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凌墟格局;襄陵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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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1章 凌墟格局;襄陵來人

  凌墟界分為東西南北四域。

  其中,三域皆有強大勢力。

  北域凌國,南域墟國,東域仙宗。

  至於西域,此地大部分都是三千大山,而滄河自凌墟界西北至東南,其源頭正在西域o

  燕齊正位於南域。

  羅霄盟一事,稱得上是一件大事。

  雖說燕齊位置偏僻,對南域其他修者而言,只是平日裡無關緊要的傳聞,算不上重視o

  甚至對此不以為意,只當是幾個偏居一隅的宗門,抱團取暖。

  可對於墟國那些大勢力而言,他們卻知此事要緊之處。

  千年前的松陽派何等強盛?

  不知有多少強者大修喪命在松陽派手中。

  何況這些松陽遺脈聚在一起,勢力不容小覷,單單是那九位坎離,已然勝過墟國諸多

  宗門。

  更別說;還有兩位潛在的元嬰!

  墟國,帝宮。

  窗外,重重宮闕隱在雲霧中,遠處時有靈光升起,越過高聳的殿脊。

  一名身著玄色常服的男子,正翻看案上的奏報。

  男子面容威嚴,鬢邊略有霜色,此刻眉頭微蹙,表情驚疑。

  「羅霄盟————」

  墟帝念了一遍,將附在奏報之後的盟書抄本展開。

  羅霄。

  這個名字,在宗室舊錄中,時常能看見。

  蓋因帝族所藏的舊卷中,曾記著一段交情。

  千餘年前,墟國的一位先帝,與松陽祖師相交甚篤。

  宮中至今還留著雙方往來的幾封書信,那位先帝留下的手札里,還記過數次前往松陽派的經歷,也曾親自入過羅霄洞天,言辭之間,頗有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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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後來,松陽派遭諸方圍攻。

  北域凌國,東域仙宗,還有諸多積怨已久的勢力,皆欲置松陽於死地。

  而先帝對此默認,眼看著昔日故交的山門,被各家瓜分————這各家,亦有墟國皇族。

  畢竟,故交歸故交。

  松陽覆滅已成天下大勢,誰要逆勢而行,便等於自尋死路。

  至於先帝心中是否有愧,如今已無人知曉。

  墟帝的手指,在「羅霄」二字上輕輕點了點,隨後揮手,讓侍者退到殿外。

  松陽覆滅千年,分散的傳承,竟又聚到了一處。

  「陛下,可要讓南邊多留意些?」

  案前的老臣見他停筆,低聲問道。

  「留意,但不可輕舉妄動。」

  墟帝將抄本放下,目光落向另一份列著諸宗人物的卷冊,「這盟約,對誰最不利?」

  老臣稍作思忖,答道:「潮湖在齊國折了不少人手,華岳府在燕國的布置,也多有損失。這兩家,應當最不願見此盟坐大。此外,松陽派雖滅,但餘威尚在。東域仙宗,或許不欲松陽派再現。」

  墟帝頷首。

  這才是要緊處。

  墟國境內,皇室、一府、三王、七宗,各有根基。

  名義上皆在一國之中,可真要說起來,根本算不上渾然一體。

  墟國之所以需要皇室,無非是需要有人來管理諸多凡民低修罷了。

  倘若墟國皇室真能一手遮天,又何至於允許國中有諸多宗門林立?

  如今南邊多出一個羅霄盟,對這些勢力而言,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可對皇室而言,未必全是壞處。

  「五宗出自松陽。」

  老臣提醒道,「倘若日後借羅霄洞天之利,再復舊觀————」

  「屆時,何消朕出手?東域仙宗,不會坐視不理。既然仙宗都不欲插手,何時輪得到墟國?」

  墟帝自嘲一笑,「再者,眼下五家只是結盟,還不是昔年的松陽派,愛卿多慮。」

  至於那兩位元嬰?

  葉真人渡劫以後,至今沒有消息。

  藥王谷的神樹,又不可能拔起根來,替幾宗征伐四方————再者,這樹知道它是羅霄盟嗎?

  至於餘下那些金丹,合在一處,的確不可小覷。

  九位坎離,一位無漏。

  此十人聯手,凌墟界哪個勢力不忌憚?

  但若說憑這些,就能動搖墟國根本,未免想得太多。

  既然如此,何必先替別人除去麻煩?

  墟帝將卷冊翻過一頁,注意到燕國有個金丹家族,乃徐家,於是問道:「燕國這個徐家,與定襄王一族,是何關係?」

  「出自襄陵。三百年前遷去燕地,如今依附靈隱,家中老祖近年才結了丹。」

  老臣上前,恭聲解釋道,「據南邊送來的消息,他們與那位陳業往來頗深————至於陳業,修為只是玉液,但此人是羅霄盟最重要的核心之一,一半的坎離,都與他關係匪淺。且羅霄盟成立一事,處處都有他的影子。陳業的一名弟子,也姓徐,曾得此家傳授真印。」

  這些都是能查到的事情。

  徐恨山結丹時,曾在龍眠山大宴賓客;

  青君在羅霄洞天中的表現,也有不少修者親眼見過。

  只不過,燕國偏遠,一支遷出去數百年的族人,襄陵很難注意到。

  墟帝看完附註,忽然笑了笑:「族中出了金丹,又有這等晚輩,是件好事。襄陵那邊,總該知道些近況。不妨從徐家入手,嘗試接觸下這羅霄盟。」

  老臣略一遲疑:「陛下要召徐家的人入宮?」

  「不必。」

  墟帝合上卷冊。

  「徐家往來燕地的商旅不少,將這些見聞,讓他們自己帶回去便是。」

  老臣躬身應下,心知陛下不欲定襄王發現他的手筆,以免意外。

  又過了一段時日。

  龍眠山。

  徐長風正在族中議事,忽有執事快步入內,奉上一份拜帖。

  「家主,山外來了一艘飛舟。來人說是襄陵徐氏,要見老祖。」

  徐長風接過拜帖,神色漸漸凝重。

  帖上只署了一個名字。

  徐承岳。

  落款處,則是一道他在家中舊物上見過的印記。

  襄陵祖家!

  老祖素來不願多提祖家。

  祖家上門,恐怕來者非善。

  徐長風當即讓弟子將拜帖送往後山,自己則整了整衣袍,前往山門迎客。

  雲霧之外,一艘青灰飛舟停在護山陣前。

  舟首立著一名青袍男子,面容方正,眉骨稍高,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修者。

  徐長風一走近,便覺周遭靈機有些沉滯。

  金丹真人!

  他心頭一凜,上前見禮:「晚輩徐長風,忝為此地主事。不知前輩遠來,有失遠迎。」

  「你便是如今的家主?」

  徐承岳語氣淡淡,目光越過山門,望向山中樓閣。

  「本家記下的,似乎還是徐不晦。」

  「不晦兄早已卸任。」

  徐長風應了一聲,請來人入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平素不見過問,今日一來,卻似上宗巡查下屬一般。

  不過對方畢竟是金丹,他不好失了禮數,只將人引入客廳,奉上靈茶。

  待過了半盞香,徐恨山身著粗布道衣,自後山而來,臉色平靜。

  徐承岳放下茶盞,起身拱手:「襄陵徐承岳,見過恨山道友。」

  「老夫不曾見過你。」

  「道友離開襄陵多年,不認得在下,也屬尋常。這是族中憑信。」

  徐承岳取出一枚玉牌,遞了過去。

  玉牌表面,數道印紋層疊交錯。

  徐恨山接過,見此印記,心緒難得有所波動。

  隔了三百年,再見到時,心中翻湧的東西,已經不單是同宗之情和血親之仇,便能說清。

  「長風,你先下去。」

  待徐長風退到廳外,徐承岳也揮手遣走隨從,徐恨山將玉牌放回案上,道:「說吧,襄陵讓你來,有何事?」

  「聽聞道友結丹,族中頗為欣慰。」

  徐承岳落座,語氣亦鄭重了些,「早年遷出襄陵的族人不少,能在外立下根基,又修成金丹的,少之又少。在下此來,一是道賀,二是想問問,道友可願回襄陵一趟?」

  他態度雖不熱絡,但話是實話。

  早先,襄陵也聽說過燕國這一支,只是離得遠,且牽扯舊事,涉及族中一位大人物,許多人不敢提及。

  直到前些時日,族中外務管事從返程商隊處,得了新近的燕齊見聞。

  五宗結盟,靈隱大勝,徐恨山結丹。

  還有那個與龍眠山關係密切的陳業,剛入金丹,便接連斬殺同境真人,在燕齊聲勢正盛。

  諸事合在一起,便與從前不同了。

  襄陵派人核對過消息,這才遣徐承岳前來。

  「回去做什麼?」

  徐恨山抬了抬眼皮,「老夫在燕國住得好好的,不缺修行的地方。」

  徐承岳眉頭微皺:「道友既然結了丹,有些事,便可重新商議。你這一房往後如何與族中往來,昔年留下的那些爭執,總不能一直擱著。」

  爭執。

  徐恨山聽到這兩個字,撫著衣袖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三百年前,母親身死。

  父親帶著他離開襄陵,一路遠赴燕國。

  從此結廬立族,再也沒有回去。

  如今到了旁人口中,竟只剩下一句「爭執」。

  老人抬眼,冷聲道:「我母親當年的事,你能作主?」

  徐承岳神情微滯,片刻後才道:「在下只是來傳話。那些舊事,該如何處置,自有族中長輩商議。」

  「那便莫替他們說得這般輕巧。」

  雖徐恨山連聲音都不曾拔高,可徐承岳明白,今日這一趟,怕不是敘一敘宗親便能辦妥。

  徐承岳端起茶盞,神色漸沉。

  他當然知道兩家有怨。

  但三百年過去,很多人早已不在了。如今彼此各退一步,皆大歡喜,何必執迷不悟?

  「道友若願回去,將當年之事重新提出來,總比守在燕國有用。」

  徐承岳將茶盞擱下,繼續勸道,「族中既然遣我過來,便是願意談。你連人都不肯見,又如何了結?」

  徐恨山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如今,倒肯談一談了。此事老夫知道了。回不回去,待想清楚,再給你答覆。」

  徐承岳見狀,稍稍緩和了神色,又提起另一樁事情。

  「聽說你這一房,還出了個善使真印的後輩,名為徐青君?」

  「你從何處聽來的?」

  「上次羅霄洞天開啟,塔外有不少人看見她施法。族中查問燕國近況時,也聽到了此事。」

  徐承岳說著,多了幾分興致,「能在那等年紀參悟真印,確實難得。不知如今可在山中?」

  徐恨山心中一動。

  果然,連青君都打聽過了。

  不過當初洞天試煉,塔外諸修都能看見,瞞不住,也不必瞞。

  況且,他當年培養青君,本就是為了這昔年的恩怨。

  只是————

  後來隨著關係漸密,他已經不忍心讓青君去墟國冒險。

  而現在陳業身份顯赫,又未必會為了過去的承諾,而讓青君去墟國走一趟,自己的面子和修為,在他面前已經不足為道了啊————

  徐恨山心中糾結,他嘆了口氣,道:「她在靈隱,隨師父修行。」

  「那位陳真人?」

  「不錯。」

  徐承岳略作沉吟。

  若是尋常築基修者,他或許還會親自過去,看看這位族中晚輩。

  可陳業不一樣。

  此人的戰績,他來前已經看過,不可輕慢,若要見面,還得鄭重求見。

  何況,這裡是燕國,行事切記謹慎,以免招惹他人忌恨,以至於身死異地。

  像華岳府那個小年輕,太過氣盛,小覷群雄,以至於一代潛龍,堂堂華岳南院大師兄,不明不白死在了燕地。

  「若道友回襄陵時願意帶她同行,可向族中提一提,准她參悟其餘真印。」

  徐承岳語氣平緩,話鋒一轉,「你這一房所傳不全。如此資質,若耽擱了,未免可惜。」

  徐恨山眸光微動。

  這話說到他心坎里了。

  那丫頭,早已將自己會的九印學全。

  若能再得祖家傳承,對她是天大好事。

  「她有自己的師門。此事,老夫不能替她作主。」

  待客人離廳,徐長風被喚了進來。

  「將他們安置在客院。禮數照舊,不必奉承。」

  徐恨山吩咐以後,靜坐片刻,思量一番,又取出一枚玉簡。

  當初教導青君,他確實是為了靠青君了解恩怨。

  可這些年過去,眼見那丫頭一點點長大,他又不願著急了。

  自己已成金丹,多了數百年壽元,又何必讓她去襄陵涉險?

  至於其餘真印————

  徐恨山沉吟許久,將今日來客所言,逐一寫入玉簡。

  「長風,遣個可靠的人,將這封信送到靈隱,親交陳峰主。就說祖家來了人。請他得閒時,來龍眠山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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