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威勢
第209章 威勢
程染青回過神來，發現趙鐵不知何時放緩了遁光，與她並肩飛行。
蘇映月依舊在前方，距離她們約莫十餘丈。
「趙師兄。」程染青微微頷首。
趙鐵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你沒事吧？神魂之關的傷，重不重？」
程染青搖了搖頭：「多謝師兄關心，只是識海有些震盪，修養幾日便好。」
趙鐵點了點頭，沉默了一瞬，又道：「方才————程師妹在登天路上，表現得很好。」
程染青微微一怔。
趙鐵那張木訥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我是說真的。程師妹能以築基中期的修為，逼得沈無咎默認，踏上登天路，已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雖然沒能走得更遠，但這份膽識和手段，趙某佩服。」
程染青看著趙鐵，從他的眼中看到了真誠。
她朝趙鐵抱了抱拳：「趙師兄過譽了。不過是仗著幾張符籙罷了，算不得什麼本事。」
「能用符籙解決的事，就是本事。」趙鐵認真道：「修仙界從來不看你用什麼手段，只看結果。程師妹能攢下這份家底，能在關鍵時刻果斷出手，這就是本事。」
他頓了頓，又道：「這次回去，程師妹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趙某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總閣還算有幾分薄面。」
程染青沉默了一瞬，認真地朝趙鐵抱拳一禮：「多謝趙師兄。」
趙鐵擺了擺手，不再多說，加快遁光追上了蘇映月。
三人繼續朝秘境出口的方向飛去。
越往外走，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那些沒有信物、無法進入登天路的修士，早已散落到秘境各處，繼續搜尋靈材和妖獸o
有些人收穫頗豐，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有些人則兩手空空，甚至身上帶傷，顯然是遇到了硬茬子。
還有不少人，永遠留在了這片秘境中。
程染青看到幾具散落在冰川上的屍體，有些是被妖獸殺的，有些是被人殺的。
儲物袋早已被人拿走，屍體就那樣暴露，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她移開目光，不再去看。
這就是修仙界。機緣和危險從來都是並存的。
既然選擇了進來，就要做好出不去的準備。
飛行了約莫兩個多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那道淡金色光幕—秘境的出口。
出口處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正在往外走，有人剛從外面進來，還有人在出口附近擺起了臨時攤位，用秘境中收穫的靈材交換靈石或丹藥。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呼朋引伴聲混雜在一起，竟有幾分集市的熱鬧。
蘇映月在出口前停下了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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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目光掃過程染青和趙鐵，淡淡道：「出去之後，各自回各自的地方。秘境中發生的事，不必多說。」
這話主要是對程染青說的。
趙鐵是總閣的人，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程染青一個分閣閣主，回到黑淵角後與總閣的聯繫便少了，若是說漏了嘴，總歸是麻煩。
程染青點頭應下。
蘇映月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踏入了出口的光幕，身影消失不見。
趙鐵回頭看了程染青一眼，朝她點了點頭，然後也踏入了光幕。
程染青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光怪陸離的秘境天地。
黑淵角。
各方勢力的修士陸續從秘境出口的光幕中走出，各自歸隊。
程染青跟在蘇映月和趙鐵身後，朝寶符閣的隊伍走去。
她的腳步平穩，面色如常。
但她能感覺到，識海深處那一縷來自主人的神識牽引始終未曾斷絕。
像一根看不見的細線，從黑淵角內層的方向延伸而來，牢牢系在她的神魂之上。
這說明，主人哪怕那道本源神識受損，本體依然安全。
主人沒事！她在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天穹之上垂落。
那壓迫感並非針對她一人，而是籠罩了整片荒原。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天穹之上，三道身影依舊懸浮在那裡。
那是三道模糊到極點的身影，被各自體外的靈光所籠罩，根本看不真切。
最左側那道身影籠罩在一片紫金色的光芒之中。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給人一種無法直視的威嚴。
光芒流轉間，隱約可以看到一襲紫金色的道袍，以及道袍上繡著的紫陽圖案。
正中間那道身影被一層赤紅色的光焰包裹。
光焰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燃燒、翻湧，將那道身影襯托得如同一輪懸於天穹的赤日。光焰的邊緣不斷有細小的火星飄散，每一顆火星落地，都能在堅硬的岩層上灼燒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焦黑洞穴。
最右側則是一道幽藍色的身影。那如同水波般在那道身影周圍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三位元嬰真君！
程染青只覺得呼吸都為之一滯。
不止是她，近千名修士幾平同時噤聲，原本嘈雜的交談聲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荒原上寒風呼嘯的聲音。
三位真君就那樣懸浮在天穹之上，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言語。
但他們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那是生命層次的差距。
螻蟻仰望蒼鷹時，便是這種感覺。
程染青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敢久視。
她低下頭，卻恰好看到紫陽宗的隊伍中，一道身面容俊朗，穿著一身紫金色的道袍的身影。
正是陸塵。紫陽宗的天驕。
也是這次秘境之行最大的贏家。
陸塵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程染青心中微微一動。
她想起赤戈在登天路前說過的話—化神天君的真傳，被陸塵拿走了。
既然陸塵拿到了真傳。
但他發現陸塵表情平靜，沒有太大喜悅。
不愧是天驕，拿到化神天君的傳承依舊如此淡定————
要是她，怎麼也不可還如此平靜。
程染青正慨嘆間，隨著元嬰修士帶來的壓迫減弱，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真的是陸塵拿到了傳承？」
「赤戈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紫陽宗這次賺大了————化神天君的真傳啊，就算只能參悟十之一二，也足以讓陸塵結嬰無憂了。」
「何止結嬰。那可是直指化神大道的功法，若是陸塵資質足夠，未必不能踏入化神之境。」
「化神————已經多少年沒出過化神天君了？」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羨慕，有嫉妒，有感慨，也有深深的無奈。
那些金丹宗門的弟子們，目光複雜地看著陸塵。
他們拼死拼活進入秘境，斬殺妖獸，闖登天路，最終只拿到了一些靈材和普通的功法典籍。
而真正的核心傳承，還是落入了元嬰宗門手中。
這就是底蘊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
程染青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卻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陸塵拿到了化神天君的真傳。
可是————主人呢？
主人通過傀儡，是否也踏上了登天路？是否也經歷了那三重考驗？是否————也觸及到了那位化神天君留下的傳承？
如果主人能以真身進入秘境，以他的神魂強度和心性資質，他能走到哪一步？
自己都能踏上第二層，而主人肯定能更高————
可惜了————程染青在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可惜主人不能真身進入秘境。
若他能來，這化神天君的真傳，未必就一定會落在陸塵手中。
騷動還在繼續。
三大元嬰宗門的隊伍各自占據一片區域，彼此之間涇渭分明。
金丹勢力的隊伍則散落在更外圍，各自低聲交談著什麼。
程染青注意到，幾個金丹勢力的修士正朝陸塵的方向指指點點，眼中滿是艷羨和嫉妒。
還有幾個散修模樣的築基修士，目光閃爍不定，似平在打著什麼主意。
但很快，他們的目光便收了回去。
因為在陸塵身側，那兩位紫陽宗的金丹長老正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什麼話都沒說，但那股屬於金丹期修士的淡淡威壓，已經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之人冷靜下來。
元嬰宗門不會讓自家天驕獨自帶著重寶離開。
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程染青收回目光，隨著蘇映月和趙鐵走回了寶符閣的隊伍。
那名帶他們來此的長老正等待著。
長老的目光從蘇映月身上掃過，又落在趙鐵和程染青身上，他微微點了點頭。
蘇映月快步上前，旋即那長老唇翕動。
沒有聲音傳出。
程染青立刻意識到，他們在傳音交談。
她垂下目光，安靜地站在一旁，做出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恭順模樣。
她只是一個分閣閣主，在這種場合，沒有她主動開口的資格。
但她能感覺到，長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並不銳利，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原本不太在意的東西。
程染青保持著恭順的姿態，一動不動。
蘇映月的傳音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程染青雖聽不到她在說什麼，但大致能猜到內容。
無非是秘境中的經歷，冰川上的收穫，登天路的考驗，以及她獲得了部分獎勵。
長老聽著，神色始終平靜。但當蘇映月說到最後時，他的眉頭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再次開口，這次是對蘇映月說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在場的都聽到了：「當真？」
蘇映月點了點頭。
然後，他語氣中滿是欣慰：「這次你做得很好。回去之後，老夫定為你請功。」
蘇映月躬身道：「多謝。」
秦長老又看向趙鐵，微微點頭：「趙鐵，你也辛苦了。能從秘境中安全帶回這些師弟師妹，你功不可沒。」
趙鐵抱拳道：「長老過譽，分內之事。」
長老最後看向程染青。
他的目光在程染青身上停留了比之前更長的時間。
程染青連忙抱拳：「長老。」
長老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方才映月已將秘境中發生的事告知老夫。
你以築基中期修為，逼退天祿宗沈無咎，為我寶符閣爭得顏面，做得很好。」
程染青心頭微微一動。
蘇映月竟然將這件事也告訴了秦長老？以蘇映月的性子，不像是那種會主動替別人說好話的人。
不過轉念一想，她便明白了。
她是寶符閣的分閣閣主，在外人眼中代表著寶符閣。
她在登天路前的表現，爭的是寶符閣的面子。
蘇映月作為總閣大長老的親傳弟子，自然要在長老面前為宗門表功。
程染青躬身道：「長老謬讚。晚輩不過是仗著幾張符籙取巧罷了，當不得爭光二字。」
長老擺了擺手：「符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是我寶符閣的人，用符籙取勝，天經地義，何來取巧一說？老夫聽映月說，你一口氣拿出了數十張二階極品的符籙，連沈無咎都不敢輕舉妄動他頓了頓，眼中笑意更深：「很好。我寶符閣，又多了一個人才。」
程染青連稱不敢，又恭維了蘇映月幾句，將功勞大半推到了蘇映月的帶領和總閣的培養上。
蘇映月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但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還是出賣了她心中的受用。
秦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什麼，忽然神色一凝。
不止是他。
荒原上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抬起了頭。
天穹之上，那三道模糊的身影中，最左側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忽然動了。
緊接著，一聲冷哼。
那冷哼極輕極淡，像是從九天之上飄落的一片羽毛。
但當它傳入耳中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程染青只覺得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不止是她。荒原上數百名修士，築基期的幾乎同時悶哼出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有幾個修為稍弱的築基初期修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就連那些結丹期的長老們，也同時皺了皺眉頭，周身靈光閃爍，顯然在運功抵抗那股無形的威
壓。
程染青回過神來，發現趙鐵不知何時放緩了遁光，與她並肩飛行。
蘇映月依舊在前方，距離她們約莫十餘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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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你沒事吧？神魂之關的傷，重不重？」
程染青搖了搖頭：「多謝師兄關心，只是識海有些震盪，修養幾日便好。」
趙鐵點了點頭，沉默了一瞬，又道：「方才————程師妹在登天路上，表現得很好。」
程染青微微一怔。
趙鐵那張木訥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我是說真的。程師妹能以築基中期的修為，逼得沈無咎默認，踏上登天路，已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雖然沒能走得更遠，但這份膽識和手段，趙某佩服。」
程染青看著趙鐵，從他的眼中看到了真誠。
她朝趙鐵抱了抱拳：「趙師兄過譽了。不過是仗著幾張符籙罷了，算不得什麼本事。」
「能用符籙解決的事，就是本事。」趙鐵認真道：「修仙界從來不看你用什麼手段，只看結果。程師妹能攢下這份家底，能在關鍵時刻果斷出手，這就是本事。」
他頓了頓，又道：「這次回去，程師妹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趙某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總閣還算有幾分薄面。」
程染青沉默了一瞬，認真地朝趙鐵抱拳一禮：「多謝趙師兄。」
趙鐵擺了擺手，不再多說，加快遁光追上了蘇映月。
三人繼續朝秘境出口的方向飛去。
越往外走，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那些沒有信物、無法進入登天路的修士，早已散落到秘境各處，繼續搜尋靈材和妖獸o
有些人收穫頗豐，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有些人則兩手空空，甚至身上帶傷，顯然是遇到了硬茬子。
還有不少人，永遠留在了這片秘境中。
程染青看到幾具散落在冰川上的屍體，有些是被妖獸殺的，有些是被人殺的。
儲物袋早已被人拿走，屍體就那樣暴露，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她移開目光，不再去看。
這就是修仙界。機緣和危險從來都是並存的。
既然選擇了進來，就要做好出不去的準備。
飛行了約莫兩個多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那道淡金色光幕—秘境的出口。
出口處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正在往外走，有人剛從外面進來，還有人在出口附近擺起了臨時攤位，用秘境中收穫的靈材交換靈石或丹藥。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呼朋引伴聲混雜在一起，竟有幾分集市的熱鬧。
蘇映月在出口前停下了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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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目光掃過程染青和趙鐵，淡淡道：「出去之後，各自回各自的地方。秘境中發生的事，不必多說。」
這話主要是對程染青說的。
趙鐵是總閣的人，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程染青一個分閣閣主，回到黑淵角後與總閣的聯繫便少了，若是說漏了嘴，總歸是麻煩。
程染青點頭應下。
蘇映月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踏入了出口的光幕，身影消失不見。
趙鐵回頭看了程染青一眼，朝她點了點頭，然後也踏入了光幕。
程染青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光怪陸離的秘境天地。
黑淵角。
各方勢力的修士陸續從秘境出口的光幕中走出，各自歸隊。
程染青跟在蘇映月和趙鐵身後，朝寶符閣的隊伍走去。
她的腳步平穩，面色如常。
但她能感覺到，識海深處那一縷來自主人的神識牽引始終未曾斷絕。
像一根看不見的細線，從黑淵角內層的方向延伸而來，牢牢系在她的神魂之上。
這說明，主人哪怕那道本源神識受損，本體依然安全。
主人沒事！她在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天穹之上垂落。
那壓迫感並非針對她一人，而是籠罩了整片荒原。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天穹之上，三道身影依舊懸浮在那裡。
那是三道模糊到極點的身影，被各自體外的靈光所籠罩，根本看不真切。
最左側那道身影籠罩在一片紫金色的光芒之中。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給人一種無法直視的威嚴。
光芒流轉間，隱約可以看到一襲紫金色的道袍，以及道袍上繡著的紫陽圖案。
正中間那道身影被一層赤紅色的光焰包裹。
光焰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燃燒、翻湧，將那道身影襯托得如同一輪懸於天穹的赤日。光焰的邊緣不斷有細小的火星飄散，每一顆火星落地，都能在堅硬的岩層上灼燒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焦黑洞穴。
最右側則是一道幽藍色的身影。那如同水波般在那道身影周圍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三位元嬰真君！
程染青只覺得呼吸都為之一滯。
不止是她，近千名修士幾平同時噤聲，原本嘈雜的交談聲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荒原上寒風呼嘯的聲音。
三位真君就那樣懸浮在天穹之上，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言語。
但他們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那是生命層次的差距。
螻蟻仰望蒼鷹時，便是這種感覺。
程染青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敢久視。
她低下頭，卻恰好看到紫陽宗的隊伍中，一道身面容俊朗，穿著一身紫金色的道袍的身影。
正是陸塵。紫陽宗的天驕。
也是這次秘境之行最大的贏家。
陸塵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程染青心中微微一動。
她想起赤戈在登天路前說過的話—化神天君的真傳，被陸塵拿走了。
既然陸塵拿到了真傳。
但他發現陸塵表情平靜，沒有太大喜悅。
不愧是天驕，拿到化神天君的傳承依舊如此淡定————
要是她，怎麼也不可還如此平靜。
程染青正慨嘆間，隨著元嬰修士帶來的壓迫減弱，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真的是陸塵拿到了傳承？」
「赤戈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紫陽宗這次賺大了————化神天君的真傳啊，就算只能參悟十之一二，也足以讓陸塵結嬰無憂了。」
「何止結嬰。那可是直指化神大道的功法，若是陸塵資質足夠，未必不能踏入化神之境。」
「化神————已經多少年沒出過化神天君了？」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羨慕，有嫉妒，有感慨，也有深深的無奈。
那些金丹宗門的弟子們，目光複雜地看著陸塵。
他們拼死拼活進入秘境，斬殺妖獸，闖登天路，最終只拿到了一些靈材和普通的功法典籍。
而真正的核心傳承，還是落入了元嬰宗門手中。
這就是底蘊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
程染青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卻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陸塵拿到了化神天君的真傳。
可是————主人呢？
主人通過傀儡，是否也踏上了登天路？是否也經歷了那三重考驗？是否————也觸及到了那位化神天君留下的傳承？
如果主人能以真身進入秘境，以他的神魂強度和心性資質，他能走到哪一步？
自己都能踏上第二層，而主人肯定能更高————
可惜了————程染青在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可惜主人不能真身進入秘境。
若他能來，這化神天君的真傳，未必就一定會落在陸塵手中。
騷動還在繼續。
三大元嬰宗門的隊伍各自占據一片區域，彼此之間涇渭分明。
金丹勢力的隊伍則散落在更外圍，各自低聲交談著什麼。
程染青注意到，幾個金丹勢力的修士正朝陸塵的方向指指點點，眼中滿是艷羨和嫉妒。
還有幾個散修模樣的築基修士，目光閃爍不定，似平在打著什麼主意。
但很快，他們的目光便收了回去。
因為在陸塵身側，那兩位紫陽宗的金丹長老正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什麼話都沒說，但那股屬於金丹期修士的淡淡威壓，已經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之人冷靜下來。
元嬰宗門不會讓自家天驕獨自帶著重寶離開。
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程染青收回目光，隨著蘇映月和趙鐵走回了寶符閣的隊伍。
那名帶他們來此的長老正等待著。
長老的目光從蘇映月身上掃過，又落在趙鐵和程染青身上，他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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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能感覺到，長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並不銳利，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原本不太在意的東西。
程染青保持著恭順的姿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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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染青雖聽不到她在說什麼，但大致能猜到內容。
無非是秘境中的經歷，冰川上的收穫，登天路的考驗，以及她獲得了部分獎勵。
長老聽著，神色始終平靜。但當蘇映月說到最後時，他的眉頭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再次開口，這次是對蘇映月說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在場的都聽到了：「當真？」
蘇映月點了點頭。
然後，他語氣中滿是欣慰：「這次你做得很好。回去之後，老夫定為你請功。」
蘇映月躬身道：「多謝。」
秦長老又看向趙鐵，微微點頭：「趙鐵，你也辛苦了。能從秘境中安全帶回這些師弟師妹，你功不可沒。」
趙鐵抱拳道：「長老過譽，分內之事。」
長老最後看向程染青。
他的目光在程染青身上停留了比之前更長的時間。
程染青連忙抱拳：「長老。」
長老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方才映月已將秘境中發生的事告知老夫。
你以築基中期修為，逼退天祿宗沈無咎，為我寶符閣爭得顏面，做得很好。」
程染青心頭微微一動。
蘇映月竟然將這件事也告訴了秦長老？以蘇映月的性子，不像是那種會主動替別人說好話的人。
不過轉念一想，她便明白了。
她是寶符閣的分閣閣主，在外人眼中代表著寶符閣。
她在登天路前的表現，爭的是寶符閣的面子。
蘇映月作為總閣大長老的親傳弟子，自然要在長老面前為宗門表功。
程染青躬身道：「長老謬讚。晚輩不過是仗著幾張符籙取巧罷了，當不得爭光二字。」
長老擺了擺手：「符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是我寶符閣的人，用符籙取勝，天經地義，何來取巧一說？老夫聽映月說，你一口氣拿出了數十張二階極品的符籙，連沈無咎都不敢輕舉妄動他頓了頓，眼中笑意更深：「很好。我寶符閣，又多了一個人才。」
程染青連稱不敢，又恭維了蘇映月幾句，將功勞大半推到了蘇映月的帶領和總閣的培養上。
蘇映月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但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還是出賣了她心中的受用。
秦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什麼，忽然神色一凝。
不止是他。
荒原上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抬起了頭。
天穹之上，那三道模糊的身影中，最左側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忽然動了。
緊接著，一聲冷哼。
那冷哼極輕極淡，像是從九天之上飄落的一片羽毛。
但當它傳入耳中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程染青只覺得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不止是她。荒原上數百名修士，築基期的幾乎同時悶哼出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有幾個修為稍弱的築基初期修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就連那些結丹期的長老們，也同時皺了皺眉頭，周身靈光閃爍，顯然在運功抵抗那股無形的威
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