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破禁,竟是一處洞天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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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裳,這四張雷符,需要同時將它們破除。」

  「四符同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冒然攻擊其中任何一道,都會引發另外三道符籙的同時反擊。」

  白萱兒說這話時,臉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表情。

  月華的幽光從頭頂的水層中漏下來,在她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讓她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意。

  「我來破前三道——

  「霓裳,你用血煞劍破最後一道。

  「記住,我說出劍,你再出劍。

  「萬萬不可太早或者太遲!」

  雲霓裳點點頭,血煞劍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劍身上的血霧開始緩緩翻湧,如同被攪動的血池。

  劍鋒處更隱隱有血色劍芒吞吐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在劍尖處留下一道極細極短的空間裂痕。

  她將這本命靈寶橫在身前,左手兩指貼住劍脊緩緩抹過。

  指尖所過之處,劍身上的血霧愈發濃烈了幾分,映得她那雙丹鳳眼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紅光。

  她沒有問白萱兒一個人如何同時破掉三道四階雷符。

  也沒有問為什麼是由她來破最後一道而不是前三道。

  長久以來出生入死養成的默契,讓她不需要問這些。

  白萱兒既然說了,就一定有她的辦法。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那一劍,就夠了!

  接下來,白萱兒深吸一口氣,翻手間,一口漆黑如墨的小鍾已出現在她掌心。

  小鐘不過巴掌大小,通體以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靈金鑄造而成。

  鐘身上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黑色天蛟。

  那天蛟盤繞在鐘身之上,龍首高昂,獠牙森然,雙目處鑲嵌著兩粒暗紅色的異瞳石,在湖底幽暗的光線中泛著詭異的紅光,仿佛隨時都會從鐘身上破壁而出。

  這口鐘便是鬼靈宗鎮宗靈寶之一的「攝魂鍾」。

  白萱兒極少動用此寶。

  便是當初面對青鳳夫人時也只是以鬼靈針迎敵,從未將攝魂鍾祭出。

  但此刻面對天元子的四象鎮雷符,她毫不猶豫的動用了這件壓箱底的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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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她托起攝魂鍾,指尖在鐘身上輕輕一彈。

  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音波從鐘身上擴散而出。

  音波凝實得如同實質,像是一圈被染黑的漣漪,以攝魂鍾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震得劇烈扭曲。

  然而這聲鐘鳴只是召喚的開始。

  隨著鐘聲響起,鐘身上那頭黑色天蛟竟然活了,開始繞著小鍾緩緩遊動。

  其散發出的威壓之強,比白萱兒與雲霓裳這兩位元嬰中期巔峰的存在還要高出一截,赫然是四階後期的妖獸氣息。

  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四階巔峰的門檻。

  李易站在二人身後,心中暗道:

  果然是鬼靈宗的鎮宗靈寶!

  不僅能放出萬千針影,鋪天蓋地。

  單是鐘身上封印的這一頭天蛟器靈,便已堪比四階後期的大妖。

  此刻,白萱兒已經開始施法。

  她口中念念有詞,一連彈出三道法訣。

  每一道法訣落在鐘身上,都激起一圈比先前更加猛烈的黑色音波。

  三道音波並未擴散開來。

  而是在她精準的控制下層層疊加、彼此嵌套,最終化作三道凝實如實質的黑色鬼刃。

  這些鬼刃通體漆黑,刃身上密布著細密的鬼紋,刃鋒處更是銳利得連光線都無法附著,遠遠望去就像是被從空間中切出的三道裂縫。

  「去——」

  白萱兒手指朝石門方向輕輕一點,三道鬼刃應聲而出,分別斬向石門上的三道雷籙。

  然而就在鬼刃即將斬中雷籙的前一瞬,那三道雷籙仿佛生出了靈智一般,符面驟然雷光大盛。

  金色的雷光從符籙的每一道筆畫中噴涌而出,交織成三道粗壯的電弧,從符籙上飛射而出,悍然迎向三柄鬼刃。

  轟、轟、轟——

  三聲沉悶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黑色鬼刃與金色雷弧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爆發出刺目的黑白交織的光團。

  撞擊產生的衝擊波朝四周席捲而去,李易只覺胸口被一股大力猛推了一把,急忙運起法力穩住身形,衣袍卻被衝擊波吹得獵獵作響。

  然而就在雷弧與鬼刃僵持不下之時,一道烏光悄無聲息的從鐘身中掠出。

  這是一條通體漆黑,頭生獨角的小蛟。

  身長不過尺許,周身鱗甲卻纖毫畢現,每一片鱗片上都流轉著幽綠色的鬼氣靈光。

  小蛟在半空中張開嘴,露出一排細密的獠牙,噴出一道烏黑的靈氣。

  那靈氣出口之後便一分為三,化作三條細長的黑色繩索,如同三條無聲遊走的靈蛇,繞過了鬼刃與雷弧交鋒的正面戰場,從後方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三道雷弧。

  雷弧感應到了束縛,開始劇烈的掙扎。

  每一次扭動都將黑色繩索撐得嘎吱作響,金色的雷光順著繩索蔓延上去,試圖將繩索燒斷。

  可天蛟器靈噴出的烏黑靈氣顯然不是凡物。

  那繩索看似纖細柔軟,卻柔韌得驚人。

  雷光燒上去,它便微微膨脹將雷光吞沒。

  雷弧猛力拉扯,它便隨之延展,既不斷裂也不鬆脫。

  任憑雷弧如何狂暴的掙扎衝撞,三條黑色繩索始終牢牢纏在雷弧之上,像三條打不開的枷鎖。

  這正是白萱兒想要的!

  就在雷弧被繩索困住、暫時無法回援的這一剎那,三柄黑色鬼刃毫無阻礙地斬在了三道雷籙之上。

  咔嚓——

  三聲脆響幾乎不分先後的響起。

  這三張不知以何種材質煉製而成、歷經數萬年雷炁滋養卻不曾腐朽的雷符,在鬼刃的鋒銳之下被從中一斬為二。

  符面裂開的那一瞬,殘存的雷光從裂縫中噴涌而出,隨即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一層幽綠色的鬼火在破損處悄然燃起,那火焰無聲無息,色澤幽冷,沿著符籙的殘骸飛速蔓延開來,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寸殘存的符面。

  所過之處符面無聲無息地化為灰燼,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仿佛這三張符籙從未存在過一般。

  三道四階雷符,就此徹底毀去。

  沒了符籙的束縛與指引,空中那三道雷弧頓時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的無頭蒼蠅。

  它們失去了攻擊的方向,也失去了維持形態的支撐,在半空中茫然地飄蕩著。

  雷光時明時暗,電弧噼啪作響卻無處可去,只能徒勞地在水中打著旋兒,每一次閃爍都比上一次更黯淡幾分。

  白萱兒早有準備。

  她翻手取出一隻通體瑩白的玉瓶,那玉瓶的材質溫潤通透,瓶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細如蚊足,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座精巧而完整的封印法陣。

  她拔開瓶塞,將瓶口對準那三道正在茫然飄蕩的雷弧,左手掐了一道收靈訣輕輕一晃,一股柔和而不容抗拒的吸力從瓶口湧出。

  三道雷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拈住了一般,在半空中微微一滯,隨即被那股吸力牽引著,依次飛入瓶口。

  最後一道雷弧沒入瓶中之後,她動作迅捷地將瓶塞重新蓋好,指尖在瓶身上飛速劃了一道封印法訣,一道淡金色的光紋閃過瓶身,將所有雷光都牢牢鎖在了玉瓶之內。

  做完這一切,她才將玉瓶穩穩地收入儲物袋中。

  可就在這時——

  第四張符籙動了。

  雷炁涌動中,被三柄黑色鬼刃斬碎的雷符竟然也在慢慢的「起死回生」。

  「霓裳,靠你了!」

  沒有人看清雲霓裳是怎麼出劍的。

  李易只看到一道極細極薄的血色劍芒從她手中無聲地掠出。

  沒有破空厲嘯,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條筆直的血線划過虛空。

  如同裁紙刀划過一張薄紙,輕描淡寫地斬在了第四道符籙的正中央。

  那劍芒鋒銳到了極致,也精準到了極致。

  符籙被從中一分為二,切口平滑如鏡,沒有半分裂紋蔓延到符籙之外。

  劍芒上附著的血煞之力更是在切開的瞬間便將符籙中殘存的雷炁牢牢包裹住,沒有讓一絲雷力外泄。

  雲霓裳收劍入鞘,將符籙殘存的雷炁以血煞之力包裹著收入一隻早就準備好的玉匣中。

  她轉過身來,與白萱兒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了笑。

  這四道符籙中的雷炁雖然不算磅礴,卻是天元子當年親手封存的,無論是用來輔助煉化魔丹,還是用來淬鍊雷屬性法寶,包括留給李易修煉功法,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李易站在二美身後,目睹了這整套行雲流水般的破禁過程,心中既是驚嘆又是感慨。

  驚嘆的是白萱兒與雲霓裳的配合已經默契到了無需言語的境界。

  一個眼神便完成了一場稍有不慎便會觸發連鎖禁制的雷符大陣。

  感慨的是,元嬰與金丹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法力總量的多少,以及對天地法則的理解。

  還有對敵時,對時機的把握,對力量的掌控,這些都是他目前還遠遠無法企及的境界。

  石門上的雷符禁制被破除,那道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青金色石門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轟鳴,緩緩向兩側移開。

  門縫中先是泄出一道極淡的白光,隨即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柔和,像是一層薄薄的晨霧從門後湧出,將整座石殿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

  嗚——

  一股清風從門後吹來,帶著靈壤的芬芳,與不知名靈植的淡雅香氣,拂在臉上濕潤而溫軟,讓人渾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

  李易深深吸了一口,只覺得這風中蘊含的靈氣雖然不算濃郁,卻格外純淨,沒有半分湖底的陰冷潮濕,也沒有任何禁制殘留的雷霆煞氣。

  若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正身處湖底深處,單憑這股風的氣息,他幾乎要以為石門的另一邊通往的不是洞府內部,而是一處大宗門的藥田。

  白萱兒與雲霓裳幾乎同時放出神識朝門後探去。到了她們這等元嬰中期巔峰的境界,神識之強足以覆蓋方圓數百里,穿石入地不在話下。

  然而當她們的神識探入石門之後,兩張嬌顏上竟同時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

  白萱兒的黛眉微微一挑,雲霓裳則是直接輕咦了一聲,那雙丹鳳眼眨了眨,隨即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李易這次吸取了教訓,不敢再隨意動用法目與神識。

  方才在湖面上那道金光反噬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在同一個地方連摔兩次跟頭。

  但看到二美臉上那副表情,他心中又實在好奇得緊。

  雲霓裳見他這副極為好奇卻強忍著不敢放出神識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你急得,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是好事,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接下來,三人並肩跨過石門。

  踏入石門之後,李易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隨即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

  這石門之後,竟是一處洞天類的藥圃。

  所謂洞天,乃是上古修士以大法力在法寶或禁制中開闢出的一方獨立空間。

  與外界隔絕自成一界,內有日月輪迴、四季更迭,靈氣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眼前這片藥圃的面積足有上百畝之多,放眼望去,阡陌縱橫,藥畦整齊,一道道以白色靈石鋪成的田埂將藥圃分隔成數十塊大小不一的藥田。

  藥田與藥田之間以靈渠相連,渠中仍有清澈的靈泉活水在緩緩流淌。

  水質清冽見底,水面上漂浮著幾片碧綠的蓮葉,蓮葉下偶爾有幾尾彩色的小魚擺著尾巴悠然游過。

  更讓人驚嘆的是,不知多少萬年過去,這片藥圃中的靈藥非但沒有枯萎凋零,反而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入眼處皆是深深淺淺的綠意。

  低矮的靈草叢生如毯,鋪滿了藥畦之間的空地。

  半人高的靈灌木修剪得整整齊齊,葉片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露珠。

  高大的靈果樹則散落在藥圃各處,枝頭掛滿了沉甸甸的各色靈果,有些已經熟透,散發出陣陣誘人的甜香。

  藥圃上空懸浮著一輪以不知名靈珠凝成的光球,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片藥圃照得如同白晝。

  雲霓裳環顧四周,那雙丹鳳眼中滿是驚嘆與疑惑交織的神色。

  她轉頭看向白萱兒,問道:

  「白仙子,數萬年無人打理,這裡的靈藥怎會生長得這般茂盛?

  「而且你看這些田埂,整齊得像是剛被修整過不久。

  「靈渠中的活水也沒有半分淤塞,難不成這真的是一處洞天?」

  白萱兒微微蹙眉,然後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不確定:

  「這裡的靈氣極為奇怪!

  「並非一直濃郁,也並非一直稀薄。

  「而是時而濃郁如潮,時而稀薄如縷。

  「像是在隨著某種固定的規律起伏漲落。

  「我方才神識探進來時恰好是靈氣潮漲的瞬間,此際又緩緩退了下去。

  「這種靈氣律動的方式,與我見過的任何一處秘境都不相同。」

  她微微一頓,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與務實:

  「先看看收穫吧——

  「這片藥圃的秘密,多半藏在這靈氣漲落的源頭。

  「等探完了外圍,我們往裡走,自然會有答案。」

  三人沿著靈石鋪成的田埂朝藥圃深處走去。

  外圍的大片藥田中栽種的多是些低階靈藥。

  一階的止血草、聚靈花,

  二階的凝氣草、玉髓菇。

  偶爾夾雜著幾株三階的金葉參和紫雲芝,品階雖不算高,卻勝在數量可觀,鋪滿了幾十畝藥田。

  只是這些低階靈藥的藥齡都不算長,大多只有數十年到數百年不等,仿佛是前不久才剛剛被人栽下的一般。

  李易隨手拔起一株二階凝神草,翻看根部的土塊,發現土壤鬆軟濕潤,根系周圍的靈壤中還有未散盡的水漬,就像是昨日才被人澆過水。

  可這絕不可能!

  天元子早已坐化數萬年,這座洞府自他隕落之後便無人踏足,怎麼會有人在此打理藥圃?

  李易心中疑惑更甚,卻沒有貿然開口,只是將凝神草重新栽回土中,繼續跟著二美往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奇異的靈氣漲落便越是明顯。

  時而濃郁得讓人渾身經脈都舒展開來,時而又稀薄得仿佛置身於凡人界的尋常山野。

  而隨著靈氣濃度的起伏變化,藥圃中的靈藥品階也在逐漸攀升。

  三人穿過一片茂密的靈果樹叢,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口靈泉突然出現在林地中央。

  泉眼不大,約莫三尺見方,水質卻清澈得驚人。

  水從地底不知多深的石縫中湧出,順著一條細細的水渠淌入林中深處。

  泉面上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吸入肺腑只覺得通體舒泰,仿佛連經脈都被這股靈泉的氣息滌盪了一遍。

  而在泉眼的右側,生長著一株極為奇特的靈藥。

  此藥從根莖到葉片都呈現出熾烈的赤紅之色,葉片狹長而捲曲,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整株靈藥遠遠望去就如同一條從火屬性秘境中鑽出的靈蛇。

  天蛇草,四階下品。

  這個名字李易只在古籍圖譜中見過。

  那是一卷夾雜在紫霄真解中殘破了大半的《大晉靈藥志》,上面用工筆細描了數百種高階靈藥的形態,其中便有這天蛇草。

  據圖譜所載,此藥只生長在火屬靈氣與土屬靈氣交匯的火山峽谷之中,吸納地火精華數百年方能長成。

  且對生長環境的要求苛刻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

  火氣稍盛則枯,土氣稍重則萎。

  非得是兩種靈氣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才能在那種極端的夾縫中破土萌發。

  正因為如此,天蛇草在修仙界中極為罕見,是煉製火屬性四階丹藥的絕佳主藥,許多高階煉丹師終其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株實物。

  而其根莖的價值絲毫不遜於葉片。

  天蛇草的根莖極為堅硬,是煉製火屬性法寶的上乘材料。

  據說在淬鍊飛劍時摻入少許天蛇草根莖的粉末,便能讓劍身自帶一股灼烈的火煞之氣。

  對敵時劍光未至,熱浪先到,尋常護體靈罩在它面前如同薄紙。

  而眼前這株天蛇草,從葉片上那層流轉不息的金色光暈來判斷,藥齡少說也有八百年。

  正是藥性最醇和、最宜入藥的黃金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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