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有缺有滿 禪客歸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93章 有缺有滿 禪客歸山

  陽明山、重明宗大衛仙朝承泰廿三年冬月初九,時和景晏,值神昭朗,塵恬境靜,祥暉廣衍。

  與山元妖尉做了買賣過後,於三汀州停駐了半載之久的康大掌門終於回山了。

  倒不是那頭情薄、亦不是這頭生醋,而是因了重明宗碩果僅存的六代弟子、太上長老連雪浦已經臥榻不起,催得康大寶不能不折返回來。

  與他一道過來的,還有成婚後不久、便一直與其夫別家修行的合歡宗太上長老絳雪真人。

  照理而言,因了這層關係,蕭婉兒也當過來。

  只是這合歡宗掌門著實太過在意才得手的清漪寒蓮子,遂便連聽得康大掌門終於要走心頭都是半憂半喜,卻不想再於別的事情上頭耽擱,便點了幾名緊要長老隨扈二人同來陽明山。

  康大寶到得地方,只教段安樂與何昶出來招待合歡宗貴客,跟著便甩下身後的絳雪真人一個身位,踩著星光入了連雪浦修行洞府。

  自與絳雪真人結為夫婦過後,這老修便一直深居簡出,便連許多熱鬧亦也不湊。

  近些年常縮在洞府裡頭煉丹,造詣卻也不高,二階居多,煉不順手時候,還要煉幾爐一階丹丸來換換手氣,是以辛苦倒是辛苦了,可大多時候都還掙不回來本錢。

  不過這老兒卻也不惱,仍然樂在其中,所存那些丹丸既是親近後輩們都用不上了,便只依著近些年大比小比名次,隨手給小兒輩們發了下去。

  倒是每逢三節兩壽,合歡宗遣他舊識上官鳳山過來贈禮時候,他從不缺席。

  不過康大掌門趕到地方的時候,這師叔精神倒好。

  他已從榻上坐起,正在同蔣青對弈,邊上置著一碗平時少飲的清泉小品,乃是靈圃中前些年育成的御苑靈種。

  小老兒連輸幾場,照舊樂呵呵的,沒見得有什麼不愉顏色,只將手邊那碗靈茶端起,牛飲得啜啜作響。

  「寶哥兒來了,」連雪浦不看後頭跟來的妻子,只與康大寶笑道:「惜乎你小子棋力早就精進許多,不然此番還可與你下一場換換手氣。」

  於絳雪真人看來,她名義上的夫君此時已是披頭散髮、衣衫不整,鬚髮皆白的他雙目渾濁,曾經緊緻的臉皮卻也耷拉下來,哪裡還看得出來那副玉面郎君的模樣?

  偏康大掌門未覺異樣,忙搶了袁晉的位置坐在連雪浦身旁,念過一聲:「上回自萬寶商行為榮泉購置的丹丸還剩一副,當是能...」

  「我一前路早斷之人,卻不該搶後人福氣。」連雪浦搖頭拒絕,又朝著棋盤邊一塊肘子徑直抓了上去。

  他大快朵頤的模樣看得場中好些人都覺異樣,畢竟連雪浦這長輩於他們印象中,一向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樣子,哪裡見得他如眼前這般,盡顯粗豪之氣?

  連雪浦大嚼一通,吃得汁水都將法衣浸透,才呼過癮,袁晉便已招呼靳世倫又端了一盤上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老兒也不客氣,哈哈笑了一通,又胡亂在法衣上擦了一把,又開始以肉下茶。

  場中人物,除了康大寶三兄弟之外,或連都已與這小老兒雲雨百年的絳雪真人都不曉得,他往日間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一直都不是發乎真心。

  想連雪浦早年間與何老掌門和李師叔在小環山修行時候,本來就是眼前這副豪爽模樣。

  收斂本性、伏低做小這麼些年,自是為了能在絳雪真人面前待得長久、好不像從前那些前輩一般,到了年老色衰時候便似塊破抹布一般被甩了出去。

  以色侍人者,早晚定有此劫。

  這是他選的路,結局再是悽慘,都不該有何怨懟。

  只是連雪浦從前卻不曾想,他這輩子居然有在重明宗榮老的日子。

  良久過後,連雪浦才仔細將筒骨上的碎肉吸吮乾淨,他自中似閃過一絲留戀之色,這才與靳世倫道了聲謝,跟著轉向康大寶言道:「如是真有黃泉,那麼下去過後,老夫定要與何師兄、李師兄說個清楚。當年之事,終是你師父高瞻遠矚,是你李師叔錯了。」

  「連師叔何消如此...」康大寶聽得此言只是搖頭苦笑,當年那點兒家業、紛爭,於今而言,又有個什麼好做言語的呢?

  「老夫曉得你是不甚在意,但何師兄定會在意。他若是曉得你們三兄弟與黑履那小子已經有了今日光景,怕是與李師兄對弈時候連輸十回、都不會舉起棋盤撐人。」

  連雪浦言得此處,笑得似個羅漢,好半天才停了下來。跟著他眼神掠過康大寶三兄弟,轉向榻前跪著的一人、輕聲念道:「劉雅,你近前來。」

  「師祖...」刑堂長老劉雅語帶哭腔,卸了獬豸冠,膝行過來、叩首拜過。

  連雪浦對這老實徒孫觀感不差,真論起來,對其了解卻要比康大寶代他收歸門下的葉正文還要多出許多。

  這些年他長居陽明山,才與這徒孫親近不少,不想就要作別,也是唏噓。

  不過他面上笑容不減,只又淡聲念道:「莫要哭我,老夫這做師祖的沒得你那些師伯祖身上本事,遂我們這支也沒得其餘支脈興旺。

  你師父早亡、我亦道途斷了,你雖結丹,但到底資質差了許多,將來前程亦是黯淡。

  你門中諸位師長念及手足舊情,執意要栽培你,你要曉得感恩,將來老實做好掌憲斷獄之事,莫要牽扯太多。

  鞠躬盡瘁於重明宗內過完九甲子、多幫師長分憂,便算是代我們這支門人,為宗門略做了些事情。

  我身上物什卻是不少,不過大多都是你掌門師伯等人孝敬得來。若盡予你,卻屬不公;但若不予,心也難安。

  今番便趁此時候分做三份,一份交善功堂留存、一份回宗門府庫、一份再交由你手好生修行,莫辜負了這些資糧。」

  小老兒話音甫一落地,劉雅便叩首不起:「弟子不敢忘師祖教誨。」

  康大寶三兄弟值此時候倒是未做言語,只靜待著面上血色已淡的連雪浦繼續開腔。

  他又闔目一陣,似是積攢了些力氣過後,方才再次開口:「寶哥兒,我於合歡宗修行時候,與池師兄、上官師弟最是交好。青霞山那處產業近些年雖是宗門遣了門中附庸過去經營打理,但老夫卻想厚顏討要一番,將其留於這二位師兄弟、略表心意。」

  康大掌門關鍵時候從不慳吝,想也不想便就應充:「師叔這又是哪裡的話,這般交待,不過應有之理。我晚些時候,便要陽家人將青霞山一應布置,盡交歸二位合歡宗高修。」

  「嘿,都要老死了,卻還不忘留些活路勞煩後人,」連雪浦自嘲笑過一聲,面上血色又褪一層。

  他事前早與蔣青、袁晉等其餘後輩留過話,是以此時候倒也不消再做贅述。在諾大的堂中掃了一陣,最後才遲遲地落在了一道倩影身上。

  「重明連雪浦,勞真人近前一敘。」

  見連雪浦目光灼灼、似有執念,康大寶便也將目光挪去,生怕絳雪真人起了別樣動作,孰料這美婦人卻是想也不想便面色複雜地行了過來。

  錦床明明不小,坐個半隊人怕都還有富餘,然蔣青、袁晉值此時候卻是默契退去,連帶著將一眾重明後輩,亦都屏退乾淨。

  康大掌門本也要走,卻被連雪浦扯住衣袖,他略覺愕然,不過也未發問,只依著後者心意、仍留此間。


  「你我本是夫妻,郎君不該如此言語。」

  連雪浦聞聲微微一笑,他腦子已有些混沌,都已記不大清這美婦人是不是頭一次稱他「夫君」了。

  不過於此時候,這重明宗太上已經毫不在意這等事情,只緩緩探出手去、握住了絳雪真人柔荑。

  後者目生意外,不過卻不曉得是不是顧忌康大寶在場,遂就未有動作。她始終低著頭,不去看連雪浦面容,亦不要二人看得她面上表情。

  然而又過了幾息之後,連雪浦再發言語,中氣似比先前時候還略足一些:「雪浦要謝過真人,如無真人收留,雪浦怕是早便身死異鄉,莫說還能得今日造化。」

  絳雪真人身子一僵,她修行千餘年,玩弄的男人太多。但真正在眼前訣別的,可是一個都無。

  值此場面,她似真有些手足無措。千年練就的淡漠心境,悄然裂開一絲縫隙。

  她素來流轉自如的眸光驟然定住,指尖微攏,往日拿捏人心的機巧、敷衍溫存的言辭盡數噎在喉中。生死當前,她竟一時茫然,無從應對。

  好在勿論是康大寶與連雪浦都不甚在意她之反應,榻上那老修沒力氣再看她,只自顧自言道:「真人既是還認你我這場夫妻,那雪浦便要斗膽多言幾句。我這師侄本事如何,你當曉得。

  可他不喜美人靈珍、不好奢侈享壽,此方天地,真正能將他約束住的,也不過是情義」二字。

  你既是望我這師侄將來能對於存幾分照拂之心,那便要真將重明之事當成自家之事、

  真將己身當做重明之人。當然,咳...」

  話音微滯,他喉間翻湧腥甜,低咳兩聲,待氣息平復,續言懇切:「當然,真人身為合歡太上、地位尊貴,本無需聽我這無用之人贅述。

  只是來日若一念失度、行差踏錯,還望心存分寸、留有餘地。我師侄素來寬厚,可若真動了真怒,便是顧念我身上這些許情分,定也再無轉圜之機。」

  在旁二人聽得這話,皆是面色複雜。

  絳雪真人呆愣當場,似是連句寬慰之言也不會講。若是旁人看得到,便見得她素來嫵媚淡然的眉眼覆上一層淺淺哀愁,遊戲場上的從容盡數消融,唇邊慣有的溫軟笑意蕩然無存;

  康大掌門看到連雪浦目中神采已徹底淡了下去,亦不曉得該如何開腔。

  洞府之內瞬間寂然,靈煙輕垂,萬籟悄靜。

  光陰靜淌,直待得絳雪真人只覺連雪浦掌心溫度緩緩散盡,後者方才又緩緩抬起另一隻枯瘦顫抖的手。

  這老修似是抉擇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舍了康大寶、頗顯艱難地將手搭在了絳雪真人的腕上。

  他最後言語時候,語氣已算艱澀,可內里卻蘊著好些溫柔:「雪浦今生怨過真人、雪浦今生亦不止怨過真人...悔也、不悔耶?難...難說清楚。雪浦走了,絳...絳雪你珍..

  珍重...」

  一語落盡,連雪浦指尖最後的餘溫徹底消散。

  那隻輕搭在絳雪真人腕間的枯手微微一顫,便軟軟垂落榻前。

  至此,重明宗太上長老連雪浦一去、再無一位在世的六代弟子。而合歡宗太上絳雪真人似也覺心頭缺了一塊什麼,呆立當場、久不言語。

  康大掌門要比她反應快上許多,伸手一撫,召來水汽將連雪浦身上污濁清理乾淨,似恢復幾分了他美姿容的模樣。

  跟著才又行到絳雪真人面前,輕聲言道:「叔母若是覺得乏了,或可回三汀州先做休息。連師叔後事,由我等晚輩料理即可。」

  「不、不,我留下,送他一送、送他一送...」

  康大寶仔細看她一陣,未有說話,只又與外頭相候的門人發了交待。

  劉雅率先進來,何昶領著執禮弟子們,將早備好的一應物什有條不紊地布置起來,只不多時,靈堂便已搭建妥當。

  消息一出,陽明山上下縞素、不見半分歡色。

  四道百州各家勢力搶送奠儀不提,便連五江、南元、禹王、海北上得台面的門戶、乃至瀾夢宮,都有鶴使過來。

  重明宗平常時候便就不缺議論,況乎這等大事發生的時候?

  最後哪怕連雪浦下葬過後,姍姍來遲的玄穹宮使臣也過來宣讀了今上敕封。足見重明宗上下卻屬簡在帝心、享盡恩榮。

  坊間傳,使臣值此時候又向康大寶夫婦提議尚公主之事,故東宮遣來弔唁的奉恩侯蒯恩、宣徽使蘇塵甚至也借著舊情勸言。

  只是使臣駐陽明山一月過後,仍然未得回應、最後便只能訕讓而回。

  好事者本以為玄穹宮會有反應,不想卻只為即將迎娶崇真院少洵真人嫡女的康榮晟送了份豐厚賀禮,便就再無聲息,直令得大把人心覺失望。

  轉眼三年過去,陽明山上下才重披喜色。

  大衛仙朝承泰廿六年冬月初十,風和歲裕,值神熙暢,家寧物阜,瑞氣盈揚。

  重明康家嫡長孫康榮晟與崇真院首少洵真人嫡女藍知禾共結連理。

  遠方賓客未走,又三月,重明宗新晉上修、中品金丹尤誠安與會一門宏元真人嫡脈弟子結為伉儷。

  來吃酒的諸家真人於此盤桓足有小半年之久,固然大部是為了看看康大寶是何人物,然這情誼也不可謂不厚重。

  值此期間,陽明山左右道會不停,據稱便連憲州各縣的靈谷都因此受益,聞道過後、

  早熟半季。

  這些真人們互通有無、不亦樂乎,甚至還與山北道趕來的品將軍和小金這兩尊妖尉結下了些交情。

  這卻是今時今日的大衛仙朝,連匡家玄穹宮、瀾夢宮,太一觀慧真峰、龍虎宗鳳仙山都難得見到的熱鬧場景,足夠得好些毫無干係的黃陂道修士們與有榮焉。

  待得將那些重要人物的迎來送往事情做完過後,東南、西南八道連線已成。

  康大掌門頓覺輕鬆,只與幾房妻妾、門中弟子交待過後,便徑直去參悟神木本源修行了。

  時光荏再,五年過去。

  器堂深處,這一爐真火足足燃了近十載,不曾片刻斷絕。

  石崇喜、賀元意二人常年坐守爐前,幾是寸步未離。

  指尖法理流轉不息,耳畔只剩地火低鳴、金鐵輕顫的細碎聲響,外界宗門鼎盛喧囂,半點入不得這一方爐壇。

  賀元意盤膝坐守火位正中,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勻淨。

  指尖靈訣細如蠶絲,絲絲縷縷牽住爐心焰芯,將躁動的天材靈火、熾烈地火揉作一團溫馴熾流。

  他日夜甄別府庫取出的靈材,一點點剔除礦胎內里細微塵雜,以靈火慢淬,洗鍊肌理分毫雜質,不敢有半分疏漏。

  五年朝夕,他眸底早已映滿不滅焰光,掌心常年溫熱,浸著洗不掉的金火靈韻。

  石崇喜立在爐側,神色凝然肅穆。一柄鍛錘輕重隨心,起落沉穩有度,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叩在坯體肌理薄弱之處。

  千錘起落,聲聲沉實,將靈礦、玉髓、金精糅合的材胎反覆鍛打,壓去浮躁火氣,凝實本源底蘊。

  他指尖摩挲器身,一寸寸推演法理紋路,細琢每一道法紋的深淺走向,將零散靈韻層層鎖入器體,修正每一處細微的法理偏移。

  三千餘日,數百道煉器工序,皆在這般精微打磨中步步落地。

  數次爐心火息暴亂、器韻散亂,皆是二人憑細微感知及時止損,微調火候、補全紋路,硬生生將瀕臨崩壞的器胎穩穩養純、養厚、養至圓滿。

  時至今日,賀元意才真算在這供奉手下學得了真正本事。

  這一日,爐心忽然一靜。

  翻湧近十載的赤紅焰光驟然內斂,躁動的火息盡數沉降,爐口漫出一層溫潤的淡金靈光。

  一柄靈寶靜靜懸浮於爐心,器身肌理緻密無瑕,沒有半分粗糙稜角,細密的靈紋如脈絡般隱於器體深處,絲絲木靈清氣與金鐵精粹暗自交融,流轉出沉靜綿長的道韻。

  石崇喜抬手輕引,靈寶穩穩落於掌心,觸手溫涼厚重,靈息內斂不泄,心生滿意,暗道:「果不愧是五階靈材,哪怕殘破成那副模樣,卻也不差。」

  賀元意則是長出口氣、目露異彩:「終未負掌門師伯囑託!」

  石崇喜自覺心頭已有底氣,才要拉著賀元意出去看看康大寶有無出關,好做獻禮。

  孰料才出器坊,便見到了本該在妙仙洞天外侍立的歸正與蕭奇二位妖校,心覺驚奇,忙截下二人來做相問。

  二妖見得這二人都被煙燻火燎得失了高修體面,本也要開腔相問,卻先被石崇喜堵住:「二位,掌門已然出關不成?」

  蕭奇笑了一聲:「哦,石供奉與賀師弟是才出來器坊,還不曉得這喜事?!」

  賀元意心頭好奇:「什麼喜事?」

  那頭歸正答道:「尕達才渡天劫、已為禪師,便來相投,現下掌門大老爺正在親做招待,怕是無暇來見你們。」

  「哦?」石崇喜心生苦笑,未想居然還有別樣好事先一步尋到康大寶那裡,如此一來,他這獻禮效用多少要打些折扣,這卻不美。

  不過事情已出,卻無辦法,便就只好拱手與面前二妖言道:「石某與賀長老常年煉器、消息閉塞,如是掌門待客完後,還請二位道友通傳一聲。」

  歸正又笑:「石供奉何消這般客氣,掌門大老爺這番就在妙仙洞天外會客,如是不急,自去相候便是。」

  「多謝、多謝,」

  二妖看著石崇喜略顯急色的行禮拜過,這便拉著賀元意駕雲而去,心覺好笑。

  蕭奇輕笑一聲:「這便是待價而沽的下場,這位石供奉如是早早坦誠,哪裡需得這般急切?說不得都與孤鴻子前輩差不多少,掌門大老爺都要栽培他結嬰之事了。」

  「到底是大宗出身,不似孤鴻子前輩那般子然一身、也少牽掛。」

  歸正與蕭奇這康大掌門靈獸出身、又隨扈過康昌晞這嫡子的可比不得。

  後者晉為妖校雖要晚他一些年頭,但據其所言,它是得了掌門大老爺額外栽培、洗筋伐髓過的。

  又得贔將軍贈禮,修為可謂突飛猛進,都已不似妖修,將來在重明宗地位卻不是它這麼一野妖出身的能比。

  是以歸正說話辦事時候、都存了許多小心。

  但見它聽過蕭奇所言後思忖一陣,這才淡聲言道:「蕭老弟還是小心些說話,畢竟這位將來前程可也是光明得很。四階器師,沒得幾家門戶能有,諸位長老、列位公子都有求他時候,咱們人前人後可都得客氣些。」

  「老哥教訓得是,」蕭奇淡笑一聲,心頭卻沒當回事。

  蓋因它現下已然看得清楚,重明宗真正艱難時候或已過去,似這等錦上添花之人,或也已經難稱緊要了。

  「呵,歸正老哥,速走了,夫人包了牢丸,可不能去晚了,得替賀師弟多吃幾碗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