金剪,於天穹中劃出來一道短短的破口,背後肅秋劍猛然一划,便又將那道破口拉長許多。

  然這破口卻難維持,明明才將將成形,卻又開始飛速萎縮起來。

  康大掌門只覺黑履道人要將他扔了進去、好做遁走,當下便連體內的磅礴靈力都來不及理會,只是急聲勸道:「師叔且聽我一言...」

  「來不及了,你小子何時變得這般囉嗦!彼時若早走了,事情說不得還沒得這般艱難!!」

  黑履道人怒聲一喝,手中的黑釉塞子回了又去,再將那對血跡斑斑的龍爪擊退。

  只是這一回,但見他蒼白的臉上卻湧出來一陣病態的潮紅,口中鮮血終於再包裹不住、噴了出來,將他足上黑履顏色又浸深許多。

  「莫要多想,我當年負了大兄,今番若是再親眼見得你隕落眼前,這輩子怕是都難得寸進。」

  言罷了,黑履道人再不顧康大寶掙扎,一提衣領,將其擲入天穹破口之中,同時不忘告誡一聲:

  「這金剪劃開的破口重新凝實過後並不結實,你仔細著看,早晚能等到回來之期。」

  「當真桀驁!」匡掣霄的怒吼聲自域外遙遙灌入此方天地。

  那一道愈來愈小的界域裂口,恰是風竅,將其怒聲層層放大、震懾場內。

  然康大掌門聞得此聲過後,便就見得面前光洞驟然合攏,赤天界的景象悉數遠去,再窺不得半分。

  康大寶再聽不得匡掣霄憤懣之聲,也看不到黑履道人挺劍返身,又將那雙龍爪上頭鱗甲斬得紛飛濺落。

  懊悔、後怕、緊張...諸般情緒映入腦中,直教他好一陣都難冷靜下來。

  良久過後,他方才認真感受起周遭靈氛。康大掌門暫不曉得此地與吳通手持的神木界洞天有無不同。

  好在日月齊備、諸星不缺,天道法則似與赤天界並無異樣。

  然而康大寶這點慶幸之念未存太久,便只覺剛剛囫圇吞下的素仙芝正在洶湧地、毫不講理地擴充他周身經絡,直教他本就受創不輕的肉身都隱有崩解之兆。

  只瞬間,康大掌門便再無暇牽掛黑履道人安危,只朝著空蕩蕩的天地喃喃自問:「此處可能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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