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傳言
第212章 傳言
有利在於，煞氣消退後，黑淵角的靈氣會變得更加純淨，更適合修煉。弊在於，失去了這個特產，黑淵角的經濟命脈便斷了。
那些依靠開採和販賣為生的修士，將失去賴以為生的營生。
那些衝著礦石而來的外地商隊，也將不再光顧這座邊陲小地。
黑淵角，或許會因此衰落下去。
她或許也得考慮離開這裡了。
畢竟此處分閣，或許最近幾年就是巔峰了。
寶符閣三樓靜室。
李長歲盤膝坐在蒲團上，身前懸浮著那枚碧色的光點。
他的雙目微闔，呼吸平穩，神色平靜。
但他心神早已沉入到另一處。
這幾日裡，他每日都會分出部分神識，連接小世界中的傀儡，繼續探索竹屋藏經閣中的典籍。
雖然小世界裡的東西暫時帶不出來，但記在腦子裡的東西，誰都奪不走。
在其中。
他錄到一本《傀儡真解》的秘籍。
對他傀儡術的修行幫助頗大。
他已經將《傀儡真解》的總綱和前三層煉製之法完整記下。
其中又有一本能修煉至化神的《青木長春訣》。
是瑤光天君偶爾得到的。
他將其中中關於木行法力運轉的精華部分摘錄出來，與《枯榮經》互相印證。
瑤光天君的功法同樣以木為基，但更加深奧，他準備先從簡單的看起。
化神天君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對法力本質的闡述，卻讓他受益匪淺。
短短一個月，他便感覺自己對《枯榮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李長歲操縱傀儡，心頭一動，意識升高，便能看到那片小世界中的景象。
碧鳶紮根在群山環抱的谷地中，枝葉舒展，根系正在一寸一寸地扎入地底深處的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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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原本瑤光天君說需要一甲子，那是因為她沒有算上碧鳶自身的恢復速度。
碧鳶是天生的木靈仙株，它雖然靈智盡失，但本能尚在。
紮根小世界後，它便本能地開始吸收這片天地中殘留的瑤光天君的本源氣息，將它們轉化為自身的養分。
按照這個速度，或許用不了一甲子。
五十年。甚至更短。李長將嘴角勾起笑意。
然後他收斂心神，繼續修煉。
紫陽宗，青雲峰。
作為陸塵的授業恩師，他這幾日當真是春風得意。
掌門師兄看他的眼神都比往日柔和了幾分，幾位平日不怎麼往來的長老也紛紛登門道
褚，送來的禮單堆了厚厚一疊。
就連宗門裡那些眼高於頂的執事們，如今見了他也是遠遠便躬身行禮，口稱「秦師叔」。
他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的弟子，拿到了化神天君的傳承。
「師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秦慕雲轉過身，看著從洞府中走出的陸塵，眼中滿是慈和。
這個他最得意的弟子依舊穿著那襲紫金色道袍，神色平靜從容，仿佛這幾日宗門上下的恭維與道褚都與他無關。
「參悟得如何？」秦慕雲問。
陸塵走到師尊身側，沉吟片刻，開口道：「弟子有惑。」
「哦？」秦慕雲眉頭微挑，「說來聽聽。」
陸塵從袖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玉簡，雙手呈上。秦慕雲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眉頭漸漸皺起。
「《雲起長寧訣》————」他喃喃念出玉簡中記載的功法名稱，目光閃爍：「這門功法確實深奧，確實有直指化神的潛力。你若是能參透其中精要，結嬰不成問題，化神也有幾分希望。」
他頓了頓，又道：「那顆丹藥呢？」
陸塵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
瓶身通體翠綠，瓶塞上刻著一片細長的柳葉。
秦慕雲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頓時湧出，僅僅是聞了一口，便讓他體內的元嬰都微微一振。
「四階上品，青冥凝嬰丹。」陸塵說道，：竹籤上寫著，金丹巔峰修士衝擊元嬰時服用，可提升四成結嬰機率。」
秦慕雲的手微微一頓。
四成。這個數字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尋常輔助結嬰的丹藥，能提升兩成機率便已是珍品。
提升三成的，便足以讓無數金丹巔峰修士傾盡家財來換。
而四成—一這種品階的凝嬰丹，放眼整個景國修仙界，恐怕也找不出幾枚。
「好東西。」他將瓶塞重新塞好，遞還給陸塵：「有這枚丹藥，你結嬰的把握至少大了兩成。加上你自身的資質和積累，元嬰之境，已是十拿九穩。」
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正要再誇讚幾句，卻見陸塵的神色並沒有想像中那般欣喜。
「還有呢？」秦慕雲問。
陸塵沉默了一瞬，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師尊：「沒有了。」
秦慕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沒有了？」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只有這部《雲起長寧訣》，和這枚青冥凝嬰丹。」陸塵緩緩說道：「弟子在登天路盡頭的那座大殿中，一共就拿到了這兩樣東西。」
秦慕雲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沉吟良久，緩緩開口：「你確定你是第一個進入，其他人沒有拿走其他的東西？」
「弟子確定。」陸塵道。
不對，很不對————秦慕雲沉默了。
他在心中反覆思量。
一位化神天君留下的傳承，只有一部功法和一枚丹藥？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他雖然沒有見過真正的化神天君，但宗門典籍中記載的那些上古化神遺蹟，哪一座不是珍寶無數？
功法、丹藥、法器、靈材、心得手札、修行感悟————有的化神遺蹟中，甚至藏有那位天君生前使用過的本命法寶。
而這位天君的傳承，只有一部功法和一枚丹藥。
功法確實是化神級的功法，丹藥也確實是稀世珍品。
但————太少了。少得不像是化神天君的完整傳承，倒像是一位金丹真人臨終前留給後輩的禮物。
陸塵再次道：「弟子確定登天路上始至終走在最前。赤戈比弟子晚了整整一刻鐘，蕭衍更是在心魔關便失敗了。弟子進入那座大殿時，石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已有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踏足。」
秦慕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既然陸塵是第一個登頂的，那傳承就應該完整地留給他。
可這傳承的內容，卻偏偏給人一種「少了什麼」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走進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卻發現裡面只擺了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o
宮殿是真的。桌椅也是真的。
但你就是覺得，不該只有這些。
「或許————」秦慕雲緩緩開口，「那位瑤光天君本就不喜外物。為師曾在一部古籍中讀到過，上古時期有一些苦修之士，一生只修一部功法，只持一件法器，不假外物，專精一道。或許瑤光天君便是這一類修士。」
陸塵沒有說話。他知道師尊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但這個解釋，連秦慕雲自己都不太相信。
一位能開闢小世界的化神天君，會是一個身無長物的苦修士？
那座秘境中的妖獸、靈材、登天路、九重天門，哪一樣不是大手筆？
能布下如此宏大的傳承之地，卻只在終點放一部功法和一枚丹藥？
不合理。
秦慕雲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疑慮壓下。
不管怎樣，陸塵拿到的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功法，是貨真價實的四階凝嬰丹。
這份機緣，已經足以讓無數修士羨慕一輩子了。
至於那些「少了」的東西或許本就不存在，或許被前人取走了，又或許，藏在秘境中別的什麼地方，等待著下一個有緣人。
他將玉簡遞還給陸塵，拍了拍弟子的肩膀：「不必多想。這部功法足夠你參悟許久了。
好生修煉，早日結嬰，才是正理。」
陸塵接過玉簡，躬身應是。
但他轉身離去時，秦慕雲分明看到，自己這個弟子的眼中，同樣藏著一絲淡淡的疑惑。
雲海依舊翻湧，霞光依舊絢爛。
秦慕雲負手而立，望著陸塵遠去的背影，心中那絲疑慮卻如同一根細刺扎在心頭。
化神天君的傳承，真的只有這些嗎？
黑淵角，聚賢茶樓。
這座茶樓坐落在黑淵角主街的盡頭，是散修們平日裡聚集閒談的地方。
茶不算好，靈果也只是尋常貨色，但勝在價錢便宜，且掌柜的從不管客人們談論什麼o
哪怕是罵城主，他也只當沒聽見。
此刻，茶樓大堂里坐了七八成滿。
幾桌修士正圍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最近最熱門的話題。
「聽說了嗎？紫陽宗的陸塵，明年開春就要冊封少掌門了！」
「這都多久前的消息了？你現在才知道？」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嗤笑一聲：「我表叔在紫陽宗外門當雜役，這事半個月前就定下了。據說紫陽宗掌門親自開的金口，三位元嬰真君一致點頭，連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
「那可是化神天君的傳承啊。一部能修煉到化神的功法，一顆能增加四成結嬰機率的丹藥。紫陽宗不把他供起來才怪。」
「四成？你確定是四成？」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千真萬確。據說是四階上品的青冥凝嬰丹，陸塵從秘境中親手帶出來的。」
茶樓里安靜了一瞬。四成結嬰機率，這幾個字如同一座山壓在每一個修士心頭。
在座的散修們，大多數人這輩子連築基後期都不敢想，更遑論金丹、元嬰。
一枚能增加四成結嬰機率的丹藥，對他們而言，與其說是寶物，不如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
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人開口：「你們說，這化神天君的傳承會有什麼？」
眾人紛紛側目。
說話的是個穿著灰布道袍的中年修士，築基中期的修為，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透著幾分精明。
有人猜測，「肯定有著直達化神的功法和丹藥！」
灰袍修士搖了搖頭：「不止不止是————你們想想，那可是一位化神天君。化神啊！開闢一方小世界的存在！其身家何等之富。
「符籙呢？天材地寶呢？修行心得法術秘典？一位活了上萬年的化神天君的遺澤不是我等能想像的。？」
眾人面面相覷。
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灰袍修士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秘境之行，真正出彩的可不止陸塵一個。你們聽說過沒有，寶符閣有弟子，在登天路前，硬生生逼退了天祿宗的天驕沈無咎。」
「程染青？」立刻有人接話，「這事我聽說過！據說她只是個築基中期的修為，卻一口氣拿出了幾十張二階上品的符籙，逼得沈無咎不敢出劍，主動認輸。嘖嘖，幾十張二階極品符籙啊，那得多少靈石？」
「二階上品？我聽說可是二階極品的！」
「極品？不可能吧？那種品階的符籙，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她可是寶符閣的分閣閣主，寶符閣就是賣符籙的，有什麼買不到的？」
灰袍修士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爭論：「符籙的品階暫且不論。你們想想，她一個築基中期的分閣閣主，哪來這麼多高階符籙？」
眾人一愣。
「寶符閣雖然以符籙生意聞名，但那是總閣。黑淵角這種地方的寶符閣分閣，往年能
拿出一兩張二階上品符籙就算頂天了。她程染青不過是分閣閣主，又不是總閣的核心弟子，總閣憑什麼給她這麼多高階符籙？」
茶樓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壓低了聲音，說出了那個名字。
「木符師。」
這三個字瞬間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對！一定是那位木符師！」方才說話那人興奮起來：「你們忘了？這寶符閣最近能鬧出這麼大動靜，據說都是這木符師的手筆。那些符籙的品階極高，幾乎件件都是同階中的精品。那位程閣主在秘境中用的，肯定也是木符師煉製的！」
「幾十張二階極品————那位木符師，到底是什麼來頭？」
「會不會是三階符師？」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茶樓里驟然安靜下來。
有利在於，煞氣消退後，黑淵角的靈氣會變得更加純淨，更適合修煉。弊在於，失去了這個特產，黑淵角的經濟命脈便斷了。
那些依靠開採和販賣為生的修士，將失去賴以為生的營生。
那些衝著礦石而來的外地商隊，也將不再光顧這座邊陲小地。
黑淵角，或許會因此衰落下去。
她或許也得考慮離開這裡了。
畢竟此處分閣，或許最近幾年就是巔峰了。
寶符閣三樓靜室。
李長歲盤膝坐在蒲團上，身前懸浮著那枚碧色的光點。
他的雙目微闔，呼吸平穩，神色平靜。
但他心神早已沉入到另一處。
這幾日裡，他每日都會分出部分神識，連接小世界中的傀儡，繼續探索竹屋藏經閣中的典籍。
雖然小世界裡的東西暫時帶不出來，但記在腦子裡的東西，誰都奪不走。
在其中。
他錄到一本《傀儡真解》的秘籍。
對他傀儡術的修行幫助頗大。
他已經將《傀儡真解》的總綱和前三層煉製之法完整記下。
其中又有一本能修煉至化神的《青木長春訣》。
是瑤光天君偶爾得到的。
他將其中中關於木行法力運轉的精華部分摘錄出來，與《枯榮經》互相印證。
瑤光天君的功法同樣以木為基，但更加深奧，他準備先從簡單的看起。
化神天君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對法力本質的闡述，卻讓他受益匪淺。
短短一個月，他便感覺自己對《枯榮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李長歲操縱傀儡，心頭一動，意識升高，便能看到那片小世界中的景象。
碧鳶紮根在群山環抱的谷地中，枝葉舒展，根系正在一寸一寸地扎入地底深處的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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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原本瑤光天君說需要一甲子，那是因為她沒有算上碧鳶自身的恢復速度。
碧鳶是天生的木靈仙株，它雖然靈智盡失，但本能尚在。
紮根小世界後，它便本能地開始吸收這片天地中殘留的瑤光天君的本源氣息，將它們轉化為自身的養分。
按照這個速度，或許用不了一甲子。
五十年。甚至更短。李長將嘴角勾起笑意。
然後他收斂心神，繼續修煉。
紫陽宗，青雲峰。
作為陸塵的授業恩師，他這幾日當真是春風得意。
掌門師兄看他的眼神都比往日柔和了幾分，幾位平日不怎麼往來的長老也紛紛登門道
褚，送來的禮單堆了厚厚一疊。
就連宗門裡那些眼高於頂的執事們，如今見了他也是遠遠便躬身行禮，口稱「秦師叔」。
他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的弟子，拿到了化神天君的傳承。
「師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秦慕雲轉過身，看著從洞府中走出的陸塵，眼中滿是慈和。
這個他最得意的弟子依舊穿著那襲紫金色道袍，神色平靜從容，仿佛這幾日宗門上下的恭維與道褚都與他無關。
「參悟得如何？」秦慕雲問。
陸塵走到師尊身側，沉吟片刻，開口道：「弟子有惑。」
「哦？」秦慕雲眉頭微挑，「說來聽聽。」
陸塵從袖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玉簡，雙手呈上。秦慕雲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眉頭漸漸皺起。
「《雲起長寧訣》————」他喃喃念出玉簡中記載的功法名稱，目光閃爍：「這門功法確實深奧，確實有直指化神的潛力。你若是能參透其中精要，結嬰不成問題，化神也有幾分希望。」
他頓了頓，又道：「那顆丹藥呢？」
陸塵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
瓶身通體翠綠，瓶塞上刻著一片細長的柳葉。
秦慕雲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頓時湧出，僅僅是聞了一口，便讓他體內的元嬰都微微一振。
「四階上品，青冥凝嬰丹。」陸塵說道，：竹籤上寫著，金丹巔峰修士衝擊元嬰時服用，可提升四成結嬰機率。」
秦慕雲的手微微一頓。
四成。這個數字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尋常輔助結嬰的丹藥，能提升兩成機率便已是珍品。
提升三成的，便足以讓無數金丹巔峰修士傾盡家財來換。
而四成—一這種品階的凝嬰丹，放眼整個景國修仙界，恐怕也找不出幾枚。
「好東西。」他將瓶塞重新塞好，遞還給陸塵：「有這枚丹藥，你結嬰的把握至少大了兩成。加上你自身的資質和積累，元嬰之境，已是十拿九穩。」
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正要再誇讚幾句，卻見陸塵的神色並沒有想像中那般欣喜。
「還有呢？」秦慕雲問。
陸塵沉默了一瞬，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師尊：「沒有了。」
秦慕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沒有了？」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只有這部《雲起長寧訣》，和這枚青冥凝嬰丹。」陸塵緩緩說道：「弟子在登天路盡頭的那座大殿中，一共就拿到了這兩樣東西。」
秦慕雲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沉吟良久，緩緩開口：「你確定你是第一個進入，其他人沒有拿走其他的東西？」
「弟子確定。」陸塵道。
不對，很不對————秦慕雲沉默了。
他在心中反覆思量。
一位化神天君留下的傳承，只有一部功法和一枚丹藥？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他雖然沒有見過真正的化神天君，但宗門典籍中記載的那些上古化神遺蹟，哪一座不是珍寶無數？
功法、丹藥、法器、靈材、心得手札、修行感悟————有的化神遺蹟中，甚至藏有那位天君生前使用過的本命法寶。
而這位天君的傳承，只有一部功法和一枚丹藥。
功法確實是化神級的功法，丹藥也確實是稀世珍品。
但————太少了。少得不像是化神天君的完整傳承，倒像是一位金丹真人臨終前留給後輩的禮物。
陸塵再次道：「弟子確定登天路上始至終走在最前。赤戈比弟子晚了整整一刻鐘，蕭衍更是在心魔關便失敗了。弟子進入那座大殿時，石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已有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踏足。」
秦慕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既然陸塵是第一個登頂的，那傳承就應該完整地留給他。
可這傳承的內容，卻偏偏給人一種「少了什麼」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走進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卻發現裡面只擺了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o
宮殿是真的。桌椅也是真的。
但你就是覺得，不該只有這些。
「或許————」秦慕雲緩緩開口，「那位瑤光天君本就不喜外物。為師曾在一部古籍中讀到過，上古時期有一些苦修之士，一生只修一部功法，只持一件法器，不假外物，專精一道。或許瑤光天君便是這一類修士。」
陸塵沒有說話。他知道師尊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但這個解釋，連秦慕雲自己都不太相信。
一位能開闢小世界的化神天君，會是一個身無長物的苦修士？
那座秘境中的妖獸、靈材、登天路、九重天門，哪一樣不是大手筆？
能布下如此宏大的傳承之地，卻只在終點放一部功法和一枚丹藥？
不合理。
秦慕雲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疑慮壓下。
不管怎樣，陸塵拿到的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功法，是貨真價實的四階凝嬰丹。
這份機緣，已經足以讓無數修士羨慕一輩子了。
至於那些「少了」的東西或許本就不存在，或許被前人取走了，又或許，藏在秘境中別的什麼地方，等待著下一個有緣人。
他將玉簡遞還給陸塵，拍了拍弟子的肩膀：「不必多想。這部功法足夠你參悟許久了。
好生修煉，早日結嬰，才是正理。」
陸塵接過玉簡，躬身應是。
但他轉身離去時，秦慕雲分明看到，自己這個弟子的眼中，同樣藏著一絲淡淡的疑惑。
雲海依舊翻湧，霞光依舊絢爛。
秦慕雲負手而立，望著陸塵遠去的背影，心中那絲疑慮卻如同一根細刺扎在心頭。
化神天君的傳承，真的只有這些嗎？
黑淵角，聚賢茶樓。
這座茶樓坐落在黑淵角主街的盡頭，是散修們平日裡聚集閒談的地方。
茶不算好，靈果也只是尋常貨色，但勝在價錢便宜，且掌柜的從不管客人們談論什麼o
哪怕是罵城主，他也只當沒聽見。
此刻，茶樓大堂里坐了七八成滿。
幾桌修士正圍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最近最熱門的話題。
「聽說了嗎？紫陽宗的陸塵，明年開春就要冊封少掌門了！」
「這都多久前的消息了？你現在才知道？」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嗤笑一聲：「我表叔在紫陽宗外門當雜役，這事半個月前就定下了。據說紫陽宗掌門親自開的金口，三位元嬰真君一致點頭，連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
「那可是化神天君的傳承啊。一部能修煉到化神的功法，一顆能增加四成結嬰機率的丹藥。紫陽宗不把他供起來才怪。」
「四成？你確定是四成？」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千真萬確。據說是四階上品的青冥凝嬰丹，陸塵從秘境中親手帶出來的。」
茶樓里安靜了一瞬。四成結嬰機率，這幾個字如同一座山壓在每一個修士心頭。
在座的散修們，大多數人這輩子連築基後期都不敢想，更遑論金丹、元嬰。
一枚能增加四成結嬰機率的丹藥，對他們而言，與其說是寶物，不如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
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人開口：「你們說，這化神天君的傳承會有什麼？」
眾人紛紛側目。
說話的是個穿著灰布道袍的中年修士，築基中期的修為，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透著幾分精明。
有人猜測，「肯定有著直達化神的功法和丹藥！」
灰袍修士搖了搖頭：「不止不止是————你們想想，那可是一位化神天君。化神啊！開闢一方小世界的存在！其身家何等之富。
「符籙呢？天材地寶呢？修行心得法術秘典？一位活了上萬年的化神天君的遺澤不是我等能想像的。？」
眾人面面相覷。
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灰袍修士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秘境之行，真正出彩的可不止陸塵一個。你們聽說過沒有，寶符閣有弟子，在登天路前，硬生生逼退了天祿宗的天驕沈無咎。」
「程染青？」立刻有人接話，「這事我聽說過！據說她只是個築基中期的修為，卻一口氣拿出了幾十張二階上品的符籙，逼得沈無咎不敢出劍，主動認輸。嘖嘖，幾十張二階極品符籙啊，那得多少靈石？」
「二階上品？我聽說可是二階極品的！」
「極品？不可能吧？那種品階的符籙，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她可是寶符閣的分閣閣主，寶符閣就是賣符籙的，有什麼買不到的？」
灰袍修士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爭論：「符籙的品階暫且不論。你們想想，她一個築基中期的分閣閣主，哪來這麼多高階符籙？」
眾人一愣。
「寶符閣雖然以符籙生意聞名，但那是總閣。黑淵角這種地方的寶符閣分閣，往年能
拿出一兩張二階上品符籙就算頂天了。她程染青不過是分閣閣主，又不是總閣的核心弟子，總閣憑什麼給她這麼多高階符籙？」
茶樓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壓低了聲音，說出了那個名字。
「木符師。」
這三個字瞬間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對！一定是那位木符師！」方才說話那人興奮起來：「你們忘了？這寶符閣最近能鬧出這麼大動靜，據說都是這木符師的手筆。那些符籙的品階極高，幾乎件件都是同階中的精品。那位程閣主在秘境中用的，肯定也是木符師煉製的！」
「幾十張二階極品————那位木符師，到底是什麼來頭？」
「會不會是三階符師？」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茶樓里驟然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